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启程 不吃别扒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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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说话的时候，阿尔忒弥斯无法插进话去，便一直在旁边沉默喝酒，间或看一眼塞西莉亚，便宛如恶龙守卫她的珍宝。
直到毒藤女拿出花粉，却被塞西莉亚拒绝后，阿尔忒弥斯缓缓坐直了。
她就像正在上高数课的绝望的学渣一样，处于一种微妙的“抓住了一点灵光但不知道要如何付诸实践”的状态下，对塞西莉亚问道：
“你说你的主君，是愿意去拯救世界的人。”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于是阿尔忒弥斯又问道：“那你以后，会踏上和她一样的路吗？”
“我不确定。”塞西莉亚茫然道，“我连接下来去哪里都没想好。”
于是阿尔忒弥斯立刻把险些就要说出口的“不如我们组队去世界各地历练吧”这句话，给咽了回去，转而换成了更贴心的一句。而且说实话，对一个自打落地起，就接受战士训练，和姐妹们在训练场上打生打死的单细胞战斗生物来说，她能说出这句话，真的快要把一年份的情商都透支光了：
“那么，我送你回天堂岛吧。”
塞西莉亚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功未成，名不就，家非家，她又有哪里可以去？
更何况，塞西莉亚现在已经在“好崩溃好烦躁就算下一秒这个世界炸了也没关系”和“我要保护主世界至少要等溺亡怨魂前来见我”两个极端之间蹦来蹦去了。要是在这当口上，再见到曾经对她如师如长、亦亲亦友的人，以完全陌生的状态与她重逢，她的精神状态搞不好就真的要朝着最混乱的那个方向滑过去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但电光石火间，塞西莉亚的脑海里飞速转过一个疑惑，硬生生把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阿尔忒弥斯很好，戴安娜也很好，每一位神奇女侠都很好。她们都坚守在这个岗位上，用自己的方式战斗，保护世界和人类。无论你处于怎样黑暗的困境中，只要你看到了真言套索的光芒，就会知道，你绝对不会被她丢下，而她也一定会来救你。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神奇女侠的人选，就这样毫无预兆、毫无理由地更换了？
在塞西莉亚的世界，自毁灭日死后，神奇女侠的名号便始终空置。亚马逊的女王即便肝肠寸断、心如死灰，日后更是直接对人类绝望了，在亚特兰蒂斯正式宣战时，选择带着全体天堂岛亚马逊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也不曾将这个她壮烈牺牲的女儿，曾经使用的名号，交给第二个人使用。
那么，从这个角度反过来想一下，如果在这个更光明的世界里，更重感情的亚马逊女王通过某种手段，预言到了戴安娜的牺牲，进而想要通过“更换神奇女侠人选”的方式，与命运对抗呢？
正在塞西莉亚犹豫之时，阿尔忒弥斯的一番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促使着她做出了决定：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她偏过头来看向塞西莉亚，橙红色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起来，便宛如火焰般流转，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明亮的、耀眼的辉光。
然而这来自神灵的辉光，却依然不及阿尔忒弥斯的双眼明亮，因为在那双眼睛里，有着某种更执着、更坚定、更意气风发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东西在燃烧……当然搞不好还有一点别的：
“正义联盟不接纳我，民众不看好我，就连正在与我们痛饮的、志同道合的这些姐妹，在提及‘神奇女侠’的时候，下意识指的也依然是那位天堂岛的公主。”
毒藤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严格意义上来说，毒藤女和猫女其实都是阿卡姆在逃罪犯。只要蝙蝠侠认真计较起来，那么他的确可以前来实行抓捕，将这两人送回阿卡姆继续待着，至少不能让她们再跟度假一样，在监狱外面优哉游哉地晃来晃去。
但猫女觉得，她作为一个“刚刚跟世界毁灭的未来擦肩而过的幸存者”，有必要安抚一下极力避免了这个后果的功臣；毒藤女也确实对成功杀死小丑的人十分好奇，不管是出于公事还是出于私情，都想来见见这个家伙，这就是她们坐在这间猫女的酒吧里，和塞西莉亚对饮的原因。
也正因如此，所以她们喝酒的时候，下意识都避开了那些度数高的烈酒。毕竟万一喝醉了，被酒精干扰了的大脑可就没法在蝙蝠侠打上门来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连带着身手的敏捷度和精准度也会下降一个等级。
于是，在她们最多只能喝一点度数不高的红酒或者香槟的时候，只有阿尔忒弥斯一直在锲而不舍地往自己的杯子里灌各种烈酒。
龙舌兰，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然而，即便是人间最烈的、能够让燃烧其上的蓝紫色火焰数分钟都不熄灭的酒，也无法让芭娜-麦朵尔的半神的面容，染上一点真正的醉意。
所以，阿尔忒弥斯接下来这番话，就定然不是“酒后吐真言”，而是某种精心计算过的示弱，是某种不惜利用一切，以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谋算，是她在大脑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同时，就已经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和磨炼多年的战斗本能，做出的应对和判断：
