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干得倒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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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萧兴德赶着牛车停在铁匠铺子门口，抬眼望见已经被搬到门口的东西，他纳闷走过去：“白哥儿这是打了什么东西，看起来真有些分量。”
“嘿嘿，反正是好东西，很快大伯就知道啦~”萧白虽然天生是个大力气的，但他眼下毕竟年纪还小，身子骨尚未完全长开，犁头自是萧兴德跟耿石一起搬上的牛车。
齐原跟在后头将那窝小猫崽儿慢慢挪到牛车上，听见小奶猫们细弱的叫声，萧兴德忍不住乐呵起来：“肯定是白哥儿要养的吧，小时候就闹着养猫、养狗，你阿娘担心小孩子没个定性，对此自然怎么都不愿松口，眼下咱们白哥儿长大了，也算是全了小时候的心愿。”
“原来是这样啊！”这下萧白总算知道家里为什么一直没有养猫狗了，如此想来阿娘以前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他还小的那会儿的确天天想一出是一出。
等上了牛车小哥儿立刻伸手逗弄起刚睡醒的猫崽子们，眉眼间全是心满意足。
牛车晃晃悠悠刚回到上林村，身上衣服又因着陪那些猫崽子玩了挺长时间，不经意便沾上不少灰尘和猫毛。
萧白扭头冲坐在院门口跟一群老姊妹唠嗑的阿奶打了声招呼，转而就兴致勃勃拉着齐原一路狂奔去看他放在地里的那些玩意。
前段时间一场秋雨连着下好些天，为防止儿子放在地里那些臭烘烘的玩意被雨水冲走，萧青山还特意翻箱倒柜寻了好大一张破破烂烂的油布盖在上头。
这会儿又连着被几日的太阳好好晾晒开，待走近了些后，扑面而来的味道确实让人闻之却步。
不过干农活的人怎么能怕肥料臭，萧白在这方面素来看得开，却不愿意拉着齐跟他一起沉浸在臭气熏天中，忙在地头寻了个稍微干净些的位置，让少年郎待在那儿自己玩。
齐原当然想要上前去给白哥儿帮忙，但无奈一则他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二则白哥儿时不时就要投来一个让他乖乖听话的眼神，少年郎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地头，真成了个要靠夫郎养着的“无能赘婿”。
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比起其他地方，上林镇各个村落秋季播种确实稍晚许多，故而哪怕眼下已经是黄昏时候，田地里依旧还有不少正在忙碌中的身影。
从齐原向私塾告假，一直留在家中温书开始，吴舒华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齐原了，恰好这会儿他领了阿奶的嘱咐，过来给家里长辈送暮。
抬眼望见坐在地头却将全部注意力落到不远处小哥儿身上的少年郎，一时间吴舒华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萧家长辈大手一挥分给萧白挺大一块良田的事情，村子里的人最近已然知晓。
毕竟往常这个时候萧家早请人将所有田地都播好种，如今单单中间两亩地留在那儿实在有些过于显眼。
尤其地中间还分成几块堆了些臭哄哄的东西，让人想要注意不到都是件很困难的事。
“听说……萧伯伯将这块地分给了白哥儿，白哥儿现在才十二岁吧，一时上头要来一块田地瞎折腾，也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好那些庄稼？”吴舒华终是忍不住在齐原身边停住脚步，他手上仍旧拎着要送给家人的吃食，目光却朝着在地里不停忙碌的小哥儿遥遥望去。
齐原没有半点要与对方搭话的意思，在齐家住着的那些年，他什么养明夸暗讽的话没听话，眼下自然听得出吴舒华语气中对白哥儿隐隐的讥讽和嫉妒。
在这般明明短暂又似乎格外漫长的沉默中，因着得不来齐原的半分反馈，吴舒华自觉越发难堪，他想要继续再说些什么，垂眸却对上少年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眸。
齐原的性格无疑是让人难以接近的，他不仅仅只是言语上的沉默，那种对任何人或事都分外疏离的态度，才最是难以相处。
然而在吴舒华认识齐原的这么多年里，他还从未在齐原身上看到过如此冰冷的眼神，那眼神就仿佛是柄粹着剧毒的利剑，飞快又完全无法反抗地刺入他的心口。
几乎瞬间的功夫，吴舒华已然在惊惧万分下踉踉跄跄着离开齐家的地头。
依旧坐在原地的齐原毫不犹豫将短暂落到对方身上的神色收回，转而继续认真看着地里白哥儿的每个动作。
白哥儿想要做些什么，他确实看不太明白，如今好好观察学习，待来年定然可以跟白哥儿一起下地忙碌。
萧白满心满眼都是他辛辛苦苦捯饬出来的肥料，拿着锄头将几堆肥料全部往四周摊开些许，看着那些肥料的成色他勉强满意地点点头。
齐原最终还是没能在地头的位置坐得住，见着白哥儿似乎是要将那些臭烘烘的东西均匀摊开在那片田地里，恰好萧兴和扛着锄头从这边路过，少年忙上前将锄头借到自己手上。
萧家人都知道近几日齐原去镇上参加县试的事情，却还不知今日俩少年就已经回来了。
