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书生家的小夫郎》听颂

42、第四十二章 我很欢喜白

　　自打图纸交给那位铁匠大叔后，萧白便没有再去过铁匠铺子，大多时候都是用完朝食目送齐原进到县衙，然后再到街上随意转一转。

　　县试三天很快在这场秋雨中匆匆而过，下午时分甚至天边还出现了一抹绚丽的彩虹。

　　趁着雨停的间隙，萧白买了些晒干的菌子回去，大概因着最近一直秋雨连绵，趁着烈日晒好的菌子一直在厨房放着是要生霉的，那卖菌干的大爷便非常阔绰给了萧白一个半卖半送的价钱。

　　顺带着萧白又在街上买了只肥肥壮壮的老母鸡，傍晚他翻着从阿公那里弄来的食谱，给辛苦考试结束的少年郎熬了一锅鸡汤。

　　鸡汤的味道格外浓郁，尤其傍晚那会儿难得有雨歇的时候，巷中好些个凑在一群玩耍的孩子，纷纷闻着味儿站在萧家院门口往里看。

　　一碗用料满满的鸡汤，再配上一块带着焦壳的发面饼，那滋味入肚后，连齐原都忍不住露出几分惬意神色。

　　饭后萧白更是挺着有些撑到的肚皮，随意往旁边少年郎身上一靠：“我在街尾那家铁匠铺子打了点儿东西，回村前陪我去把东西拿回来呗~”

　　县试之前齐原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县试过后亦没有任何放松的神态，这会儿少年郎正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消食看书。

　　在白哥儿突然靠到自己肩膀处后，齐原下意识稍稍调整了下坐姿，能让萧白可以靠得更舒坦些，闻言他更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应下：“好。”

　　垂眸看到小哥儿的衣摆快要落到仍有些湿漉漉的地面上，齐原点头的间隙又伸手帮萧白将衣摆重新收拾整齐。

　　俩少年靠在一起闲聊片刻，萧白一扭头便看到门口似乎有几个狗狗祟祟的身影，稍稍挑了下眉梢，他突然来了些逗弄别人家孩子的恶趣味。

　　抬手对着齐原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萧白瞅准时机稍微制造了点儿不轻不重的动静，等那几个狗狗祟祟的小孩因为害怕暂且不敢探头探脑时，小哥儿三两步连忙跑到大门口。

　　又是几息时间过去，听着萧家院子里隐约没了动静，门口最前面稍大些的男孩转身看看后头几个满脸兴奋的小弟，再靠在大门上静静听了下里头的动静，终于决定探头探脑再去往里面“刺探敌情”。

　　“哇——”就在男孩鼓起勇气往里看时，做好充足准备的萧白扮了个鬼脸突然蹦跶出来，直把那群小屁孩吓得抱在一起鬼哭狼嚎。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虽然同样害怕，但他自持是身后一群小弟的大哥，明明一双乌黑的眼睛里都开始凝聚起丝丝水迹，依旧还是坚强挡在自家小弟们的前头。

　　“喂，你们几个在我家门口探头探脑干什么？”恶作剧成功的萧白靠在半开的大门上，单手叉腰满脸“坏哥哥”模样。

　　几个小孩平时都是扎堆在巷子里跑跑跳跳，因着雨后地面泥泞，爹娘不让他们胡乱，他们就只能寻个稍稍干净些的地方玩游戏。

　　之前几个小屁孩还在沉迷捉迷藏，因着其中一个小孩的阿娘给他新做了个新沙包，他们几个就约好一起踢沙包，只是闻着新来那家院子里飘出的香气，才一个个嘴馋地凑了过来。

　　听一个缩到自家哥哥身后的小姑娘泪眼巴巴说清缘由，萧白饶有兴致挑了下眉梢，随即一副坏哥哥模样对着那小姑娘招招手。

　　别看梳着俩可爱啾啾的小姑娘满脸害怕瑟缩，见着萧白弯眸对她招手，好一会儿后她还真就从自家哥哥身后跑了出来。

　　“想吃好吃的对不对，我请你们吃鸡汤面好不好？”虽然这会儿雨已经停了，但较往常天黑的还是更早些，加之俩少年窝在家里本就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索性早早吃了暮食。

　　一整只很壮实的老母鸡，加上一些零七零八的配菜，俩人愣是煮了挺大一锅汤，原本萧白还想再加些干面条，只是没想阿原早早已经准备上了发面饼子。

　　这会儿见着几个小孩都一副眼巴巴的模样，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的萧白立时得意叉腰：“叫老大，只要你们心甘情愿叫老大，老大就给你们煮鸡汤面吃。”

　　一听这个奇怪的哥哥要给大家煮鸡汤面吃，这群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吞咽几下口水。

　　只站在最前面那个男孩非常傲娇地扭头瞪了眼快要叛变的小弟们：“我才是老大，你们要是敢喊他老大，以后我就不带你们玩了。”

