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书生家的小夫郎》听颂

38、第三十八章 听小宝说齐

　　“白哥儿竟然还会赶驴车？”坐在驴车上一路晃晃悠悠出了村子，抬眼往远处看出到处都是正在收割粮食的村民，好一会儿后齐原再扭头注视着身边的小哥儿，一双眼眸里满满都是笑意。

　　闻言萧白毫不客气骄傲挺起胸膛：“那可不，我可是不管骑驴还是骑马都上手就会的天才，阿父之前就说过，等你县试结束就要到镇上书院读书，到时候就买一辆咱自己家的牛车，平时来往镇上和村子之间也会更方便些，不过阿公是个急性子，说不定这几天就能把牛车买回来。”

　　等县试结束后要去书院读书的事情齐原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家里要买牛车的事情倒还是第一次听小哥儿提起：“所以家里以前为什么一直没有买牛车？”

　　平时萧阿公时不时就要去临近的几个村子来回走动，阿父更是要去镇上上工，显然还是买个牛车才更方便。

　　“嗐，反正家里那些生意已经足够咱们家坐吃山空几辈子，所以阿父以前上工完全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次镇上酒楼账房的活计还是阿娘逼着，他老人家才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所以依着以前那种情况，家里压根用不上牛车。”不过现在情况就很不一样了，阿原需要去书院读书，阿娘似乎打算将外头的生意好好操持起来，萧白自己也需要为试验田时不时往镇上跑，当然还是家里有辆牛车才能方便。

　　驴车晃晃悠悠一路到了镇上，看着日头都快到用午食的时间，萧白先拉着齐原去书铺将需要用到的笔墨纸砚全部备齐，原本是打算扭头去酒楼吃些东西，谁想到他这边刚刚付完钱，就被顶着满脸红疙瘩突然凑上来的齐生吓了一大跳。

　　“呦呵，果然把自己赘出去了就是不一样，齐原以前怕是连这家书铺都不敢进吧，现在也是有钱能买这么多东西了。”齐生今天自然也是为了准备县试要用的东西才来了镇上，本来他就因为天赋比不上齐原而心生嫉妒，结果刚进书铺就见萧白竟然大包小包给齐原买那么多东西，心里那股嫉妒立时便压制不住了。

　　“大家伙可能还不知道吧，齐原就是他娘偷汉子给我大伯生的野种，被我家赶出门才多长时间，扭头花言巧语哄上同村的萧家哥儿，他才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就能有这么深沉的算计，以后还不得把萧家整个吞吃得一干二净。”齐生从小在欺负齐原这个弟弟上格外得心应手，向来知道他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才能让齐原更难堪，见到书铺里来来往往的那些学子对着齐原指指点点，他心里可不要太开心。

　　“上林村的齐原啊，虽然我跟他不是同一个村子，但以前就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号，说是在读书上有些天赋，没想到内里竟然如此龌龊不堪！”

　　“啧啧啧啧，才十岁的年纪就知道怎么凭着张漂亮脸蛋哄小哥儿、小姑娘开心，以后还不知道要花言巧语嚯嚯多少良家子呢，我看他旁边那小哥儿也是没眼光，竟然看中这么个表里不一的玩意儿……”

　　“他旁边那小哥儿可是上林村萧家的孩子，听说萧家祖辈以前也是在京城做生意的，只是因为些特殊原因才沦落到清河郡，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在整个上林镇都是很有钱的富户，难怪齐原能放下读书人的身段哄着萧家哥儿做了赘婿，这还不是为了萧家那些让人眼红的钱财……”

　　“听说他爹也是个倒霉的，寒窗苦读三十多年，一朝高中后原本还打算衣锦还乡带他们母子去京城，却意外得知妻子红杏出墙，儿子更是他娘偷情生出来的野种，幸好有京城贵女一眼相中齐大人，要不然啊——”

　　这些所谓光明磊落的学子真要八卦起来，说话是要比村里七大姑八大姨的那些闲言碎语更加难听千百倍，见着齐原脸色越发难看，齐生顶着张依旧满脸红痘的丑陋嘴脸简直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光你长了一张臭嘴是吧！”萧白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鹌鹑性子，察觉到齐原握住自己的手稍稍收紧，他拉着人不动声色往前一步，接连几巴掌就出其不意狠狠甩在齐生脸上。

