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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那——你要 ...

  •   指尖嵌进肉里带来一阵丝丝缕缕的痛感,哪怕心中明白阿娘这时给他定亲的意图,但齐原一点点也不想怀着无法言说的情愫跟其他任何人成亲。

      但在谢盈娘缓缓说出“萧家白哥儿”几个字时,齐原一双虽然漂亮却没有半分神采的眼眸里立刻染上浓浓的震惊和不尽的欢喜,只是在那阵汹涌澎湃的欢喜过后,少年微微垂下眼眸:“阿娘,我……配不上白哥儿。”

      无疑生活在齐家那样的环境中,只会让齐原如自家阿娘那般想得足够深远,他又向来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依着萧家伯父往日的态度来看,对他定然是非常不满意的。

      甚至……连齐原对自己也是千百个不满意,即便他心中嫉妒季长宁和张永安,却也明白那两人比眼下的他好上太多、太多。

      “你这傻孩子想些什么呢,萧家本就打算给白哥儿招赘婿,如若事成我家阿原才是嫁出去的那个。”谢盈娘难得跟儿子说几句俏皮的玩笑话,见着面前少年眼中明明灭灭的欢喜,她很是心疼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家孩子的脑袋。

      齐明亦虽然在整个齐家是不受宠爱的那个,但因着他书读得还算不错,齐老头倒也愿意一直出钱供着这个大儿子,只是任由家里人肆无忌惮欺负大儿子和大孙子罢了。

      故而很多时候都是留在镇上读书的齐明亦,竟还养出了一身的大老爷脾气,每次从镇上回来更是恨不得让谢盈娘跟齐原团团转着伺候他。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谢盈娘都被那般卑劣不堪的齐明亦洗脑得无比卑微,致使齐原在此之前压根不会想到阿娘愿意让他去萧家做上门赘婿,毕竟在很多人眼中,一旦他做了萧家的赘婿,即便将来再怎么有出息,那也始终都是萧家的人。

      可即便这样,齐原还是没有把微垂着的脑袋抬起来,母子俩便这样保持了很长时间的对面无言,许久之后少年语气里隐隐多了些强行压抑着的哽咽:“阿娘,我……配不上白哥儿的。”

      哪怕是去萧家做上门赘婿,在齐原心中白哥儿依旧很好、很好,他心中有很多不堪的想法,他想要同意去做萧家的赘婿,但在沉下心细细思量过后,齐原依旧觉得自己不能因此就自私将不曾开窍的白哥儿困在自己身边,他的白哥儿明明那么好,说不定以后会喜欢上比自己更好、更值得的夫君。

      为此齐原再抬起头时,故意对着谢盈娘缓缓道来:“即便我如今已经被齐家逐出家门,但也依旧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以后读书科举迟早有功成名就的一天,怎么能嫁去别人家里做赘婿,阿娘这是在折辱自己的儿子吗!”

      看着眼眸微微泛红的少年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拿腔作调,谢盈娘整个胸腔已然被满满的心疼所充斥,但她也知道眼下并不适合逼迫儿子去做些什么,而是故意抬手在齐原俊秀的脸蛋上轻轻拍了两下:“不,阿娘这不是在折辱你,阿原,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阿娘是在故意折辱你阿父,他齐明亦如今娶了贵女,谁知道将来孩子是跟谁的姓氏,眼下你如果嫁去萧家做赘婿,说不定还真能让齐明亦那龟孙断子绝孙!”

      齐原这次是真沉默了下来,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阿娘这段时间的变化好像不只是一丁半点,他自觉已经说不过阿娘,或许心中更是舍不得再次提出拒绝,最终他还是满怀“卑劣”地点点头:“阿娘……开心就好。”

      萧家院子里,前两日从林子那边回来的萧白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吃烤鸡,正当他躺在吊床上琢磨要怎么做烤鸡的时候,脑袋突然被萧青山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小哥儿在吊床上来回晃悠几下,随即才捂着脑门满脸幽怨看向萧青山:“阿父,你这样下去会把我脑袋瓜越敲越傻的……”

      “我看你现在就已经足够傻乎乎了。”对上儿子看过来的幽怨目光,萧青山抬起下巴示意屋子那边,“你阿娘说是有事要找你商量,去晚了可是要被扒掉裤子挨打的哦!”