这会儿遥遥望着在地里不停忙活的小哥儿，萧兴和也忍不住乐呵起来：“白哥儿还小的时候，天天就想着跟家里长辈一起下地，求仁得仁现在总算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地，干得倒还真是像模像样。”
萧家几位叔伯、婶娘都是很好相处的性格，跟慈爱中又有些沉稳的萧大伯相比，萧兴和看起来更加宽厚很多，尤其笑起来时甚至还有几分傻大个的感觉。
齐原很是喜欢听萧家长辈们说起白哥儿小时候的事，那是他未曾参与过的一日日，听着长辈们半开玩笑、半带慈爱的描述，仿佛小小只的白哥儿便活跃在眼前。
简单跟萧家二伯父闲聊几句话，齐原转身就扛着锄头走到小哥儿身边，随即不顾阻挠认真学着小哥儿的模样，一点点将那些肥料往四周均匀摊开。
干农活也是非常讲究技巧的，有经验的农夫一天活计下来，回家热水泡个脚后再好生睡上一夜，第二天自是又能精神饱满去地里，但在这方面如果没什么经验，怕是一个时辰干下来都会累得浑身酸痛。
萧白以前活计干得不算多，甚至连齐原以前干过活计的五分之一都比不上，好在他是个天生力气大的，手上再稍稍使点儿巧劲，自是感觉不到太过劳累。
齐原跟在后头干得同样利索极了，嫌弃身上长衫在干活的时候不够方便，他索性放下略有些沉重的锄头，手上三两下的功夫，就将长衫衣摆全部塞到腰间的系带里。
前前后后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在萧青山闲庭信步寻过来时，萧白已经拉着齐原坐在地头休息，抬眼望去不少村民自是都陆陆续续回家去了。
“你俩怎么还不回家，待在这儿等着喂虫子呢！”天已经彻底黑透，萧青山是提着灯笼寻过来的，离老远就看到自家地头傻憨憨似的坐着俩孩子。
顺着灯笼昏黄的光线看过去，萧白拍拍手上沾到的尘土，顺带着又把齐原也拉起来。
转而便满脸骄傲指向面前一片田地：“阿父快看，我俩把肥料都弄好了，等明天将地彻底翻个两三遍就能播种。”
几步路的功夫，萧青山已经走到俩少年跟前，顺着傻儿子手指的方向，他看了下像模像样的田地，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干得还不错，明天需要找两个人帮忙吗？”
“阿父辛苦一下过来帮个忙呗，明天给您看个好东西。”犁头运回来怎么都要试一下好不好用，萧白自然第一时间就盯上了自己亲爹。
左右已经在酒楼请了好几天假，多上一天自然也算不上什么。
心疼儿子的老父亲自然满口答应下来，手上却还是没好气在萧白额头处敲了两下：“赶紧回家吃饭，一直见不到回去，你们阿公、阿奶还以为孩子丢外头了。”
额头处被不轻不重敲上那么一下，待萧青山提着灯笼转身开始往回走，萧白立刻扭头故作委屈看向齐原：“阿父现在越来越坏了~”
知道小哥儿不过嘴上的玩笑话，阿父更是从不曾舍得宝贝儿子下重手，但对上萧白望过来的一双眉眼，齐原终是不经意般伸手在萧白额头处摩挲两下。
等父子三人回到家时，吃饱喝足过来溜门的杜小宝正兴致勃勃凑在猫窝前，一会儿伸手摸摸这只猫崽子的脑袋，一会儿伸手捏捏那只猫崽子的爪爪，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回来的路上，齐原顺带着将二伯家的锄头送回去，等他跟萧白一前一后进到屋子里，萧老太立刻满脸心疼喊人赶紧洗手吃饭：“在外头考试已经够累了，怎么还一回家就往地里，都快过来吃饭，你们阿公特意照着白哥儿以前捯饬出来的菜谱，做了满满一大盆红烧肉。”
干起农活最是消耗体力，一般这个时节家家户户吃得都会比寻常时候更好些，萧家条件本身就不差，大鱼大肉自然毫不犹豫就拾掇了起来，甚至时不时还会特意多做些有油水的吃食犒劳田地里的帮工。
油亮亮的红烧肉看起来便格外美味，这边刚刚洗好手，萧白立刻往小凳子上一坐，只探头往前深吸一口气，下一刻小哥儿毫不犹豫冲萧老头竖起大拇指：“好香，阿公这手艺真不是吹的！”
杜小宝明明已经在家吃过暮食，这会儿外公家里一开饭，他被外婆简单哄上两句，转头就开开心心又吃一顿。
虽然萧白前前后后也就去了镇上几天时间，但杜小宝却感觉有很多、很多天没见过小舅舅了，连吃饭时都要拿胖墩墩的身紧贴在萧白身边才算满意。
饭后，舅甥下如出一辙满脸惬意地齐齐窝在椅子里，杜小宝一张嘴对着萧白更是叭叭个没完。
毕竟吴先生给这些小孩子都放了假，家里大人又连番忙着地里的活计，平时整天被困在村孰里的调皮小孩，自是各个都要往疯里使劲玩。
家里以前没有养过猫，萧老太对着那些刚满月的小猫崽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吃饱喝足又坐着跟萧阿公闲聊片刻的齐原，起身就去厨房给那些猫崽子们捯饬了些吃食。
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抛弃正是亲香小舅舅的杜小宝，凑到猫窝边蹲下身。
见着那些小猫崽你挣我抢吃得香甜，小哥儿忍不住嘿嘿一笑：“看起来都好傻~”
不远处萧家几位长辈正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杜小宝大概是听到了蝈蝈的叫声，撅着屁股就在角落里寻摸个不停。
堂屋油灯的映照下，萧白伸手满心欢喜逗弄着那些小猫崽儿，齐原浅浅弯眸将视线全部投落在小哥儿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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