　　打完之后还不等齐生开口，小哥儿忙一脸慌张看向身侧的少年：“阿原、阿原，你有带干净的手帕吗，听说齐生一家都得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症，我刚刚甩了他几巴掌，不会被传染上那种脏病吧！”

　　小哥儿一脸嫌弃又满满都是紧张、担忧的情绪完全不似作假，齐原更是连忙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一点点、一遍遍细致擦着萧白刚刚甩了齐生几巴掌的那只手，口中叠声温柔安抚：“不会的、不会的，刚刚白哥儿不过不轻不重甩了他几巴掌，咱们好好擦干净就没事了，白哥儿要是还害怕，咱们现在就赶紧去医馆看看，肯定不会有事的。”

　　“齐生脸上不是吃错东西才起得疹子吗，竟然还会传染给其他人，刚刚我离他最近，不会已经染上那什么脏病了吧！”

　　“赶紧走、赶紧走，我看今天还是去其他书铺买东西吧，马上就到县试的时间了，真要是染上那种脏病，今年县试岂不糟糕了，家中爹娘还就指望我之后能有大出息给他们长脸呢！”

　　“齐生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是不是早知道自己身上得了见不得人的脏病，才故意跑到书铺想要祸害大家，你自己染上脏病不能参加县试，难道就要连累大家跟你一起吗？”

　　“哎呦，我的天老爷，刚刚他有没有来得及触碰咱们铺子里的东西，别耽误了铺子里的生意啊，赶紧来人把这个坏心眼的畜牲玩意赶出去！”

　　一听齐生可能是得了什么会传染的脏病，整个书铺的人自然会下意识往那些龌龊的病症上面想，当即一个个你推我挤着往外跑，恨不得能离齐生八百丈远，书铺掌柜更是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想要将人赶紧弄出去，又把对方的病症传染到自己身上。

　　萧白站在人群外头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目光扫过放在书铺外头打扫门口的扫把时，更是扯着嗓子对书铺掌柜道：“你们可别用手碰他，谁知道那脏病是不是稍微碰一下就会传染，门口那不是有扫把吗，赶紧拿了扫把把人轰出去啊！”

　　书铺这边闹了这么一出，门口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路人交头接耳着就要围上来看热闹，故而本就在一直往外走的萧白跟齐原自然而然就被挤在人群外头，弄得大家伙儿压根不知道刚刚那一嗓子是谁喊出来的。

　　但那一嗓门喊得实在嘹亮，众人在反应过来后，先是手忙脚乱想要赶紧远离齐生所在的地方，只是扭头想起自个儿以后还要继续在镇上过活，一个个当即抄起棍子、扫把、木锹就冲着齐生挥过去。

　　原本还想让齐原在书铺一众学子面前闹得身败名裂，但只多大会儿功夫，自己反而成了人人喊打的“主角”，齐生想要开口解释自己并没有得什么会传染的脏病，但压根没人给他解释的机会，眼见着那些棍子、扫把就要恶狠狠挥到自己身上，双腿发软的齐生只能扭头赶紧往外跑。

　　在一阵混乱中，萧白一手拿着从书铺买来的东西，一手拉着齐原从人群攘攘中退出来，扭头看到满身狼狈只能落荒而逃的齐生，小哥儿当即倚在齐原肩头哈哈大笑起来：“让齐生那个臭玩意以后再欺负我家阿原……”

　　小哥儿倚在自己身上笑得格外嚣张又灿烂，齐原微微弯起一双眼眸的同时悄然伸手稍稍揽住萧白劲瘦的腰身：“谢谢白哥儿一直这么护着我。”

　　“嘿嘿，那你今天是得好好谢谢我。”并没有注意到少年悄然放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闻言萧白满眼得意抬手指向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那家酒楼，“今天阿原请我吃饭好不好？”