      萧白倏地一下从吊床上坐起来,明明大脑还处于想着烧鸡要怎么做的迷糊状态,他人已经抬脚快速往阿娘的屋子那边跑,边跑还边回头冲他家阿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阿公和阿奶今天好像有事出门去了,阿父这会儿估计也正要去镇上,眼下家里便只剩自己和阿娘俩人,萧白不知道阿父到底坑了自己多长时间,于是在快速跑到自家阿娘屋门口时,他身体还站在外面,却伸长了脑袋往屋子里面看。

      咦,阿娘今天怎么还突然折腾起针线活儿了?

      见自家阿娘似乎在捯饬家里的针线筐子,萧白眨眨眼忍不住有些怀疑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脑子里正想着些有的没的,屋子里就传来棠悦还算温和的嗓音:“过来,试试阿娘给你做的新衣服。”

      哦,原来喊自己过来是要试新衣服啊!但只过去几息时间,萧白瞬间反应过来,自家阿娘针线功夫实在不怎么样,平时缝缝补补个衣服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会给他做出什么像模像样的衣服。

      不过在棠悦抬眼看过来时,小哥儿还是满脸狐疑走进屋子里,顺带还伸长脑袋往那针线筐子里使劲看,不过萧白正经衣服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件大红色的……喜袍?

      “阿娘,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把阿父的喜袍拿出来了?”喜袍叠在一起看不清尺寸,再加上最近亲朋好友里也没听说谁家要办喜事,萧白便以为那是自家阿父以前穿过的衣服。

      棠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抬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到阿娘身边好好坐着。”

      萧白乖乖听话坐到阿娘身边的位置,不过他可不是个能静静坐得住的性格,没多大会儿就一点点往阿娘身边挤:“阿娘、阿娘,你不是说要让我试衣服吗?”

      “着什么急,这不就好了!”手中这件喜袍原本还是阿兄特意为她精心准备的,处处都用了上好的料子,只是因为那时出了些问题,这一身喜袍棠悦没能穿得上却一直留到现在,如今稍微改动一下给自家傻儿子倒是刚刚好。

      棠悦确实不怎么会做针线功夫,连改动这件喜袍她都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才勉强折腾出来点儿头绪,甚至中间还多次拿去请教过婆母,剪掉最后一点线头,她张开双臂稍微用力将喜袍在小哥儿面前摊开:“看,是不是很漂亮?”

      大红的喜袍无疑就是最为艳丽的颜色,上面甚至还装饰着金线交织而成的喜庆纹路,可见做这喜袍的料子定然十分昂贵,眼看那喜袍也不是自家阿父的尺寸,萧白越发茫然起来:“好看是好看,但阿娘准备这么小的喜袍做什么?”

      “谁让你自己个头不高,喜袍改出来肯定就要稍小上一些了。”其实说起来白哥儿的个头并不算矮,甚至比起大多同龄姑娘还要高上一些,只是家中长辈个头都偏向高挑,自然将这傻孩子显得有那么一些些逊色。

      嘴上虽然说着无比扎心的话,棠悦手上却非常温柔将那喜袍披在呆愣愣的小哥儿身上:“之前阿娘是不是跟你说过希望你招个上门赘婿,不过我跟你阿奶已经再三又再三地考虑过,赘婿自然小小年纪上门才能更好培养感情,偏偏你又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所以全家商量来、商量去终于还是给你定了门亲事。”

      一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棠悦手上还一边细致整理着儿子身上的喜袍,还别说她废好大功夫去改的衣服就是合体,穿在她家白哥儿身上更是哪儿哪儿都好看。

      萧白直接被自家阿娘一番话给说蒙圈了,虽然他早知道家里人有让他招赘婿的打算,但在大盛朝男子二十才算成年,他想着距离那时最起码还有近十年时间,在萧白看来肯定是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年是一年,却怎么也没想到阿娘、阿奶她们就这么水灵灵背着当事人给他将亲事定下来了?

