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你家白哥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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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师父喊你起来呢！”唯恐少年觉得丢了面子再转头继续羞恼起来，哈哈大笑完了的萧白扭头完全是憋着笑伸手把肉墩儿似的杜小宝从地上拎起来。
虽说上次已经经历过拿不动大锅铲的羞耻事件，当齐原眼睁睁看到小哥儿轻轻松松就将小胖墩从地上提溜起来，他眨眨眼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始怀疑起了人生，所以他……真得有这么弱吗？
小舅舅说让自己拜师他就乖乖磕头拜师，这会儿已经起身将衣服拍拍干净的杜小宝，终于想起来开口问自己要跟未来小舅父学些什么，小家伙儿甚至还满脸期待望向齐原，恨不得能从小舅父口中听到什么独特的武功秘籍。
不过突然就听杜小宝虎头虎脑喊了声“小舅父”的齐原，上一秒刚从微微的羞恼和怀疑自我中冷醒下来，下一秒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自然压根没有心思、也没有办法去回答杜小宝的问题，毕竟眼下他也很茫然白哥儿想让自己教杜小宝些什么。
萧白却是很有先见之明将杜小宝牢牢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随即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堪称“邪恶”的笑容：“大姐和姐夫从不指望小宝能把书读成什么样，但最起码识文断字还是需要好好学一下的，吴夫子虽然人稍稍迂腐了那么一点点，但身为读书人的骄傲让他压根不乐意什么人都往村孰里面收，听说今年夫子又要开始招收一批学子，大姐和姐夫就想把小宝送进去……”
剩下不用小哥儿再详细解释，齐原便已经通通明白过来，扭头望着已然露出一副生不如死模样的小屁孩，他毫不犹豫点点头：“没问题，我每日温书前抽出点儿时间教他一下就行，绝对能让小宝顺利通过夫子初入村孰的考校。”
“嘿嘿，大姐要知道你愿意教小宝功课，她肯定开心极了。”想到这里萧白狡黠挑了挑眉梢，阿原现在可是自己的准赘婿呢，而且可是他亲自出马才让阿原愿意教导小宝非常糟糕的功课，那以此作为交换让姐夫给他从山上抓只野鸡回来，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萧家的院子在整个上林村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不过眼见自家小哥儿跟齐原的婚事就要定下来，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萧老头立刻拍板做下决定：“咱家的院子好些年没有修过了，不如趁着阿原就快要赘到咱们家来，索性全部推倒重新休整一下？”
如今的院子住着还算舒服，不过听老头子说要全部推倒重修，纪老太稍稍思考过后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也是，盈娘身体本就不怎么好，既然阿原都已经赘到咱们家，咱也不可能冷心冷肺让他们母子分开两地，如果盈娘同样也住进来，这院子确实拥挤了些。”
二老已经考虑得非常全面，萧青山跟棠悦自然点点头应下这事，转天夫妻俩就找了好些村里的人过来翻修房子，一来二去就将自家白哥儿跟齐原定亲的事情说了出去。
萧家那头在将院子推倒后忙得分外热火朝天，白哥儿跟齐原定亲的事也以飞快的速度从村头传到村尾，立时便成为家家户户茶余饭后谈论的第一话题中心。
“白哥儿要赘上门婿的事情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前段时间棠悦私下帮孩子相看村里那些小子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怎么突然就选了齐家那孩子？”
“谁说不是呢，前几天后村汉成家的媳妇跟自家男人大晚上打起来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
原本还说着萧家哥儿跟齐原定亲的事情，转头突然又提起张汉成大晚上跟他媳妇打架，众人两耳朵听得那叫一个茫然不解：“谁家汉子晚上不跟媳妇缩在被窝里打架，这事怎么好大咧咧拿出来说，不会你要惦记上人家屋里的汉子吧！”
“去你的，自家汉子都还没睡够呢，我有必要惦记别人家的汉子？”突然被转移了话题，那婶子忒了旁边老姐妹一声，转头才满脸神神秘秘继续说着，“听说张汉成那畜牲玩意老早就开始惦记齐家盈娘，这不齐老大刚刚抛妻弃子，齐家更是将人赶出家门，张汉成前几天大半夜就想着去爬谢盈娘家的院墙呢，结果扭头被自家婆娘发现，俩人可不得好好打上一架啊……”
