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谢礼 “这一杯酒 ...
-
总之最后戈登局长还是没能成功带走塞西莉亚。
因为塞西莉亚为自己提出了抗辩，而这个抗辩利用了货真价实的法律，对小丑的政治正确精神病造成了万吨的降维打击和真实伤害：
“但是我没有在哥谭的土地上杀死小丑。”
戈登局长：？
塞西莉亚指了指刚刚差点把戈登局长绊个四脚朝天五体投地的残骸：“这里有你公寓附近的摄像头，局长。虽然镜头已经砸坏了，但硬盘没事，你找个技术人员把影像导出来，就能看见，我是保持着飞行的状态，在空中对其进行致死打击的。”
戈登局长突然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而下一秒，他的预感就成真了：
“我听说超人能够听到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的呼救声，而他会出现在每一个真正需要他帮助的人面前。”
塞西莉亚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超人，因为她所知的超女早已去世多年；她也不了解所谓的“正义联盟”，因为她们的正义联盟甚至都没能成立，便失去了两位核心成员；哪怕她从这个世界的人口中，打听到过这些人的情报，也不敢确定自己就了解这些家伙。
但她懂政客，她懂人心，虽然这份“懂”，要以无数血泪与憎恨为基础：
“超人在以飞行状态进入任何一个国家的时候，都没有引发防空警报和外交纠纷，是不是可以说明，美国政府已经默认了，把超人视作‘在美国境内登记的航空器’？”
“因为只有把超人看作航空器，那么，按照1969年生效的，《关于在航空器内犯罪和其他某些行为的公约》，航空器登记国对发生在航空器内的犯罪行为有管辖权，他到处乱飞、行侠仗义的行为，才不会引发任何国际争端。”
戈登局长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因为说到底，他只是哥谭市的警察局局长而已，你要跟他讨论这些国际大事和公约条约什么的，还不如去跟他的女儿芭芭拉·戈登，也就是蝙蝠少女谈，至少蝙蝠少女从蝙蝠侠那里学到了不少与非人类相关的常识和对付他们的手段。
于是戈登局长立刻把充满期盼的目光投向了一身黑漆漆的蝙蝠侠：蝙蝠侠，我的朋友！你说句话啊蝙蝠侠！
然而这一次，蝙蝠侠没能站在他的那一边。
哥谭的黑暗骑士斟酌着开口道：“的确如此，而且这一条例已经广泛应用于所有登记在案的，拥有飞行能力的人类或非人类身上。”
为了让戈登局长更直观地了解这个所谓的公约是怎么回事，蝙蝠侠甚至还举了个例子：
“神奇女侠曾经在欧洲某小国，拯救过被该国总统捕获的豹女。该国总统意欲将豹女献祭给地狱的恶魔，以换取超然的力量，在一番争斗后，神奇女侠和脱困的豹女联手将其杀死。”
“最终，豹女脱罪的理由，是她不能被视作人类，应该由ASPCA（爱护动物协会）接管；即便将其视作人类，她的精神状态不正常，亦不能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量刑定罪。而神奇女侠脱罪的理由很简单，她当时处于飞行状态下，因此与超人一样，被视作‘在他国登记的航空器’，只不过神奇女侠的归属地不在美国，在亚马逊。”
塞西莉亚心满意足地一拍手，对戈登局长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你根本无法从这个笑容中，读到任何类似于温柔友好的正面情绪，只有满满的自信，而她的确配得上这份近乎挑衅的意气风发：
“那么，当我同样以飞行的状态杀死小丑的时候，这一行为的量刑标准，就不该以美国的法律来，而是以亚马逊的法律来。”
“辛苦你善后了，戈登局长。”
她放开了阿尔忒弥斯的手，缓缓浮到空中，对着下放众人宛如君王检视她的军队般挥了挥手，顺手从空气里抓出一只流光溢彩的高脚杯。
其实只要细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只杯子真的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它的底座上甚至还贴着没能完全撕去的宜家标签。
然而，被盛放在其中的物品实在太珍贵、太特殊、太可怕了，以至于在众人分辨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那一刻，这只杯子就变得价值连城了起来：