      难道成亲、招婿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用通知当事人的吗?好吧、好吧,古代素来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自家阿娘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萧白心中那叫分外兵荒马乱,好一会儿后他才茫茫然抬头:“所以阿娘和阿奶到底给我定了什么人?”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时不时就来家里闲话唠嗑的婶娘们,以及曾经面对自己别别扭扭的小伙伴们,萧白总算从自己不怎么灵光的大脑中抓到些蛛丝马迹,在阿娘还没回答自己的间隙里,他实在忍不住胡乱猜测起来:“难道是萧吉祥?张永安?胡大石……”

      光从阿娘不动声色的面庞上,萧白实在猜不到家里给他挑选了个什么人,直至他点石点将快把村上所有小弟的名字全都拉出来溜了个遍,他家阿娘才总算露出了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只是……萧白看不懂啊,所以他家阿娘到底几个意思,又到底挑选了什么人?他现在还来不来得及过去把人打上一顿,让对方寻上门主动放弃这桩婚事。

      “如果我说你即将进门的赘婿是……阿原呢?”虽然棠悦向来知道自家儿子不开窍,但刚刚那番点兵点将般的猜测真让她头疼住了。

      便如同谢盈娘格外了解齐原口是心非的性情,棠悦也同样了解自家儿子想暗戳戳搞事的德行,索性直接将齐原的名字撂出来,这才好去观察臭小子的神色。

      “果然是张永安那个臭……什么!什么!什么!阿娘你说我马上进门的赘婿是谁,阿娘你刚刚是在说阿原吗?”刚刚脑海中突然想起张永安那臭小子要给自己送簪子的事情,萧白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对劲,便满心以为阿娘是看中了张永安,但反应半天他终于确定阿娘刚刚说的是——阿原。

      怎么会是阿原呢?

      阿原那么乖一小孩,真让萧白上门将人打上一顿,他自己也实在下不去手啊!

      如此想着、想着萧白突然奇奇怪怪看了自家阿娘一眼,随即更是脑洞大开胡乱猜测起来:“阿娘,不会是盈娘婶婶借了咱们家的银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眼下一时间又真得还不起,所以你便拉阿原上门当赘婿以身还债吧?”

      阿原到底是个读书人,即便家中再怎么清贫困苦,读书人不是向来都以名声为重的吗,为什么会点头同意嫁进萧家当赘婿?

      难道自己当初不是胎穿到大盛朝,而是穿越到一本小说里,而阿原就是少年时候被压着当赘婿的小可怜男主,而他萧白就是小说中赤裸裸的恶毒配角或者连配角都算不上的欠揍炮灰?

      望着儿子放飞自我、神游天外的傻样,棠悦再次深深叹息一声坐回到床上,于此同时她也更加确定要让阿原进门的打算。

      自家孩子傻一点没关系,毕竟阿原那孩子看起来就很聪明,只希望俩少年以后的孩子能更像聪明的阿父多一些,千万不要随了脑子多少有点儿不太正常的傻阿爹才行。

      完全不知道自家阿娘暗戳戳肺腑有个傻儿子,依旧还穿着身大红喜袍的萧白满脸茫然坐到棠悦身边,好一会儿后他才压低了声音开口询问:“阿娘,你跟我说说看,盈娘婶婶身体是不是不太好,这是想着……临终托孤?”

      端起木杯浅啜了口茶水,棠悦这才垂眸去看还不算太傻的小哥儿:“你盈娘婶婶大概是有这么个意思,不过她身体应该还没差到那种程度,主要还是忌讳娶了京中贵女的齐老大,毕竟那人眼下就能为了权势抛妻弃子,浸染权势以后怎么可能做不出更过分的事来。”

      “对我们萧家而言,齐原这样相貌、品性的赘婿确实很不错,但也的的确确没有非淌齐家这趟浑水的必要。”话都已经在傻儿子面前说到这种程度,棠悦自然没有继续遮遮掩掩下去的必要,“不过我跟你阿奶对齐原那孩子确实还算满意,至于要不要让阿原进咱们家的门,最后的掌握权还在你手上。”

      萧家疼宠自家小哥儿从来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招赘婿上门这样的大事自然还是要经过萧白本人同意才行,今日棠悦将那身喜袍大大咧咧拿出来,也算是做了在儿子面前提起这事的突破口。

      于是从自家阿娘房间出来后,萧白整个人看起来便有些魂不守舍,甚至连杜小宝过来找他玩,蜷在吊床里的小哥儿都是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

      在小家伙儿不抛弃、不放弃的坚持下,萧白依旧懒懒地摆摆手:“自个儿玩去吧,你小舅舅现在在思考一件天大的事情。”

      杜小宝可没有乖乖听话走开,而是扭头从屋子里搬了把椅子就往吊床旁边一坐:“嘿嘿,小舅舅是已经帮我选好小舅父了吗?”