　　“好，今天白哥儿想吃什么我都请。”齐原乖巧点头应下，在小哥儿拉着自己往酒楼那边走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在街边东张西望的两个地痞流氓，亲眼见着那两人跟在齐生后面快步离去，才又扭头满目温柔看向身侧的小哥儿。

　　今日来镇上本就是为了买那些笔墨纸砚，如今东西也买好了，两人午食过后又在镇子上无所事事溜达一圈，一路上萧白又额外零零散散买了好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用的东西，才拉着齐原坐上驴车往回赶。

　　……

　　再过三天就是今年县试的时间，棠悦跟谢盈娘在外头估计是赶不回来了，萧青山已经托自家堂兄跟县衙那些捕快打过招呼，到时候在可控范围内他们也能稍稍照顾一下两个临时出来住的小孩。

　　不过萧白最近几天倒是忙得很，地里的粮食已经收了个七七八八，眼看着就快要种下下一季的麦子，麦种的问题他已经差不多准备齐全，毕竟如今大盛朝粮食产量本就很低，萧白就算央求自家阿娘帮忙，也寻求不来更多的粮种，说不定还会因此引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优质的粮种对粮食的产量固然有着最大的影响，但合适的肥料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所以萧白这几天一直忙活着研究各种肥料。

　　在村子上住着也算方便收集各种动物粪便和植物残骸，另外萧白还托阿父帮自己从镇上酒楼里弄来不少客人吃剩的骨头，根据以前读过的相关报料，他需要将那些骨头煅烧碳化，然后再磨成粉末状。

　　另外萧白还需要弄到一些石灰粉，在古代石灰其实也是药材的一种，有敛疮止血的效果，所以他眼下确实没必要再另外弄来石灰石亲手锻造石灰粉。

　　只是药铺的石灰粉价格稍微高了点儿，今年到底准备得不够齐全，萧白只能掏出自己的小金库，托不少人帮自己买了足量的石灰粉。

　　各种材料准备妥当就需要按照合适的比例来覆盖发酵，只是萧白不太确定自己记忆中的比例适不适用大盛朝的那些粮种，只能额外分成好几种比例进行对照实验。

　　“小舅舅，你最近怎么一直再弄这些臭臭的东西？”这几天是各家将粮食收好准备应季播种时间，吴夫子还有自家地里的活计要忙，自然是要给村孰那些孩子放上几天假，所以天天被逼着读书识字的杜小宝自然就想着要找自家小舅舅好好玩一玩，结果小舅舅压根不理他不说，还成天忙活着那些臭臭的东西。

　　“小舅舅忙活的这些东西可是好宝贝，无聊了就去找你小舅父玩，他马上就要参加县试，正好也能放松、放松心情。”萧白忙起来时是任谁过来都不想搭理，见着杜小宝围着自己团团转，他挥挥手就要把小家伙儿赶走。

　　不过杜小宝还是挨挨挤挤蹭到自家小舅舅身边：“小舅舅最近都不出去玩，肯定还不知道齐家那个坏蛋哥哥被人打断腿了吧？”

　　“坏蛋哥哥？打断腿？”听小家伙儿突然提起齐家，萧白蹙起眉头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宝是说齐生被人打断了腿？”

　　“对啊、对啊，听说他是在镇上被人暴打一顿，腿上不知道被谁趁乱狠狠抡了好几棍子，反正大夫说他双腿大概废掉了，别说压根参加不了县试，以后能不能站起来还另说呢。”杜小宝摇头晃脑将自己从同窗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一告知小舅舅，顺便还小大人似的摇摇头，“不过听说齐家那个坏蛋哥哥书读得本来就不怎么样，参不参加县试估计都差不多啦~”

　　“那倒也是，我家小宝可真聪明。”肥料已经分成好几批一层叠一层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正好任由它们在地里发酵，萧白索性拍拍自己身上不小心沾到的脏污，“走走走，赶紧回家去，我这身上马上都臭得不能闻了，还好提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阿原跟着一起过来，不然连着阿原都要被熏得浑身臭味。”

　　“哦，原来是这样啊！”杜小宝从小见惯家里相亲相爱的长辈们相处在一起是什么样子，这会儿听小舅舅一说立刻就想起家中魂不守舍的小舅父，当即人小鬼大的小家伙儿就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嘿嘿，回来喽、回家喽。”