“这不妥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吗，哎呦，这齐老大人又没死，我这话说着是不是不太合适。”
“谁知道呢，老话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总不能光张汉成想爬墙，就她谢盈娘一点点问题都没有……”
从村头到村尾这些男男女女最是喜欢讨论些沾点颜色的私密事，萧白上次偷偷跑进山里弄出的伤已经彻底好利落，再加上今日齐原已经去村孰上课，趁阿父、阿母不注意便偷溜出来的小哥儿自然将那些婶娘们的议论听了个清清楚楚。
村子里这些流言蜚语时不时会换一下话题中心，但从来就没有半点停歇的时候，再者她们凑到一起的时候可以八卦同一个人，等其中一人走后，剩下那些又可以继续八卦刚刚离开的人，不过都是逞逞嘴皮子上的功夫罢了。
“婶娘们都在这儿聊天呢！”萧白自是装作没有听到刚刚那番难听的议论，他笑嘻嘻随意捞了个小板凳就往那些婶娘们中间一坐，“刚刚都聊些什么呢，婶娘们也说给我听听呀？”
小哥儿眨眨眼完全一副非常好奇的模样，见状那些婶娘自然都当他没有听到刚刚的议论，于是便都说说笑笑想从萧白口中套出点儿谈资。
不过萧白完全不上她们那个当，前一秒还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下一秒张嘴就开始胡吹海扯起来：“听说月牙婶子家里的幼弟再过段时间也要办亲事了，不知道你们家给他准备了多少聘礼啊，我阿娘这几天正愁着要给阿原准备多少呢！”
被小哥儿唤做月牙婶子的中年妇人妥妥就是后世大家口中所谓的伏弟魔，其实不光她出嫁后一心惦记着娘家那边的事，她娘家那边更是一个个心黑的不得了。
萧白前段时间还听大姐说起过这事，赵月牙家中幼弟确实有个从小定下亲事的青梅竹马，不过也正因为亲事是从小定下来的，他们家自然觉得可以拿捏女方那边。
这两三年不仅死死拖着女方，甚至还得寸进尺想要一点点削减当初说好彩礼的分量，闹腾得人家女方那边索性弃掉这桩亲事，扭头就嫁了个不知道好上多少倍的如意郎君，如今赵月牙那没用的幼弟还成天在家里闹腾着要死要活呢。
故而猛一提及家中幼弟，月牙婶子的脸色立刻难看下来，她觉得萧家哥儿就是故意在给自己难堪，嘴上想要说些什么找回场子，扭头便又看到萧白眨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朝她望过来，仿佛真就只是单纯想问问哥儿娶赘婿的彩礼到底怎么出。
再加上小哥儿毕竟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赵月牙对上那张满是稚嫩的脸蛋又能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着转移话题：“婚嫁大事自然交给家中长辈来处理，白哥儿你净等着取赘婿进门就行喽！”
赵月牙自觉提起这种事情，萧家哥儿会因为羞涩难当而老实下来，偏偏萧白一脸坦诚地笑了笑：“嘿嘿，也就看到月牙婶子才突然想起这么回事。”
赵月牙有心想要将话题扯开，但转头小哥儿又能重新给扯回来，顶着大家时不时落到自己身上的打探目光，她真真明白了什么叫做坐立难安，好一会儿后便只能胡乱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但即便已经走出去好远，赵月牙还总觉得身后有密密麻麻满怀议论的视线看过来。
其实赵月牙还真没感觉错，她起身还没刚走出去几步远，原本跟她一起议论谢盈娘和齐原的人，转头便毫不犹豫将话题落到赵月牙以及她那奇葩的娘家人身上。
萧白心满意足彻底转移了话题后，并没有选择将下针尖对上身旁下一个婶娘身上，毕竟这种招数用多了是会起反作用的，索性他就老老实实坐在小凳子上听那些婶娘唠八卦，时不时还能主动递个话头，让她们唠嗑唠得更起劲。
而齐家那头自然也已经听到萧家哥儿要赘齐原上门的消息，虽然嘴上时不时就跟外人说齐原不是自家的种，但到底是不是他们家的孩子，齐老头跟张春梅心里最是清楚不过。
于是从外头打探清楚消息回来后，齐老头当即在家发了好大一场火：“老头子我还好好活着呢，明亦也在外头好好做他的京官，谢盈娘说要把齐原赘出去就给赘出去，到底打着什么恶毒的心思！”
家中长辈都还好好活着，有谁愿意将自己好好的儿郎赘出去，在齐老头看来谢盈娘简直就是在诅咒他赶紧去死，于是他当下便越想越生气。
老东西转头便朝自家婆娘那边看过去：“这事万万不能让谢盈娘那个贱妇真这么干了，等齐原一旦真进到萧家的院门，以后村上那些乡里相邻要怎么看咱家，怕是到时候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这会儿就快是要用午食的时间点，自从谢盈娘跟齐原被赶出家门后，院子里的活计多数便都压在李慧秀这个二儿媳妇身上，毕竟家里如今就她跟婆母两个妇道人家，总不至于让家里男人去干那些琐碎的活。