　　说着小男孩恶狠狠等了萧白一眼，转身就要带着他的小弟大部队们往回走。

　　萧白却直接伸手将人一把提溜起来：“呦呵，你小子好像还挺有骨气，毫不客气地跟你说，我家阿公一手厨艺连镇上大酒楼的掌勺都甘拜下风，我更是从小就跟阿公学的煮汤，你真不想尝尝我家的鸡汤面？”

　　整个人瞬间功夫竟然就被提溜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完全脱离地面的双脚，上一秒还满身傲娇老大气势的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张大嘴巴就嗷嗷地哭起来。

　　“别啊，咋还说哭就哭呢，当着自家小弟的面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这得多掉面啊！”萧白最听不得小孩嚎啕大哭，只转瞬间的功夫，他手上虽然还提溜着人家男孩，整个人却已经不自觉手足无措往身后寻求帮助。

　　只可惜萧白回过头却没见到原本应该坐在屋檐下看书的齐原，反而是被他提溜在手上的男孩闻着源源不断飘入鼻翼间的香味，忍不住如同前不久那般吸了吸鼻子：

　　他现在不想哭了，老大的面子没了就没了，好像还是美味的鸡汤面更重要。

　　半刻钟后，齐原重新拿过书本继续看起来，萧白半弓着身体将一半重量压到少年肩头，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眸却落到围在院中吃面的小屁孩们身上：“我家的面好吃吗，要记得你们可都还没喊老大呢！”

　　“老大！”大人们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会儿吃面吃上了头，反而是那个性格多少有些桀骜不驯的男孩率先将一声“老大”喊出口。

　　其他小孩见状自然接二连三跟着喊起来，使得萧白弯起眼眸笑得更加乐呵。

　　到巷子里各家吃暮食的时辰，寻常这个时候凑到一起玩耍的孩子们早已经各回各家，偏偏过了时辰好一会儿，家中爹娘都没见着孩子回去，一个个便站到门口高声喊着小孩的名字。

　　“阿娘、阿娘，我在这里……”

　　小孩子们稚嫩的嗓音在萧家门口此起彼伏，一群大人闻声纷纷纳闷走过去，待她们终于看清萧家院子里的场景，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所以这群混蛋孩子是怎么厚着脸皮在人家院子里吃起来的？

　　萧白搁村子里就很能在一群婶娘、老奶奶里吃得开，见着周边四邻一个个凑过来，又都满脸不好意思的模样，少年含笑说上几句俏皮话的功夫，就已经被几个婶子邀着改天去她们家吃饭。

　　“老大，我娘做的馄饨可好吃了，改天让我娘做馄饨给你和那个煮面的哥哥吃！”在萧家门口还泪眼巴巴的小姑娘这会儿吃面吃得小脸通红，见阿娘邀请萧白到自家吃饭，她忙欢快地举起一只手，稚声稚气夸赞阿娘包馄饨的好手艺。

　　其他小孩见状自然不甘落了下风，一个个更是争先抢后、抓耳挠腮想着自家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只那个桀骜不驯的小男孩，偷偷瞥了自家阿娘一眼，才小小声对萧白道：“我娘做什么都不好吃，你千万别去我家做客，到时候我攒钱请老大去街上吃饼。”

　　“何大壮，有你这样嫌弃自己亲娘的吗？”人家孩子都在绞尽脑汁想自家阿娘什么吃食做得好，只有自家孩子上来就是一通嫌弃。

　　季素年又气又羞下竟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真有那么难吃吗，明明丈夫一直说味道还不错啊！”

　　何大壮：娘啊，阿父那都是故意哄你呢，扭头他就带着儿子去街上偷偷买其他吃食了~

　　其实何家一贯是何田进厨房，无奈自家妻子因着这个心生歉疚，总想方设法体贴一下日日劳苦的丈夫，偏她幼年时候一场高烧使得味觉消失大半，做出来的吃食虽然看起来卖相不错，却总是能做出千奇百怪的味道。

　　众人凑在萧家院子里说说笑笑，几个较大些的孩子更是被阿娘支使着蹲在水缸边，将被他们霍霍过的锅碗瓢盆洗干净，好一会儿后这些婶娘才满脸含笑带着自家孩子离开。

　　等众人走了个干干净净，萧家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萧白扭头一看，不知道齐原什么时候已经将点燃的烛火拿到外头，使得屋檐下一片空地都映在暖黄的烛火下。

　　小哥儿三两步凑到齐原面前，朝着少年郎弯下腰身的瞬间，一双闪亮的眼眸正倒影着旁边的烛火：“阿原，刚刚那些婶娘夸你一看就是很有学问的书生郎哎~”

　　“是白哥儿心里在偏向我，所以才会觉得那些神娘们说的话中听。”齐原自然明白小哥儿话中的意思，在萧白朝着自己躬身凑过来时，他稍稍扬起俊秀的面庞，“我很欢喜白哥儿心中对我的偏向。”

　　“那当然！”萧白不禁将双臂交叉在一起，仍旧保持着倾下身体的姿势，“阿原本身就很好，我当然会永远偏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