如果让任何一个手握大权的人知道了它的效用，那么它甚至可以与国土、军队、政权与数以亿计的黄金相抵；而且在抵了这些东西后，再把它和数以百万的人命同时放在天平上，它还能重重压下去，将普通人轮回一千次都难以拥有的钱权高高撬起。
翠绿的液体盛在剔透的杯中，在姗姗来迟的哥谭警局飞艇投来的探照灯的光芒下，显出一种奇诡的艳，在杯壁上折射出万花筒般变幻万千的光斑。
它不像寻常酒液那样轻盈流淌，因为它的本质是液态的金属。只要没有外力摇动，那么，它就宛如一泓凝固的死水，一团浓重到哪怕是超人的热视线，都无法穿透的星云。
或者说，这样的存在也不该任意流动。
能够让人起死回生、永葆青春、哪怕是致死的伤口也能修复得完好如初，宛如将各国神话传说中的“长生不死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好东西，已然承载了太多的欲望与争斗，怎么能如普通美酒一样轻盈？
然而下一秒，就有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握住杯柄，漫不经心地摇了摇。
这一摇之下，整杯酒神因子，就像活了过来一样，在杯中妖异地晃出翠绿的涟漪。它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仿佛在低语着关于生命最原始、最混乱、也最强大的秘密：
你不渴望力量吗？你不渴望长生不死吗？端起我，饮下我，接受我，那么你所有的野望就都能实现了！
在辨认出这一杯翠绿，便是塞西莉亚从小丑的身体里，提取出来的酒神因子之后，哪怕是最吊儿郎当的康斯坦丁，也没法保持那种玩世不恭的姿态了，蝙蝠侠更是当场怒吼出手，旋转着的蝙蝠镖携厉风破空而来，试图把它从塞西莉亚手中击落：
“塞西莉亚，住手——”
晚了。
蝙蝠侠掷出的蝙蝠镖没能击落这只酒杯，康斯坦丁紧随其后发出的魔法，也被塞西莉亚轻而易举躲过。
或者说，他们的出手不晚，时机正好，因为这两人一个是地球上智商最高、最谨慎的超级英雄，另一个则是不惮于把任何存在都往最黑暗的方向想的、游走于犯罪和堕落边缘的反英雄。
他们的确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塞西莉亚的异常之处，只可惜，来自正义联盟和黑暗正义联盟两位大人物的攻击，地球上最强的人类范畴里的物理力量与非人类范畴里的魔法力量，在被众神的起源、女巫之神赫卡忒祝福过的“裁决者”面前，竟轻飘飘得不值一提，甚至都不能换得她的正眼一瞥——
她垂下眼，透过这一杯翠色，遥遥望向神态各异的众人，宛如置身灯火通明的盛宴，你甚至很难分辨，她是在啜饮权力的美酒，还是在畅饮敌人的血：
“女士们，先生们，干杯。”
她干脆利落一仰头，将整杯酒神因子一饮而尽，下一秒，这只玻璃杯便如它被召出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空气里。
在那个又廉价又昂贵的玻璃杯消失在空气中的那一刻，黑发绿眸的女子飞速远遁而去。除去这遍地狼藉与断壁残垣之外，除去像个毫无生机的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一边的小丑尸体之外，她没有在现场留下半点痕迹——
而且这不是精神上的比喻，是物理上的事实。
“已经把你家门口扫描了个遍，局长。”之前被派去勘察现场的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对戈登局长汇报道，“至少在目前残存的残骸上，没能提取到任何外来者的指纹，当然，也没找到她掉落的头发。”
“不是跟你说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嘛，局长，你就算……哦，我知道了。”猫女恍然大悟，“你想通过检索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的方式，给她一点慰藉和正面影响，把她拉回到正道上？”
“省省力气吧，局长。”在戈登局长表示默认的沉默里，猫女耸了耸肩，“她一看就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是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引发怎样的后果的，别人再怎么劝都不可能让她改变主意。”
“或者我们换个角度看问题，局长，你和蝙蝠合作了这么多年，蝙蝠侠有因为你的劝说改变过想法吗？看来是没有的。那么，你为什么觉得，你没法劝得动蝙蝠侠，就能劝得动一个更凶残的新来的蝙蝠？”