　　小屁孩脑袋瓜子里都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见着杜小宝捂嘴偷笑的德行，要不是自己手上实在脏得很，他非要在这臭小孩脑门上狠狠敲几下。

　　眼看马上要到县试的时间，萧老头果不其然已经雷厉风行托邻村的老伙伴买好牛车，这会儿他正在厨房给自家乖孙婿准备些滋补身体的吃食。

　　哪怕县试不如会试那般几天不能出贡院，萧老头还是有些担心浑身没二两肉的孙女婿会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近几日齐原白天极少能见到自家白哥儿，尤其萧白在地里忙完一天回来又随便洗洗后闷头就睡，压根不能跟他说上几句话，齐原心情难免有些不受控制的低落，既然书读不进去，他便主动请缨坐在灶台前烧火，时不时还要往门口那边张望几下。

　　将少年人一番小动作全部看到眼中，萧老头无奈摇头的同时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果然还是个性情纯稚的孩子，那点儿小心思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不行了、不行了，怎么感觉我这身上闻着越来越臭，之前还不觉得味道有多重，等明年测试结果出来还是得雇佣旁人帮忙才行……”萧白一路嘟嘟囔囔进到自家院子，眼下天气虽然渐渐转凉，但正午日头到还不错，如此想着他咧嘴便探着脑袋望向正在灶台前烧火的齐原，“阿原帮我烧点热水，再不好好洗洗我今晚就不用回房睡了。”

　　“早知道你这孩子回来就要闹着沐浴，阿原已经帮你把热水提到房里，赶紧回去好好洗洗，看你浑身都快脏成啥样了！”连着几天见到自家孩子弄成这幅脏兮兮的模样回家，偏偏还怎么说都听不进去，更甚旁边有着个纵着自家哥儿胡来的孙婿，萧阿公那叫一个头疼。

　　见灶台前的少年朝自己这边抬眼看过来，萧白狡黠眨了眨眼，这才转身赶忙往自个儿的房间跑，就怕稍稍慢上一些就要被阿公揪着耳朵训斥。

　　一日匆匆而过，明天萧白就要陪自家少年去镇上待考，暮食过后累了一天的小哥儿懒洋洋侧躺在床上，一边百无聊赖把弄着床帐上坠着的流苏，一边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齐原：“阿原，今日我听小宝说齐生双腿被人打断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估摸着两人在镇上最多也就住五六日的时间，眼下天气还不错，衣物洗了当天就能晾干，故而齐原并没有收拾太多行李，这会儿他正整理着自己的箱笼，闻言手上半点动作都没停下：“昨日暮食那会儿有听阿父说起过，估摸着白哥儿太累才没有在意，那天在镇上追着齐生打的人本来就多，即便坏了双腿也不足为奇。”

　　“唔，那倒也是。”萧白当然不在意齐生一双腿到底断没断，随意丢掉勾在掌心的流苏，他盘膝坐在床沿，“齐家那几个畜牲都是心黑的主儿，眼下齐生废去双腿算是断了前程，估计对你更是恨之入骨，还不知道他们会在接下来几天弄出什么问题呢，阿原可一定要小心提防。”

　　阿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倒还好说，就怕县试那三天齐家会想出什么阴损的招数，如此萧白倒是想起一些上辈子看过的小说：“阿原，你说如果县试当天有人故意模仿你的字迹，陷害你提前做小抄你要如何应对？”

　　越说萧白越觉得气恼，毕竟参加县试的考生那么多，总有觉得自己会考不上的家伙，齐家人不仅阴狠还很恶毒，能够买通那样的学子，转而来陷害齐原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见着小哥儿越说越气，齐原将收拾好的箱笼随手放在桌子上，转而才抬脚过去坐到萧白床边：“是有这种可能，不过白哥儿放心，我定会好好提防。”

　　“唉，果然还是阿父说得对，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心累啊~”萧白觉得自己很多时候虽然脾气差了点儿，离真正的心狠手辣还是有一定距离，然而现在他是真恨不得能把齐家那群恶心的狗皮膏药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