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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以后我们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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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儿傍晚跑到地里忙活了挺长时间,但吃好、喝好又舒舒服服睡上一晚,念着要试用犁头的萧白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
不过即便如此,小哥儿慢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顺势抬眼往旁边望去,屋子里果然还是没了齐原的身影。
胡乱将衣服穿到身上,萧白伸手又从齐原的衣柜里拿出两根发带,一点点将略微有些宽松的袖口束起来。
倒不是小哥儿非要去霍霍齐原的发带,主要他素来有些丢三落四的毛病,今个柜子里可能还剩十几条发带,没两天可能连十条都没了。
齐原自是跟在后头捡到不少原本属于小哥儿的发带,顺手便放到了自己的衣柜里,萧白想要用时尽可以过来拿。
终于将自己简单收拾整齐,萧白走到院子里随意蹦跶两下,今早也算简单活动了筋骨。
随后小哥儿又闲庭信步跑到早早建起来的牛棚处,想到今天有大事情麻烦牛大哥,他自是非常殷切从旁边拿了草料喂过去。
犁头下方几个刀刃被打磨得略显锋利,所以从铁匠铺子里带出来时,上面就紧紧裹着挺厚一层布巾,前面牛拉犁要用到的架子是县试未开始前萧白就提前准备好的,等大家简单吃过朝食,小哥儿立刻兴致勃勃带着家伙事们去往田里。
眼下这个时候大多数村民都已经播完种,前不久那秋雨也就只第一日下得大些,后面两天一直是蒙蒙细雨,最近两三天又阳光正好,眼下地里土壤湿度适宜,非常适合翻土、播种。
家里条件尚且不错的人家,耕种时自然会选择让牛拉犁进行翻土,然后自家人跟在后面播种,不过笨重的犁子时不时会出些问题,更甚还会出现“翻车”的糟糕场面。
即便如此牛耕地还是会比人力耕地轻松很多,大家有的用时自然想不到去改进犁架和犁头。
这会儿远远见着萧家那片空了好几日的田地终于有动静,几个过来看看地里情况的汉子,扭头就朝这边走过来。
萧青山到如今只得萧白一个孩子,以后家里肯定是要靠萧白跟齐原一起撑着,这些叔伯又都是亲眼看着白哥儿长大的,自然希望白哥儿可以成长起来。
如今萧白主动要了块地并认真捯饬起来,这些叔伯除去些看热闹的心思,便余便只剩些许的探究和新奇。
犁头拆去上面裹着的厚厚布巾,再搭上配套到严丝合缝又有些活动余量的架子,扭头萧白又跟阿父还有旁边少年郎细细说了些什么,三人当即很有默契干起活来。
比起两个还在长身体的半大少年,萧青山不仅仅只是力道上的强劲,只几息时间,他已经按照儿子的指示,抬脚踩在犁头的桁架上。
因着强健的体重和仍余几分湿软的田地,犁头下方翻土的刀刃立时一点点陷进地里。
随后踩在桁架上的人就换成了萧白,齐原则是伸手立于一旁认真看护,防止整个犁架会因着各种问题倾斜歪倒。
萧青山则在前面牵着牛绳,让吃过粮草正浑身是劲的牛,一点点脚步均匀地往前走。
都是在地里刨食几辈子人的农户,只静静立在那儿看了片刻功夫,这些叔伯便忍不住交头接耳讨论起来,毕竟农具到底好不好用,他们多看几眼自是比谁都清楚明白。
只是当大家视线扫过被白哥儿踩在脚下的犁头后,一个个又都忍不住沉默下来,毕竟不是谁家都能有萧家这么好的条件,这样一大个犁头打造下来的银钱,都够家里几口人吃很长时间了。
家里刚买回来没多久的牛,眼下可不就是正偏爱、宝贝的时候,反正这片地来回翻个两三遍也耗费不了太长时间,萧青山自是拉着牛停停又歇歇。
即便如此,在萧阿公提着午食过来时,父子三人仍旧已经将这片地翻得非常漂亮。
余下播种的活计只管交给两个少年就成,萧青山拉着辛苦一上午的牛坐在地头休息,远远看到自家老父亲过来,他忙兴奋地招招手:“阿父快过来看,白哥儿新弄的这个犁头真不错。”
人还没走到近前,萧老头已经满脸得意地骄傲起来:“过来的路上我都已经听说了,咱家白哥儿就是能干,小小年纪便能捯饬出来这么好的东西。”
有了宝贝孙子,低不成、高不就的儿子在萧老头心里自然只有闪一边去的份,在一脸新奇看过已经放下来的犁头和犁架后,老爷子立刻将两个还在播种的孩子喊过来吃饭。
……
一转眼五年时间就在俩少年的各自忙碌中匆匆流逝,有了萧家赘婿的身份,齐家那头即便再怎么想找齐原的茬,也寻不到合适的时机和借口。
且齐家那几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反正五年的时间里,不是今天齐老头病了,就是明儿张春梅这不是舒服、那不舒服。