戈登局长涨红了脸：“那不叫……劝说失败！哥谭警方和蝙蝠侠合作了这么多年，那能叫劝说失败吗？那充其量就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
随后便是一些难懂的嗫嚅，什么“蝙蝠侠的死人脾气属实十年如一日”，什么“经常一言不发就出现和消失纯属挑战人类心脏极限”，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戈登局长的支支吾吾声中，，蝙蝠侠沉默地瞥了猫女一眼。
虽然他一言未发，但不知道为什么，猫女总觉得自己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两行红色加粗居中三号字：
禁止猫科动物随意扒拉我家蝙蝠。
也不能随意扒拉人。
猫女对第二条持保留意见，但是对第一条，她表示有话要说：
“我可没有纵容她。蝙蝠，你看不出来吗？”
蝙蝠侠：？
在他作为义警打击犯罪的这数十年间，曾在哥谭见过各种奇形怪状——注意，这里说的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奇形怪状——但想法比外表更千奇百怪的罪犯：
有患返祖疾病，越长越像鳄鱼，生活在哥谭的下水道里的杀手鳄；有接受过生化实验后获得了超强肉/体力量，一个人顶正常人两个高，甚至徒手折断过蝙蝠侠的脊椎骨的贝恩；有被硫酸毁容后精神分裂，不光左右脸样貌不同，穿衣服都要左右风格各异，正常人穿衣服是上下两截，这人穿衣服是左右分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靠丢硬币决定的双面人；有被植物学家改造得全身血液几乎都变成了叶绿素，能控制植物的毒藤女——等等这家伙好像也是个女同，至少是双性恋，于是，已经在今晚被女同错综复杂的感情和千回百转的脑回路，折磨得身心俱疲的蝙蝠侠，决定把她剔出类比行列。
毕竟跟把酒神因子真的当酒喝的塞西莉亚一对比，只是想攒钱给自己买个全都是植物的小岛，然后在上面隐居养老的极端植物保护分子毒藤女，都显得正常起来了，属实是对比产生美。
总之，在这一干罪犯中，蝙蝠侠最不想遇见的就是谜语人。
这家伙的杀伤力不好说，但烦人程度绝对很高。他喜欢用各种各样的谜语炫耀自己的犯罪行为，即便这些谜语对蝙蝠家的义警来说，都不算太难……但就是很烦人啊！本来普普通通暴揍一顿这家伙就能解决的问题，却要在一步一谜语地解开一大堆难题后，才能来到他面前，这换谁谁不烦！
——不知道是不是让大家都感受一下哥谭义警们的痛苦，总之，正义联盟某年推出了个蝙蝠侠周边游戏。①
这个游戏的主线，是玩家需要扮演蝙蝠侠，在哥谭市行侠仗义；支线则有很多条，最麻烦的则是收集谜语人的奖杯。玩家得一边在哥谭跑来跑去，一边不停解开谜语以获得奖杯，如果不看攻略，绝对没法以一己之力完成这个成就，没别的，就是麻烦。
总之，几乎所有玩家在游戏里收集完谜语人的奖杯后，都会发自内心地喊出这句话：
哥谭人滚出谜语……不对，谜语人滚出哥谭！！！反正滚就对了！！！
不管之前，蝙蝠侠到底觉得谜语人烦不烦，至少这一刻，他在面对着语焉不详的猫女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谜语人挺烦的：
“看出什么？”
“哦，你还真的看不出来。”猫女又砸了咂嘴，觉得对这位曾经的暧昧对象的滤镜正在飞速褪色，“哎，男人啊。”
——她饮尽酒神因子的时候，看的是谁呢？她想的是什么呢？是浅显的“我的主君会因此表扬我”，还是更深一层的，“这个世界的人再也不用遭受折磨，只可惜我所有死去的姐妹都再也不能看到这景象，再也不能享受这战果”，抑或是二者兼有？
——她所见的并非所爱，所得的并非所求。她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毁灭世界的未来，搞不好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么做过了，但在面对无知无觉因此格外幸福、也正因这幸福而显得天生无耻的我们的时候，最后依然踏上了正义的道路。
——就算你不是蝙蝠女侠，不是她的主君，可你不该说些什么吗？你不该褒奖她吗？还是说，你已经见惯了这种无望的单恋，所以你一感受到这种感情，就下意识地按照惯性去思考，进而看不到更深层的东西了？
突然就丧失了和蝙蝠侠交谈欲望的猫女，二话不说便发动了她的机车，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在戈登局长后知后觉的“不对你怎么从阿卡姆出来了猫女你这家伙给我站住”的咆哮声中，身穿黑色连体紧身皮衣的女子瞬息远去，路过阿尔忒弥斯的时候，还友好地问了一声：
