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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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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池眼中,云清音周身仿佛泛着神光,是天界下凡的仙人,前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而云星阑,则是那非要置他于死地的恶鬼,早晚会在仙人的光芒之下无处遁形。
绝处逢生令他不敢再有多余的言行,只是恭顺安静地跪伏着。
云清音也没有急于为他求情,满心欢喜地朝云寒江他们走去。
“大哥哥,我听说你找到星阑了?”他步伐轻快,身姿灵动,似乎真心实意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快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云清音左脚绊右脚,顺势摔进了云寒江怀中。
“也不知道小心点。”云寒江扶着他站好,眼底的宠爱之色溢于言表,“惯会让我担心。”
云清音眉眼越发乖顺,抬手揉了揉额角,软声道:“大哥哥,你也知道二哥哥那脾气,他要赶走星阑,我是怎么劝也无用。”
他侧身,怜悯地看向云星阑:“星阑,这几日你不在家,我担心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幸好大哥哥将你找回来了,不然我真的心疼。”
说着又凄凄艾艾地晃了晃身形,仿佛只要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
云寒江紧张道:“你怎么了?”
“没事。”云清音虚弱道:“许是没服用灵露丹的缘故,近日总是没力气。”
嚯,还惦记这个呢?云星阑挑眉,看来为他担心是假的,难以入眠倒是真的。
事实上,没了云星阑的丹药,云清音不仅夸下的海口无法兑现,就是他自己也祸事临头了。
脸上敷的粉都比之前厚了些,看来断了灵露丹,魔修对他的反噬已经开始了。
“星阑,愣着做什么,快拿灵露丹给你弟弟。”云寒江道。
这样的弟弟我可无福消受。云星阑全当没听到这句恶心的话。
前次他刚重生回来,心中压不住怒意,也没心思与他人周旋,可眼下当着云寒江的面,他倒是得花点心思了。
云星阑放缓了神色,言辞关切道:“不是我不给他丹药,是他没按我的嘱咐,服用了过量的灵露丹,现下脉象浮躁急需停药,哪还能继续服用呢?”
怎么回事?今日云星阑怎么不正面硬刚了?云清音哑然,对方搬出这套说辞,让自己原先准备好的戏码还怎么演?
“星阑,你不想给我灵露丹,也不用这样哄骗我们吧?”云清音委屈道。
云星阑佯装叹气,“不如家主你来把把脉,看我到底有没有骗人。”
闻言云清音脸色一变,虽说他魔修之事不易被察觉,但始终心慌,忙道:“不用……”
话音未落,云寒江已经出手按住了他的脉搏,果然探出他脉浮扩张,气血盛汹,分明是滋养过度,哪有表面看起来这般虚弱。
知道他这副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云寒江带着责怪的口气道:“听星阑的,不准再吃了。”
“可是!”
“听话。”云寒江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在医术方面云星阑从来说一不二,云清音知道自己再辩驳也是无用,更何况他也怕再纠缠下去,会暴露自己的修为,那更是得不偿失了。
只是他不甘心被云星阑如此戏弄,余光瞥见还跪在地上的林池,撒娇道:“那大哥哥让林池起来吧,他被打成这样也算受到教训了。”
云寒江斜了林池一眼,没好气道:“还没打他呢。”
“那他怎么这副惨状?!”云清音故作惊讶。
收到暗示,林池终于找到机会诉苦,斟词酌句道:“是弟子冒犯了星阑少爷,他罚我是应该的。”
“星阑,你也太残忍了!”云清音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目光在周围弟子之中流连,“我们身为云氏的少爷,对仙府中人自当关心爱护才是,怎能下手如此狠辣?”
云星阑故作好奇道:“哦?不能打杀他们吗?”
“自然了!”云清音走近众弟子,按着胸口大义凛然道:“云氏弟子乃是我仙府基石,若动则打杀,如何能在玄门世家中立足?一旦传扬出去更是民心大乱,这样的人德不配位,更是枉为人了!”
言辞凿凿,响遏行云,云清音只觉自己这套话术高风峻节,不知有多少弟子会对他感激涕零,此时他的大哥哥应该也很为他骄傲吧!