      小舅父是什么鬼?不对,为什么连小屁孩都知道他马上就要招赘婿的事情啊?

      萧白立刻从吊床里坐起来,扭头便一脸严肃望着双眼满是好奇的杜小宝:“快说,你怎么也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就瞒着我一个!”

      杜小宝有些不解地挠挠脑袋瓜:“咦,可是我那天明明有告诉小舅舅啊,而且这件事我也是从阿娘和秀娘婶婶那里偷偷听来的呢。”

      虽然杜小宝话是这么说,但萧白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于是整个人便越发烦躁起来。

      好一会儿后,小哥儿扭头定定望着依旧满脸好奇的杜小宝:“你去后村把齐原哥哥喊到小树林那边,就说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

      看来自己未来的小舅父应该就是齐原哥哥啦,杜小宝眨眨灵动的大眼睛,二话不说就先抬手拍了拍胸口:“小舅舅放心,我绝对很快就把人喊过来。”

      这边小屁孩刚刚跑出院门,萧白就已经顾不上暗自苦恼,索性抬脚率先去了小树林那边。

      望着儿子匆匆跑出去的身影,棠悦无奈摇摇头,自家儿子自己最是了解,白哥儿素来喜欢好颜色在前,一贯又是个极为护短的性子在后,哪怕如今小小年纪在情爱上不曾开窍,估摸着最后还是会选定齐原做他们家的赘婿。

      因着阿娘前两日与他提过的事情,齐原最近实在心绪难宁,索性便跟吴夫子连着请了几天假期,当杜小宝一路蹦蹦跳跳找上门时,他正认真翻阅着从纪大夫那里借来的养生医书,试图从中找出可以让人稍稍拔高个头的法子。

      在听到杜小宝说白哥儿要见自己,齐原手中翻书的动作立刻停顿住,他向来是个心思敏感的人,最是能感受到小哥儿每每对上自己只有欣赏并无情爱,阿娘说他们之间的婚事目前只是口头定下,能不能成为萧家的赘婿最后还是要看小哥儿那里。

      所以这个时候想见自己,是要面对面拒绝这场婚事吗?

      想到这些齐原心中竟然立时生出几分退缩,他有些不太敢去见白哥儿,怕真从小哥儿口中听见那些拒绝的话,明明那日他还冠冕堂皇对阿娘说是自己配不上白哥儿。

      “齐原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呢?”杜小宝好奇将脑袋伸到书桌前,见齐原始终一副正在发呆的模样,他又连忙伸手晃了晃,“小舅舅说他就在前几日摘枣子的小树林里等你,你不赶紧去见小舅舅吗?”

      几乎瞬间的功夫,齐原条件反射般从椅子里坐起来,尚且等不及回答杜小宝的问题,他难得面带几分焦急抬脚便赶紧往外头跑去。

      愣在原地的杜小宝只眨眼的功夫,就连齐原哥哥的背影都再看不到了,好一会儿后他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嗐,长大后的世界可真奇怪。”

      从后村到前村平日里慢慢走差不多是快要两刻钟的时间,但齐原难得失去风度一路狂奔,最后差不多只用一刻钟便匆匆赶到那片小树林,尚且来不及平复胸腔的狂乱跳动,少年仰头便看见坐在树上的小哥儿正闻声遥遥朝自己看过来。

      因为一路上跑得太过匆忙,齐原只觉嗓子眼里都在因着呼吸不畅而微微抽痛,但在看见小哥儿垂眸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瞬间,他那尚未平复的心跳却在向主人表明,自己似乎还能更狂乱几分。

      在等待齐原过来的一路上,萧白仰头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想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其实与他而言跟阿原成亲似乎也没什么坏处,毕竟想从阿父手里拿到些可以供自己霍霍的良田就一定是要招个上门赘婿的,这件事早早他便已经跟阿公、阿父讲妥,而且是没有任何反驳余地的那种。

      再者阿原明明那么好一少年,如果真被齐家那群人时不时上门欺辱,以后再被齐家老大折腾、祸害,还不如他们萧家积德行善,让他萧白也享受一下做“长腿叔叔”的滋味。

      想到这里萧白坐在树干上悠哉悠哉晃荡着双腿,在齐原仰头看过来时,他突然好奇问了一句:“阿原,咱们村子上有你很喜欢的姑娘吗?”