只是以前有谢盈娘在前头顶着，李慧秀哪里受过这些委屈，最近她心里头正不舒坦着呢，听见堂屋公公、婆婆的那些话，她手上的活计虽然没有停下，心中却是忍不住腹诽起来：
为了大儿子可以傍上京中贵女，连污蔑孙子是儿媳偷情偷出来的种这种事都能干出来，他们齐家还有什么里子面子可以丢！
不过李慧秀也就稍稍腹诽、腹诽，这些话肯定还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甚至在中午大家坐一起吃饭时，她还主动挑起之前的话题：“阿父、阿娘如果实在不想让小原赘进萧家，何不找个理由稍微闹上一闹，然后再把人重新接到家里来，就说小原哪怕不是咱们家的孩子，也不能让这么好的儿郎被母亲稀里糊涂葬送一辈子。”
见自己阿娘突然提起要把齐原那个野种重新接回家里，前段时间差点就被夫子从村孰赶出来的齐生立刻不乐意了：“阿娘，咱们凭什么要把人接回来，齐原那小子天天就知道在村孰装模作样讨好夫子，上次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至于被夫子狠狠教训一顿。”
不仅齐生不乐意将齐原接回来，齐老二自然也是很不乐意：“前段时间大哥来信说了，咱们要彻底坐实齐原不是他骨血的流言，不然京城那边突发奇想派人到上林村排查，咱们之前的说辞岂不是要露馅，你这都瞎提的什么破主意！”
自己心里打着的那点儿小九九，就差被全家人指着鼻子反对，李慧秀心里肯定格外不舒坦，偏偏脸上还要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我这不是也想着给阿父、阿娘出出主意吗！”
“这件事情，老二你怎么看？”从用午食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齐老头终于开了口。
齐老二沉思片刻后，稍微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萧家那头向来不管村子里好听或者难听的流言蜚语，但他家的人向来拿着个没用的哥儿当心肝宝贝，如果这件事情办成，为了自家哥儿，萧青山肯定会毫不犹豫毁掉这桩婚事。”
小儿子确实出了个挺不错的主意，闷头思量好一会儿后，齐老头终于点点头应下来：“不错，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等你大哥那头一切落定，肯定不会亏待了咱们。”
父父子子间的情谊倒是突然好的不得了，一个个只会将主意打到自家女眷身上，明明自己心里也是想着要欺负谢盈娘的，但听着公公和丈夫的那番压根不敢正大光明的讨论，李慧秀却莫名感觉心口阵阵恶心想吐。
张春梅倒是斜眼盯着小儿媳妇看了又看，见李慧秀一如既往跟半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似的闷头往嘴里扒饭，她才依旧略带几分狐疑将视线收了回去。
大家伙儿在村孰读书，中午自然都是要回家吃饭的，不过往常齐原大多随便带点东西糊弄一顿，之后还能稍微抽出点儿空闲时间帮夫子家做些零碎事情。
也就最近一两天，萧家哥儿要赘齐原上门的消息已经彻底在村孰传开，课上、课下大家都忍不住将看热闹的视线投落在齐原身上，不过齐原此前便不在意同窗们的议论纷纷，如今更是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到用午食的时间点，村孰的学子们已经走了个差不多，吴夫子犹豫好一会儿还是冲着齐原招招手：“最近夫子也听到了些风声，阿原，以你的天赋来说，只要潜心读书便一定会有个不错的将来，如若家里实在遇上什么困难尽管跟夫子开口，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吴夫子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齐原已然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深意：“夫子，与白哥儿的婚事我没有半点委屈，萧家很好、白哥儿也很好。”
齐原这孩子无论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但吴夫子明白他这个学生心中自有丘壑。
隐约从少年简短的话语中明白了些什么，吴夫子立时笑着点点头：“这话倒是说得很不错，你家白哥儿的确是个很好但同时也很擅长气人的孩子！”
吴夫子最后那句话的重点在于小哥儿的“气人”上，但齐原显然把所有重心都放在“你家白哥儿”上，几乎刹那少年一双白白净净的耳朵便不受控制染上几分薄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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