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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花荻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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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荻待林尘梳洗完了,就着她的东西,让捧剑在一旁伺候着梳洗打扮。
“姐姐,你这儿可有吃的?我昨日吃得少,这会子觉得饿了。”花荻才梳洗完了,便哀怨道。
“有,你要吃什么?我去拿去。”
“不拘什么糕点吃食,能吃就行。”
木槿拦住林尘道:“依我说,娘子且等一等,早起还是不要吃糕点的好,吃两块不顶用,要吃多了腻得慌,倒闹得胃难受,我这就去烧些热汤、清淡吃食来。”
花荻细想起来,也觉这话有理,便道:“也行,那我就等一等。”
“姑娘,有什么想吃的?我一并做了来。”
“都行,随你做什么,我倒不饿,也就吃碗汤。”林尘在家里有客人的情况下,是不会撂下客人不管,同木槿去做饭的。这倒不是说花荻是客人,是外人,只是要没人陪她,终归是有些不大好。
一旁的捧剑看木槿出去做饭,便对花荻耳语了一句,也出去帮着做饭了。
屋内林、花二人对坐闲聊,厨房里两个使女忙上忙下时,也不忘说些闲话。
人要是都不说无关紧要的话,想必人之间少了许多的交往,世上得了许多的安静吧。
木槿跟捧剑年纪不相上下,大约二十四五岁,两人都是从小被父母卖了的,不知具体年纪,不知本姓,就是名字也不知让人改过几次了。
“秦娘子跟我们家姑娘都没什么忌口的,今日这饭好做。”
“娘子是真没什么忌口的,倒是林姑娘,性子温和,处处为别人想着,就是真有什么不爱吃的,她也将就了。”
木槿颇为高兴,笑道:“这倒是真话,我们家做饭最是好做的,姑娘爱吃就多吃两口,不爱吃就少吃两口,从不挑理,多说什么。别只顾说我家姑娘好,我瞧着,秦娘子待姐姐也不错的。”
“娘子待我没得说,咱们遇上这样的姑娘、娘子可是造化了。我只愁她跟官人……总这么下去,纵是官人再有些情分,也消磨尽了。”
捧剑二八之年,嫁过花荣身边的一个小厮,婚后两人倒也恩爱,可不过两年光景,那小厮竟染病过世了。捧剑经过失去之苦,觉得人生在世,必得怜取眼前人,时时只怕花荻如此下去,夫妻离心,再要挽回,悔之晚矣。
“你别发愁,秦头领待娘子好,娘子对头领也有意思,只是成亲的事有心结,日子久了,心结没了,也就好了。”
“娘子时时拿言语伤触官人,如何能好?今早,小喽啰报说,晁天王跟宋头领已到山下,军师请官人一同去迎接。你说,娘子要是起,伺候着官人起身梳洗了;要不愿起,我去伺候便是了。可我进屋去一看,娘子只顾自己穿衣,全不顾官人。我怕官人面上过不去,笑着劝和了一句,娘子便不高兴了,登时变了脸色,甩下一句‘不是要下山迎贤德的宋公明,左右是他做的媒,要不满意,正好去说知了,大家散伙’。你说,官人招惹谁了?听了这话能不恼?”
木槿不好多做评论,只得暂时先说些劝慰宽心的话,过后再跟林尘说说,好想法子劝劝花荻。
两人闲话间,置了热汤跟几样清淡小菜。林、花二人吃过了,也令两个使女吃了些,别无他话。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花荻早坐得不耐烦了,“姐姐,别在屋里闷着,走,咱们先去军师院后边高地的亭子里坐坐,再四处逛他一天。”
“外边天才亮,去哪儿干什么?”