“姐妹，喝酒去吗？”
阿尔忒弥斯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毕竟凡间的什么酒，能够胜得过诸神的杰作？哪怕芭娜-麦朵尔里，没有司掌酿酒的狄俄尼索斯，但她们的窖藏也足以胜过人间最宝贵的佳酿。
但猫女似乎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紧跟了一句话，就把红发的神奇女侠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塞西莉亚也在哦！”
——以上，便是猫女、阿尔忒弥斯和塞西莉亚，在哥谭今晚唯一一家还留着房顶与门，胆敢在这多变之夜照常营业的酒吧碰头的原因，属实是赚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只是试图把神奇女侠骗离现场而已，要不怪尴尬的，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塞西。”猫女熟门熟路地摸进了酒吧，顺手把一个浑身都在吓得打哆嗦，但还是锲而不舍地好奇向外张望的小女孩按了回去，“好孩子，我带姐妹们来喝酒，你去擦擦杯子擦擦酒柜都行，用不着你看店啦。”
那是她前段时间刚捡来，打算培养成新的“猫女”的小孩；而这家酒吧同样也是猫女的产业，或者说得再详细一些，是她的地盘里，长期占据营业额第一的超级红火的店：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来这儿喝一杯，看来你真的很了解我啊，连这个习惯都跟我一模一样。”
塞西莉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看到一位身穿用植物编织成的绿色连衣裙的美艳女子，被藤蔓与巨叶托着，从被今晚的巨变搞得要掉不掉的半扇窗户翻了进来：
“我收到你的信息了。听说弄死了小丑的新蝙蝠在这里？”
与阿尔忒弥斯活力满满的橙红色长发不同，来者的大波浪卷发呈现出一种如油画颜料般艳丽明快的红色，与她诡异的绿色双唇形成了对比鲜明也极具性张力的搭配。或许是被人体改造过的缘故，她的双眸格外深邃，就像是画了浓重的眼线和烟熏一样，让她显得又危险又迷人……等等，都是红发绿眼的配置？而且她还比猫女年轻一些！
阿尔忒弥斯警惕了起来！
阿尔忒弥斯盯住了毒藤女！
猫女一边毫不吝啬地给她的珍藏哐哐开瓶，一边给塞西莉亚和阿尔忒弥斯介绍道：
“塞西莉亚，神奇女侠，这是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毒藤，这是塞西莉亚——对没错就是她把小丑给活煮了——和新任神奇女侠阿尔忒弥斯。”
毒藤女上一秒刚熟门熟路地坐下，在面前的零食盘里翻找着牛肉干，下一秒就正襟危坐了起来，顺便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把她刚刚从一堆零食里翻找出来的牛肉干给推远了一点：
“……你好，塞西莉亚，叫我艾薇就行。”
她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塞西莉亚——不知道为什么，阿尔忒弥斯显得更警惕了——问道：
“容我冒昧问一下，他跟你有什么仇怨？毕竟根据我打听到的地下传闻，红头罩在当年作为罗宾的时候，都在他手里死过一次，就这样，红头罩最后都没能杀了小丑……他对你做过很不好的事情吗？如果是的话，我替你去鞭尸。”
莫名其妙地，塞西莉亚总觉得和毒藤女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这种共鸣不像是和阿尔忒弥斯之间产生的，志同道合的“姐妹”的共鸣，更像是“天杀的原来你也是受害者”的心有灵犀：
“这倒没有，但是他干的事情比这更可恶。”
“她把我的主君，从我的身边抢走了。”
毒藤女坐得更直了。如果她的头上有个雷达形状的姬达，那么这玩意儿现在应该在疯狂亮红灯：“等等，我觉得这个语气好像不太对。”
猫女终于开完了最后一瓶酒，此时，陈列在柜台上的美酒的价格，已足以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买下一间单身公寓。她甚至预见到了毒藤女接下来要么拍杯子要么拍桌子要么用酒杯狂敲桌子，还特别有先见之明地给她换了个厚底的啤酒杯：
“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我觉得你俩真应该喝一杯。”