      如今大盛朝哥儿的数量已经极速减少,故而不少男子其实还是更喜欢姑娘些,萧白下意识以为少年也是那样,若果阿原真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他肯定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拉了对方做萧家的赘婿。

      哪怕他跟阿原这场婚事都是为了各自为好,萧白也依旧觉得那样会很不合适,就像以前他非常讨厌看明明有白月光还非要踏进合约婚姻的虐剧,人活得自然还是要更纯粹些才好,萧白很讨厌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一团乱麻。

      对上小哥儿的这个问题,齐原不需要半点犹豫便赶忙摇摇头:“没有的……”

      “那——你要做我的赘婿吗?”小哥儿的眼中满满都是澄澈,察觉到在自己话音落下时少年眼中的震惊,萧白略微思考片刻才缓缓解释起来,“阿娘今日才刚刚告诉我这件事,虽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到非常震惊,但也不至于没办法接受……”

      从小哥儿问起要不要做他的赘婿开始,齐原便再控制不住胸腔异于平时的激动,只是萧白的解释并未停止,不多大会儿少年眼中刚刚浮起的情愫,又随着小哥儿的娓娓道来而稍稍黯淡下去。

      “……反正咱俩这场婚事也算各取所需,你不说、我不说,阿娘她们肯定不会怀疑什么,真要到你有了心爱之人的一天,我肯定毫不犹豫放你离开萧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萧白利落从那大枣树上跳下去,抬手便如往常亲昵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在齐原微微侧目朝自己看过来时,他眨眨眼忍不住弯眸笑起来。

      侧过脑袋对上萧白那双盈盈带笑的眼眸,明知此时此刻的小哥儿于自己并无什么超越界限的情谊,又或许明知白哥儿对自己怜惜居多,但齐原还是毫不犹豫点点头:“好。”

      事情完全摊开了说明白,依着萧白向来藏不住事的性子,整个人几乎瞬间放松下来:“阿原,我跟你讲哦,今天阿娘一大早把喜袍拿出来让我试穿,我当时真吓了一大跳……”

      这场婚事大人那边本就已经过了明路,两个小的私下里估摸着也已经说开,扭头萧青山跟棠悦便开始正式忙活起来,毕竟是自家娶上门赘婿,所有礼节自然要认认真真走个遍的。

      家里不同往日的安安静静,时常一大早便闹闹腾腾个没完,萧白却觉得他的生活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婚事发生太大变化,整天依旧跟还没去村孰读书的杜小宝一起上树摸鸟蛋、下河捉鱼虾,甚至哪天还能因为闹腾太厉害,刚回家就被棠悦扒掉裤子狠狠收拾一通。

      因着萧白跟齐原的事情已经定下,棠悦大多数时候是真没空搭理自家时不时就要抽风、欠揍一下的混小子,索性扭头就把管教小哥儿的活计安排到齐原头上。

      于是齐原过来萧家的次数也就比往日更多了些,甚至萧老头还不知道从哪里乐呵呵给少年弄了个格外宽敞的书桌放到院子里。

      故而杜小宝今日偷溜过来找小舅舅玩,抬眼便发现小舅舅躺在吊床上正偷偷使坏往齐原哥哥那边扔树叶,而齐原哥哥竟然还能专心致志继续温书、习字。

      对于不怎么喜欢读书的杜小宝而言,齐原哥哥这就有些太厉害了,只是小家伙儿歪着脑袋暗自思考,马上齐原哥哥就要嫁给他家小舅舅了,那他要什么时候改口喊小舅父呢?

      就在杜小宝挠着脑袋冥思苦想时,躺在吊床上晃晃悠悠的萧白又往少年那边扔了片树叶,不过这次齐原伸出修长指尖将那片枯叶捏住,随即仰头望向朝自己看过来的小哥儿:“怎么了,要喝水吗?”

