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书生家的小夫郎》听颂

43、第四十三章 你家夫郎是

　　之前萧白有特意找过大伯,等齐原这边县试一结束,俩少年玩个几天后，刚好可以坐萧兴德的牛车回去。

　　恰好萧兴德近些时日都是傍晚下值，还能给俩少年留些在镇上肆意耍耍的时间。

　　因着前两天在两个哥哥家饱餐了一顿非常美味的鸡汤面，巷子里那些小朋友对萧白自是越发亲近起来。

　　朝食过后，萧白闲来无事撒了欢似的陪那些小孩玩了会踢沙包，凭借在村子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能耐，小哥儿三两下就将那群小孩迷得团团转着喊老大。

　　直玩到天边太阳高高挂起，才终于拉着齐原跑去街尾的那家铁匠铺子。

　　“大叔，我的东西快做好了没？”萧白之前给出的稿图还算细致，他估摸着只要是个打铁老手，应该费不了太长时间。

　　犁头暂时还没做好其实也无所谓，反正等地里的庄稼种下后，阿父每日都要来镇上做活，到时候让阿父把犁头捎带回村就行。

　　小哥儿人还没完全走进铺子里，活泼清亮的声音已经传到耿石的耳中。

　　现在天气日渐冷了，周边不少猎户都赶着还能进山，就在铺子里多买了些箭头和其他打猎工具，故而近几日耿石确实比往常更忙碌些。

　　抬眼瞥到萧白正拉着个一身书生袍的俊秀少年欢快走进铺子里，耿石带着长长伤疤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好颜色，只低声随意问了句：“呵，今天还把你家小赘婿带来了？”

　　对上耿石那双格外沉肃的眼眸，齐原缓缓抬手行了个日常礼，随之略显清冷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到身旁小哥儿身上。

　　略带打趣的语气配上那冷肃到仿佛想要杀人的表情，明明是会让人心生惶恐的场景，但萧白对上耿石看过来的随意视线，却是弯起眼眸笑得格外灿烂：“大叔，我家阿原长得好看吧~”

　　“像你这般稚嫩年纪的小哥儿、小姑娘，就是没什么眼界，满心光想着看郎君模样好不好看了。”耿石语气虽然不是特别好，但话只说这么多，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给齐原难堪的意思，如此听起来倒真有几分打趣的意味。

　　萧白定制的曲辕犁已经挤着时间做好，因着那张稿图上的各项小字备注，真正着手做起来确实速度很快。

　　只抬眸看了那漂亮的犁头一眼，小哥儿已经情不自禁心服口服对着耿石竖起大拇指：“叔，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感觉做出来的样子比我图上画的还好。”

　　在锻造犁头的过程中，耿石确实遇到些小问题，不过随着那些小问题的解决，他也大致明白过来曲辕犁真正使用起来的便宜之处。

　　因此这两日耿石心中也是震撼颇多，有一瞬间他落到萧白身上的目光自是带着些许复杂，眼前不过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罢了，听闻又是家里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怎么在农学上竟有如此天赋。

　　那些复杂想法暂时压在心底，听过萧白一连番越来越夸张的赞叹，耿石依旧冷肃着张脸：“咱们大盛朝确实不缺铁矿，但上头对铁矿管控得素来严格，且铁器价格更不是人人轻易买得起，你这犁头改造得确实很不错，但眼下估计也就你们自家用用了。”

　　“采用曲辕犁可以得到的好处，只要真正用过便能立即知晓。”这般新式犁头的稿图是齐原亲眼看着白哥儿画出来的，其中各种关窍他要比耿石还清楚几分，“凡涉及到新事物的接纳和改革，惯常都是从上至下，眼下或许还不能使得大盛朝家家户户都用上，但迟早有一日这种曲辕犁会冠上白哥儿的名字。”

　　从进到铺子里至现在，耿石打眼便知齐原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郎，但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片刻功夫后，素来一身冷硬的中年硬汉倒是爽朗笑出了声：“说句不中听的话，如今陛下老迈，朝堂自有不少心怀鬼胎的官员，这般好的东西一旦拿出去，只会成为那些尸位素餐之人握在手中争取利益的权柄，你一个小小少年又能从中做些什么。”

　　这话真要被外人听去，已经足够拉出去抄家灭族，然而眼下他们不过只是在一个小小县城里的小小铁匠铺子中，即便说出再怎么大逆不道的话，都不会有除了他们之外的第四个人知晓。

　　萧白对朝堂上的那些事并不关心，阿娘突然开始操心家里的生意，他想方设法捯饬农具和地里的那些活计，往小了说只是为将来可以护住他家阿原，往大了说也不过只是一个寻常农学生，想为这个时代的农学尽份绵薄之力而已。

　　故而任由齐原跟耿石一来一回攀谈着些有的没的，小哥儿反而兴致勃勃转向另一边，只那双明亮的眼眸，就知晓他大概望见了什么格外感兴趣的东西。

　　齐原素来是个寡言的性子，平日里更不会和人讨论这些涉及朝堂的事情，毕竟即便他再怎么聪明早慧，如今也不过只是个十岁大的少年郎。

　　然则便是这般十来岁心性最为纯真质朴之时，看事情才看得更加通透明白。

　　对上耿石有些刨根问底的探究眼神，少年稍稍垂下那双清冷的眼眸：“我以前便听闻太子性情持重，母家更是百年来只做心向帝王的纯臣……”