毒藤女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毒藤女拍案而起！
毒藤女发出了血泪控诉：“我就知道，我说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好亲切，原来都是苦命人啊！听我说，妹妹，不要爱上直女，没用的！”
塞西莉亚没在她的世界里见过毒藤女，也没见过能够操控植物的男性罪犯。
主要是毒藤女真的不算罪大恶极之辈。一个天天想着攒钱买小岛隐居、和花花草草相亲相爱的人，能坏到哪里去？然而，在更黑暗的宇宙里，这种半好不好甚至偏好的人，是没法在一群坏人里活下去的，所以塞西莉亚世界的毒藤可能早就去见猫男了。
但这一刻，在毒藤女一边用厚底啤酒杯狂拍桌子，一边进行撕心裂肺的控诉的时候，塞西莉亚突然觉得，她和毒藤女属实是是异父异母素未谋面的亲生姐妹，真应该早点互相认识一下：
“你知道小丑女哈莉·奎因吗？很好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知道，那就好办了。”
“我跟你讲，天杀的小丑根本就没拿她当人看！你知道小丑是怎么诞生的吧？哦天哪，这个你也知道，看来你真的是蝙蝠。总之，他当时为了甩脱哈莉，直接把她推下了化工池，推得那叫一个毫不犹豫，简直就跟甩开一个早就厌烦的累赘、一块不小心黏上的垃圾似的。”
“但凡我没出手，哈莉现在早就已经死了。结果这还不算完，后来，小丑把她捆在火箭上，想把她发射进太空爆炸，理由竟然是可笑的‘我觉得你让我有了作为正常人的正面情绪，但我要当小丑，所以你为我死一下’！这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儿吗？贱人，真是贱人啊！”
阿尔忒弥斯突然放松了警惕。
阿尔忒弥斯开始喝酒。
伴随着阿尔忒弥斯吨吨吨的喝酒声，毒藤女依然在痛诉，很难说是豪爽的亚马逊人一仰头就能干掉半升酒的动静大，还是毒藤女用厚底啤酒杯敲桌子的声音大，二者此起彼伏互相呼应得好不热闹：
“然后她的确短暂地清醒了那么一小会儿，离开了小丑，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交往了。”
“我们一起兜风，一起做饭吃饭，一起看电影，看见坏人就一起默契十足地去踢他屁股。我早晨起来的时候，能看见她的长发堆在我枕边；晚上睡觉前洗漱时，一看到我俩摆在一起的杯子，我就觉得无与伦比地幸福。我们还差点养了只猫，我都来跟猫女订猫了，说要一只金渐层，颜色越浅越好，这样就能跟哈莉的发色搭配起来了。”
猫女举手：“我作证，是真的。如果我撒谎，就让小丑把我推下化工池。”
然而这个作证并没能让毒藤女觉得好受一点。她破防得更厉害了，因为一看就知道，这事儿没成；而最让人痛苦的，能够跨性别和种族达成一致的，唯有这种“曾经得到，然后失去，离天长地久只有一步之遥”的绝望：
“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说什么我信什么，她要做什么我就支持什么，我们都规划着要去小岛上隐居了。我对她不好吗？最没良心的人也说不出这种话吧！然后呢？小丑随便招招手，就送了朵破花，假模假样地写了张‘早日康复’的纸条给她，她就跟哈巴狗儿似的屁颠屁颠跑回去了，超人的那条狗都没她来得忠诚！”
猫女咂了咂嘴，锐评道：“这是在吊着你吧？”
“绝对是啊！”毒藤女怒吼道，“所以我说不要爱上直女，没结果的，因为每一个直女都会无师自通地精通‘我知道但我不说我不主动但我也不拒绝’的那一套！”
“这样的确不好。”塞西莉亚抿了口酒，试图为溺亡怨魂说句公道话，“但我的主君不是这种人。”
猫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猫女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猫女发出了同情的叹息：“哦，小塞西，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恋爱脑的女孩子在被伤透了心后，因为沉没成本太高，而发出的绝望辩解。”
毒藤女举手：“同感。”
她抓起一瓶酒，在猫女大喊“那是我花了四十多万拍下的啸鹰赤霞珠干红你给我放下或者至少不要牛饮”时，给塞西莉亚和阿尔忒弥斯一人续了一满杯：“得了吧，小塞西。”
“她要是真的不是那种人，她怎么不去拯救世界？”
塞西莉亚突然微妙地沉默下去了。
毒藤女也微妙地冷静下来了：“……等等。她不会真的去拯救世界了吧？”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毒藤女肃然起敬：“哇哦，真令人刮目相看。所以你的主君是谁，是神奇女侠吗？”