      说着少年已经熟练抬手倒了杯水,然后起身认真递到萧白面前,望着递到自己面前那只骨节清瘦的手,萧白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怎么阿原马上都快被他折腾出条件反射了?

      主要前两天萧白突发奇想有点嘴馋冰糖葫芦,索性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到山上去找果子,最后小哥儿不仅果子没找到,人还差点从一个斜坡上滑下去,还是上山采药的齐原亲自将人一路背回的家。

      念于自家混小子一个人的时候总暗戳戳想搞点事情,为了俩小孩婚事忙到焦头烂额的棠悦当即拍板对小哥儿实行禁足,甚至还拉了齐原过来当自己的眼线。

      对于一贯闲不住的小哥儿来说,禁足可比被阿娘扒了裤子打上一顿还难受,只是平时的阿原很好说话,从那日将他从山上背下来后的阿原可就没那般好说话了,本身就有些心虚的萧白自然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伤。

      不过养伤的时候小哥儿也没有那么老实,不是这会儿闹着要喝水,就是过会儿闹着要吃东西,甚至再过一会儿还能趴在少年对面拿着笔一通鬼画符。

      看着齐原乖乖递到自己面前的“温水”,萧白眨眨眼仰头就咕噜噜灌进肚子里,等一杯水都给喝了个干干净净,小哥儿才终于咂出了些不太一样的味道:“甜甜的,这里面放了什么?”

      “是我用一些草药专门磨出来的粉,有些许调肝理肺的效用。”顺手把小哥儿喝了个干干净净的杯子接过去,齐原并没有解释其实里面他还放了些白哥儿心心念念可以加速长个儿的药。

      主要纪大夫也说过,那药其实更像给各个关节补充特定的养分,对身体肯定是有好处,但在长个儿方面有没有效果还得另说,他自不能现在说出来让小哥儿白高兴一场。

      咕噜噜喝完一杯加了“料”的水,萧白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想要说些什么,趁着齐原不注意,他扭头就从吊床上跳下来,因为牵扯到上山摔出来的伤,小哥儿立时疼得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察觉到身后动静的少年,下意识将空空如也的杯子快速塞到旁边看热闹的杜小宝手上,随即齐原扭头便熟练扶着萧白在旁边椅子上坐好。

      只是这下少年微微垂着眼眸不再去看萧白,甚至等萧白在椅子上坐好后,他拿起书本便没有再发出半个字音,偏偏他那副垂眸看书的模样又无端透出一股可怜兮兮,弄得大咧咧如萧白都忍不住有些心虚、自责起来。

      比起在小弟面前持续性丢脸,明明很怕疼的萧白在稍微纠结片刻的情况下选择让自己浅浅疼一疼,毕竟养了几天身体,腿上那伤口早好差不多了。

      但比起把小弟惹得委屈巴巴快要哭出来,萧白稍微咳嗽两声果断选择转移话题,于是旁边拿着杯子愣在原地的杜小宝,毫无意外就成了小哥儿用以转移话题的中心人物。

      其实说拿杜小宝转移话题也不太对,主要萧白原本想找齐原说话就是为了杜小宝,只是在那杯水递过来后,他就把自己之前想说的话全给抛到了脑后。

      “阿原、阿原别生气嘛,你看小宝是不是个非常乖巧、非常听话的小孩啊,现在我把他送给你当小徒弟好不好?”刚把杯子放到桌上的杜小宝连话都还没说,扭头人就已经被亲亲小舅舅毫不犹豫送出去。

      不过在眨巴眨巴大眼睛对上小舅舅朝自己的眼神示意后,前不久刚听过好几出江湖故事的小家伙儿毫不犹豫选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齐原被舅甥俩这架势弄得有些茫然,不过抬眼的功夫他还是想着先把跪在地上的小屁孩拉起来,只是少年伸手拉了又拉,跟在自家小舅舅后面天天到处跑而养出一身结实肉的杜小宝依旧纹丝不动跪在地上。

      齐原:……

      杜小宝:别管,拜师就一定是要磕头的。

      望着身边一大一小,萧白是看了又看,不过扭头的功夫,他实在忍不住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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