　　话只说到一半，齐原毫不犹豫转身将注意力落到不远处的白哥儿身上，他如今确实还太小，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从齐明亦或者先生哪里听来的，一切想法自然只能压在心中。

　　过往与阿娘一起只图温饱与安稳，如今有了萧家从上到下的爱护，他方可继续读书、学习，眼下萧家和白哥儿护着他，以后他自然也会竭尽全力护着萧家和白哥儿。

　　望着俩少年脑袋挨着脑袋蹲到某个拐角处，似是正兴致勃勃望着什么，耿石突然想起一个只比齐原大上五六岁的孩子，在离开京城之前，那孩子拖着病体依旧坚持送行，眼中神色却也坚毅非常：

　　果然啊，以后大盛朝的江山自会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陛下在各方势力的制衡下苦心筹谋，不就是想让太子将来可以放开手脚去为天下谋吗！

　　前几日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再上如今时节越来越接近初冬，气温自然是一天天的低下去。

　　恰好铺子里的温度比寻常人家高上很多，有只黑白花的母猫瞅准机会就把自家刚满月的崽子们一股脑丢给了耿石。

　　这会儿萧白正兴致勃勃蹲在耿石随意找旧衣裳做出的窝边，望着里面缩到一起睡正香的几个小猫崽。

　　同一窝出生的小猫崽，大概因着母亲是个很漂亮的黑白花，这群小崽崽里黑的、白的、花的一个都不落，挤在一处明明睡得很香，却依旧有种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架势。

　　萧白伸手在其中一只黑猫的鼻尖上戳了戳，可能因为睡着的时候呼吸里带着热气，些许呼吸带来的水迹便贴在小哥儿的指腹上。

　　“感觉晚上即便点着灯，这小家伙儿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任谁都没办法将它找出来。”望着被自己逗弄到伸处爪爪蹭两下鼻尖的小黑猫崽儿，萧白忍不住弯眸笑起来。

　　齐原扫了一眼那群不知道断没断奶的小猫崽，又侧目盯着白哥儿多看了片刻，突然一本正经开了口：“那就把灯火灭了，听说狸奴的眼睛在夜里会发亮，这样可能会更好找一些。”

　　“是吗？”萧白以前没养过猫，倒还真不知道这一点，因此也来了些许兴致，恨不能当下就验证、验证阿原刚刚那番话。

　　“喜欢小猫崽？”耿石将犁头稍稍整理一下，毫不费力抬手又给搬到门口的位置，方便待会儿两个小少年可以将其带走，转身见着齐原跟萧白挤在一起看猫崽儿，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些嫌弃地摆摆手，“喜欢就都给带走养着，一母同胎凑在一起好养活些，估计已经喂养满了一个月，母猫再没来看过它的崽儿。”

　　一般这种情况就默认母猫已经不要这些崽儿了，毕竟这么多孩子跟在后头讨食，真不如送养给人类。

　　以前家里闹耗子的时候，阿娘好像也想过要养几只猫崽子，不过后来因为什么来着，反正猫崽子是没能养成。

　　听耿石这么一提起，萧白是真有些心动了，不过他还是扭头寻求起齐原的意见：“阿原，你说我要是把这一窝猫崽儿带回家，阿娘从东河城回来，会不会狠狠揍我一顿？”

　　齐原毫不犹豫摇摇头：“不会，如果阿娘真生气了，白哥儿就说是我非要将这些猫崽儿带回去的。”

　　“行了、行了，赶紧把这些猫崽子都带走，继续留在这里我就要把它们都扔了。”见到小哥儿满脸都是心动模样，着急将那一窝烫手山芋赶紧处理掉的耿石立刻放出残忍的杀手锏。

　　等萧白终于咬咬牙决定将一窝猫崽子全带走，五大三粗的壮汉都忍不住倏地松了口气。

　　这窝猫崽子毕竟是母猫送养给耿石的，相应的聘猫礼自然也要送给耿石，萧白扭头拉着齐原就到街上买了些菜，然后借着铁匠铺子后头的厨房，照本宣科做了几道他的“拿手菜”。

　　自家铺子可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耿石抬眸从忙忙碌碌的萧白身上扫过，转而一脸复杂对坠在后头帮忙打下手的齐原道：“你家夫郎是不是过于自来熟了？”

　　“白哥儿性子虽然很好，却也不是对谁都这般热情，可能跟耿叔比较投缘，您心里也很开心不是吗。”因着耿石的这个问题，齐原忍不住想起刚跟白哥儿相识的那会儿，一双清冷的眉眼当即带起些许浅淡笑意。

　　请人吃饭自然不能做自己不熟悉的菜，自己一手厨艺到底是好是坏，萧白心中还是很清楚的，毕竟往常家里做什么新奇菜式，全凭他的一张嘴和阿公的好手艺。

　　不过各种调味配齐后一锅出的小鸡盖被还算简单，见耿石跟阿原吃得还算香甜，萧白尝了尝鸡肉浓香的味道，心里立时松了口气。

　　嗯哼，又是超级满足的一天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