原本萧白还很是担心齐家那些畜牲玩意会使些什么阴损招数,如今见着倒是真心实意想劝他们去拜拜佛,别是过往什么腌臜事做多了,眼下才不停的得报应。
这五年的时间里,齐原也并非整日闷在书院或者待在家里看书,镇上那家书院每搁十天会休息两日,他在空闲时会陪萧白捯饬些奇奇怪怪的吃食,或者一起回村子上忙活地里的活计。
平日的努力加之卓越的天赋,两年前齐原院试一举拿下头名,成了整个上林村最年轻的秀才郎。
因此很多村民暗地里都说萧家捡了个大便宜,人家好好的秀才郎,未来说不定还能去京城做大官呢,眼下却成了萧家哥儿的赘婿。
总有人看不得旁人过得幸福美满,对这样的酸言酸语,莫说齐原压根不会放在心上,就连跟着棠悦做了几年生意的谢盈娘也压根懒得理会。
这五年时间过去,说起谁身上的变化最大,那便莫过于如今时不时就要往外跑的谢盈娘了。
再次之前谢盈娘的性子多少有些怯懦,勉强为儿子才有了那么一些些算计和考量,却也完全算是出自真心的筹谋,
但自从五年前跟棠悦去东河城跑了一趟,谢盈娘反而真爱上了做生意带来的成就感。
只是她那腼腆的性子并非一时一刻就能改掉,各种的外出应酬交给掌事,她在后指挥方遒的架势,倒真有些儒商的风姿。
五年的时间里,萧白却是变化最小那个,因着平时不是往地里跑,就是折腾着各种新奇玩意,那一身浅浅的小麦色始终未曾白下来。
棠悦最开始还有心管着儿子不要到处折腾,偏偏阿原那孩子总明里暗里护着,惹得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因此棠悦也能看得出来,阿原是真心实意喜欢白哥儿,反而白哥儿倒是个数年如一日的愣头青,明明眼下已经将近十七岁,偏偏稚气得还像个小孩子。
对此谢盈娘却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甚至闲暇时候还能反过来劝劝棠悦。
毕竟只有当母亲的最了解孩子,她家阿原如今不过刚刚十五岁,年纪尚且稚嫩,估计这会儿巴不得白哥儿不开窍呢~
毕竟白哥儿那般好的孩子,将满腔心意投过来的儿郎可不少,阿原眼下估计宁愿白哥儿依旧当他是好兄弟,也不想时刻挂在心头的人,开了窍后为旁人乱了分寸。
不过那毕竟是两孩子之间的事,大人们操心再多也是无用,棠悦也就嘴上嫌弃、嫌弃,手上不知不觉又给俩孩子做了几条发带。
这会儿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年轻孩子们还是穿得鲜亮些更让人赏心悦目。
手上一边做着针线活,棠悦嘴上又忍不住埋汰起自家孩子:“盈娘帮忙看看,我怎么瞅着这件衣服好眼熟,应该是入春时刚做的吧?”
历经一个漫长的严冬,如今虽然已经开春依旧还是挺冷,反正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棠悦跟谢盈娘索性搬了凳子,在屋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做些针线活。
闻言,谢盈娘微微倾着身子看过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件破洞的春衫,立时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阿姐记得没错,这就是前不久刘掌柜专门送来的新料子。”
萧家在东河城有个专卖布匹的铺子,加之谢盈娘在绘制纹样上很有一手,最近几年铺子里的生意很是不错,每每存上几匹卖得不错的新料子,刘掌柜自是会寻着熟人送到上林村。
前不久刚收东河城送来的几匹新料子,因着颜色、纹样都比较适合少年人,棠悦专门挑了其中一匹青色料子做好两件春衫。
一件让萧青山去镇上做活时带给齐原,另外一件自是给了打入春就一直待在村上的萧白,如今棠悦手上那件脏兮兮且破洞的衣衫,毫无疑问就是白哥儿的了。
“……”有时候人真的会气极反笑,棠悦仔仔细细将衣服上的破洞补好,转手再给没好气扔到旁边的筐子里,等小哥儿回来连着换下的衣服一起洗。
被自家阿娘惦记的萧白眼下确实又在田里,身边甚至还跟着个从镇上兴奋赶来的郑县。
望着这片地里格外郁郁葱葱的麦田,郑县令满心都是欢喜:“看来今年这片地里的产量又要往上提一提了。”
五年时间过去,萧白不仅仅只是分批实验了各种肥料的配比,转头更是在阿原和郑县令的启发下,想了许多或可用或无用的法子来提高粮食产量。
不过跟改良农具不一样,从粮种本身出发提高农作物产量是件困难且漫长的事,哪怕萧白站在前世无数先人用心血浇灌出来的成果上,碍于种种缘由他如今能做到的却不多。
“阿白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在萧白起身正跟郑县令说些什么时,已经十五岁的齐原穿着身月白长袍,身姿笔挺站在地头朝这边遥遥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