花荻洋洋得意,笑道:“要站在那亭子里的石凳上,看聚义厅看得清楚着呢。等会儿头领们上山,保准能在那看见。”
“花头领去山下打了这一场仗,你要想见花头领了,同崔姐姐一同去吧。今日定然人多闹腾,我不大想去的。”
花荻不满道:“我不耐烦跟嫂嫂一同去,我出门时就见她院里灯火通明的,指定盼了哥哥一夜没睡。我要同她去,不知道要有多少废话要说,怪聒噪的。”
“以后都在山上住着,还怕没有个相见的日子不成?”木槿知林尘不喜这般场合,又不太会拒绝人,先劝道。
一旁的捧剑也不大赞同,苦口婆心道:“娘子,今日山上必定大摆筵席,咱们要只顾四处逛,官人吃醉了回来,没人照看可怎么好?”
花荻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得捧剑又提秦明,顿时怒上心头,恼怒道:“你是谁的丫头?是伺候他秦明的,还是伺候我花荻的?开口闭口两句话不离官人二字!”
花荻当林尘、木槿面说了这一通话,将捧剑说的羞愧了,捧剑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掩了面呜呜咽咽地哭。
“娘子,这可冤枉捧剑姐姐了,她也是为娘子跟官人好,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好姐姐,快别哭了,娘子性急,气头上说的话岂能当真?”木槿先两方都劝了劝,后又去给捧剑擦眼泪。
花荻看捧剑哭得那样,先心软起来,也自知话说得有些难听了,可又不好去给她赔礼的,“我又没别的意思,总是在我面前提他,谁不恼?”
林尘道:“恼归恼,你这话可太伤人了。”
“我……”花荻心里明白,这事确实不大对,反驳不得什么,“说不过你,我自己出去逛逛!”花荻撇下几人,自己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林尘示意木槿安慰安慰捧剑,自追了花荻出去。
花荻出了林家院子,直跑到吴用院后高处的亭子里,才住了脚步。
林尘气喘吁吁追上来,累得直不起腰来。
花荻挖苦道:“以后可别说也是会拳脚工夫的了,追个人都追不上。”
“打不过才得要跑得快呢,我是打得过的,就不用跑得快了。”林尘不服气,又道:“你也太性急了,人家好心劝你,怎么说那样一番话。”
“我……我承认话是有些难听了。”花荻咬着嘴唇,有些不大好意思。
“知道难听还这么说,走,回去赔个不是去。”林尘拉扯了花荻要走。
“赔不是?我给她赔不是?这是什么道理?我不去。”
“正经道理,说了难听的话,寒了人家的心,如何不去赔礼?”
“不去,这成什么了?”
两人一个执意要去,一个决意不肯去,正争执不下,木槿却挽了捧剑往这边来了。
“你这么爽利一个人,怎么啰嗦起来了?走,再不去,她们可就过来了。”
“不去不去,这跟啰嗦没甚关系,姐姐你怎么也糊涂起来了。”
糊涂?林尘懵了,这怎么是糊涂?她一时间甚是不明白。
捧剑早擦了眼泪,眼还有些红肿,进了亭子,先冲花荻躬身行礼道:“娘子别恼,是我聒噪些了。”
花荻欠身扶了她起来,正色道:“我说话也太急了些。”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捧剑依旧侍立在侧。
“好了,娘子可算如了愿了,闹了这一出引得我们姑娘都出来了。”木槿笑着打趣。
林尘看三人行为,却一头雾水,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只苦于被木槿拦下了,无言在亭内坐了一阵。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几人便在亭中看得吴用、林冲、花荣等旧有头领迎了许多的好汉往聚义厅去了。
花荻不满道:“一下来了这么多头领,也不知武艺如何,我真想较量一番。”
“要是武艺不好,也不能大闹了江州,秦娘子这么爱打打杀杀的,真该也上一次战场。”木槿玩笑道。
“我倒想去,可是哥哥不许。我要是能去,定然以一当百,杀得敌军大散。”花荻摆着架势,仿佛立马就能提了剑杀敌似的。
林尘笑她太天真,杀人可不是打架,那是要直面不尽的鲜血跟死亡的。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但她清楚的知道,那是她不想面对的。从她在东京打算给嫂嫂报仇的那一天起,她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