阿尔忒弥斯，新任的神奇女侠，突然开口，坚定地把这个黑锅揽在了自己身上，并一气呵成地甩了出去：
“不是我，我不会做这种事情。”
毒藤女：“……说的好，下次别说了。容我提醒你一下，你刚接过神奇女侠的称号还不到一个月，大家习惯性提到的神奇女侠，指的依然是戴安娜·普林斯。”
“好了，毒藤。”猫女屈起食指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毒藤女和阿尔忒弥斯之间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得紧张起来了的氛围，提醒道，“你说有谢礼给她。”
“哦哦，的确，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毒藤女一口饮尽杯中所有的酒，手一挥，巨大的藤蔓便腾空而起，一把托起还在酒柜旁边兢兢业业擦杯子的小女孩，飞速将她送回了楼上：
“好，我确认一下，在场没有未成年人，OK，那么接下来，我要搞一点PG-18的东西出来。”
猫女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
“没错。”毒藤女豪气万千、酒气冲天地，把一支玻璃试管拍在了桌子上，“锵锵——性/爱花粉！以前我在哥谭闹事的时候，曾经使用过它的半成品，将荷尔蒙激素与植物毒素结合在一起的粉末状毒素；但现在我已经把它精炼过了，它的威力绝对不同以往！”
猫女一口酒喷了出来：“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啊，塞西莉亚用不上这个东西！”
毒藤女嗤之以鼻：“真的吗，我不信。再说了，又不一定要让她用嘛，让她拿出去惹点乱子出来，不也很好？塞西莉亚，你就不想看到你的主君焦头烂额地来到你的面前吗？”
她吃吃地笑，一边笑一边疲倦地伏在桌子上，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唯有一双深邃的绿眸凝视着塞西莉亚，不知是同情更多，还是试探更多：
“她或许不会因为‘爱’来见你，也不会因为‘恨’来见你，搞不好她都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人了……但她一定会因为‘责任’来见你的，因为这些超级英雄就是这样的老好人。”
很难说在这近乎一分钟的、过分漫长的沉默里，塞西莉亚究竟想了什么。
可最后，她还是没有接受这份谢礼，只伸出一根手指，将这支玻璃试管推回到了毒藤女的面前，在试管与酒杯相撞，发出“叮”一声轻响时，她轻轻道：“谢谢你，但我不需要这个。”
猫女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问道：“那你要什么？钱？”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
她又追问道：“权力？我们的确可以想办法把你直接塞进哥谭市政那边。”
塞西莉亚依然摇了摇头。
猫女灵机一动：“我把毒藤女给你吧。”
毒藤女沉默了至少三十秒钟，很难想象她在这一刻进行了怎样复杂的心理斗争：“不行……算了，也行。”
塞西莉亚：“请允许我郑重拒绝，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毒藤女叹为观止：“老天啊，看看这一板一眼的模样，你的导师怕不是蝙蝠侠吧？”
“我们只想让你开心一点，塞西莉亚。”猫女立刻把跟真相就差一层窗户纸了的毒藤女的话头打断，转而对塞西莉亚道，“因为我看见了你的痛苦。”
“能够成功杀死小丑，还没有被他腐化，没有将这份愤怒和杀戮，扩大到更远的范畴与更多人身上。你明明有无数理由泄愤和迁怒，最后却没有这么做，这难道不值得褒奖吗？”
“但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庆贺，所以你就姑且委屈一下，让我们这些反英雄来祝贺你吧。塞西莉亚，你想要什么？”
塞西莉亚垂下眼，饮尽了杯中的酒，低声道：“可我又不是为了得到奖励而这么做的。”
她喝得太急了，轻轻咳了几声，再抬起眼来的时候，眼底便凝聚了一点盈盈的、明亮的水光，仿佛要笑着落泪一样：
“这一杯酒就够了，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谢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