“我已经被这样拒绝了无数次，而在每一次我和戴安娜公主的竞争中，都没有人能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眼下你也要离我而去吗，塞西莉亚？你也要像她们一样，转而去选择经验更丰富、更沉稳的另一位神奇女侠？”
毒藤女目瞪口呆。
毒藤女恍然大悟。
毒藤女拍案而起：你装个屁啊！
有位日本导演曾经说过这样一段名言：“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勾引的第一步，抛弃人性，基本上来说是三种套路：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①
不管阿尔忒弥斯对人类世界的这些娱乐感不感兴趣，至少在这一刻，她已经无师自通了这个道理。
——你真的很难拒绝一个意气风发、力量感十足的人，在你面前低下头来，倾吐出她需要帮助的困境。
——如果这个人刚刚还顺手帮了你一把，那就更不好拒绝了。
就这样，瞬息之间，塞西莉亚心意已定。
在她做出选择的这一刻，已经苟延残喘并超负荷工作了一个晚上的氛围灯，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随即寿终正寝，连带着整个本来就半明不暗的酒吧，在这一刻彻底陷入完全的黑暗。
然而在这一片纯然的黑暗中，却有一点幽绿的微光，飘摇着升起来了。
这道光芒虽然幽微，却有着与它的明亮程度不相符的照明范围，顷刻间便为整个房间都笼罩上了一层水波也似的光芒，甚至还分出了多余的一缕，钻去二楼，给“小猫女”做了个会自动变成各种花色的猫猫的光团玩。
幽绿的光晕飘摇不休，跃动在塞西莉亚指间，映照得她的眼睛里如有星辰，甚至比阿尔忒弥斯的眼神更加明亮。这两道光芒正在逐渐重叠，愈发相似，宛如天堂岛与芭娜-麦朵尔最终也会合二为一那样。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阿尔忒弥斯道：
“不是这样的，阿尔忒弥斯。”
烈酒的辛辣醇香萦绕在她们之间。塞西莉亚握住红发的神奇女侠的手，便宛如隔着大水、生死与一整个世界，握住了被孤身一人遗弃在韦恩大楼的楼顶，只能抱着膝盖蜷缩起来，痛哭不止、肝肠寸断的自己：
“我懂被抛下的感觉，所以我决定与你一道。”
阿尔忒弥斯眨眨眼，对塞西莉亚笑了起来：“有你真好，塞西，益友值千金啊。”①
既然塞西莉亚已经如此决定了，那么猫女和毒藤女自然也没有阻拦她的立场，更没有改变她的心意的理由。
于是猫女一边收拾刚刚被喝得满桌东倒西歪的杯子，一边似乎不经意问道：“所以你要回家了吗，塞西莉亚？”
“也不是这样的。”塞西莉亚虽然不曾开怀痛饮，但也喝了不少酒，已经觉得有些头晕了，便慢慢扶着阿尔忒弥斯站起身来，对猫女道，“我要回天堂岛，为我的朋友、我的姐妹，讨回她本该得知的真相，赢得她应有的美誉。”
“因着她曾赤诚待我，如今，我亦同样回报。”
说话间，一只磨砂黑的保险箱从光晕中逐渐现出身形。
它明明体格不小，重量不轻，然而，它在落在吧台上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甚至连一片尘埃都不曾惊起，可见塞西莉亚的魔法水准属实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因为也正是这样收放自如的魔法，往大了说，才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险些毁灭一座城市，能够杀人于无形；往小了说，自然也能够轻轻巧巧地把一只塞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保险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搬运过来。
而猫女的这些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塞西莉亚屈起中指，在保险箱身上轻轻一弹，随即，这只保险箱上被改造加装上去的一系列密码键盘、虹膜扫描器、指纹识别仪和微型报警传感器齐齐失效，半点抵抗和反应都不曾做出，便为塞西莉亚呈现出了被它保护在其中的琳琅珍宝：
足足有拳头大小的鸽血红宝石浓郁如酒，拥有极为罕见的Fancy Vivid Pink评级的粉钻绽放出玫瑰般的光华。只开采了二十年便矿脉枯竭，眼下早已有价无市的喀什米尔蓝宝石，只要略微做一点切割，就能在灯光下折射出火彩，但这样的光辉，甚至不能在这只保险箱内占据主流，因为在它的旁边，还有清透如晨露的帝王绿翡翠能与之争辉。
这是何等泼天的富贵与豪奢，即便是酷爱收藏珠宝的珠宝大盗猫女本人，都不曾同时见过这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出现在面前：
“……塞西莉亚，你这是？”
“这是我付的酒钱，西尔维娅。”塞西莉亚将这只保险箱推到了猫女的面前，“它们在我的世界里，曾属于黑面具，只可惜后来，黑面具死了，于是这些珍宝也沦为了无主之物。”
“现在，我把它们送给你。”
说完，塞西莉亚便和阿尔忒弥斯一同走出了酒吧。一位芭娜-麦朵尔的半神，一位天堂岛的学徒，就这样齐齐在逐渐转亮的夜空中，划过两道辉光璀璨的轨迹，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了。
那里有太阳，有启明星，有永远的地平线和永远的希望。
而这些，都是常年笼罩在黑暗与罪恶里的哥谭，无法长久拥有的东西。
“……哎。”还在收拾残局的猫女抬头，望着飞速隐没在天边的塞西莉亚，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感叹，“我都有点爱上她了。”
在一旁半睡不醒帮忙的毒藤女，听见这句感慨后，仿佛被直接冰水浇头一样彻底清醒了过来，发出了愤怒的尖叫：“直女不得随意口嗨！不吃别扒拉，不要用口嗨炫耀自己的魅力，本质上是拿我们当玩具好吗？！”
猫女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我没有随意扒拉哦，这次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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