死寂悄然蔓延,意料中的吹捧之声亦没有到来,云清音疑惑地回头,迎上云寒江阴沉沉的脸色,顿觉事情不妙。
刚才这番话是为了嘲怼云星阑而生,可惜他不知道云寒江刚才下令处理方泽的事,误打误撞地也中伤了自家大哥。
随侍弟子大眼望小眼,口瞪目呆地想:清音少爷这番话是在点家主吗?
众目睽睽之下让云寒江丢脸,这亲弟弟是真亲。
云寒江威压大盛,弟子们被吓得连头也不敢再抬,云清音心惊又不明所以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能说这么多话,看来你身子并无不妥,以后可别再拿丹药当饭吃了,免得吃出毛病来!”若非气急,云寒江必不可能对云清音说这样的重话。
云清音第一次挨训,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泪洒当场,捂脸痛哭道:“大哥哥怎么能这样说我?”
林池护主心切,忙道:“家主请不要责怪清音少爷,他身子孱弱是献血落下的病根,家主您是知道的啊!”
这话正中云寒江软处,三年前他走火入魔,是云清音献血救他,说起来这亲弟弟可是救命恩人,自己该疼他爱他才是,怎么能对他发怒呢?
云寒江颇为自责,将云清音捧在手心哄了又哄,既不追究林池的罪责了,也忘记云清音故作虚弱之事了,只顾着帮他擦去泪痕。
“港口风大,我让人送你回去,近日黛江不太平,你不要再出门了。”
云清音揉着眼睛道:“大哥哥,我听说黛江中有水尸,是真的吗?”
“是真的,所以你要当心些。”
云清音乖巧地点点头,不怀好意地看向云星阑,忧心道:“听说星阑前日掉入江水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咬到。”
四周顿时冷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云星阑身上,正好捕抓到他惊慌的神色。
云寒江敛眸,难怪刚才云星阑反应那么大,原来是怕自己也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星阑,你受伤了吗?”云清音天真地眨着眼睛逼问,“你可不要隐瞒不说,会害了我们的!”
众人一听,顿时如临大敌。
雪城那些人只不过与那名渔夫有过接触,便被扣押起来甚至杀死,这云星阑可是实实在在地掉入江中了啊!
“还是仙医首徒呢!可能中毒也不说,存心要害我们啊!”
“人家不是说了吗?关个七八天的,不会死的。”
“谁知道是真是假?更何况谁想被关进地牢啊!”
“那把他关进去啊!正好看看他有没有骗人!”
众怒难犯,云清音推波助澜道:“大哥哥,既然办法是星阑想的,我们就按他说的办吧!总不能让人觉得,因为他是云氏的少爷,就可以置仙府于险境而不顾,大哥哥你说是不是?”
不知为何云寒江久久迟疑不定,但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只能对云星阑道:“委屈你了。”
云清音下巴微抬,闲散得意道:“星阑,放心,你会没事的。”
云星阑默不作声,配合着被两名弟子带走,背过身时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
当日雪城颁布了禁令,不许百姓擅自走动,原本繁华热闹的街市变得凌乱萧条,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只有云氏弟子四处奔走,巡逻戒备,捕风捉影,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与渔夫有过接触的人被押解送往南面地牢,浩浩荡荡数百人的队伍中,云星阑走在最后,有条不紊地清点身上的物品。
“星阑少爷!”方泽从前方的队伍退了下来,跑到他的身边,急切道:“你怎么也要被关起来了?家主真是太过分了!”
“喂你!胆敢妄议家主!”押送的弟子耳聪目明,走过来用剑指着方泽,眼看就要动手。
“他是来找我的,还请行个方便。”云星阑解围道。
押送弟子知道他是谁,冷冷道:“假少爷也配指使……”话说了一半,生生被云星阑递过来的丹药堵了回去。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聚气丹啊!即使是内门弟子一年也才能得一颗!
他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忙将丹药藏了起来,堆笑道:“你们聊!有事尽管指使我!”
待那人走远回到岗位上,方泽才嘟囔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他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云星阑轻笑,问道:“你娘呢?”
“在前面,没事。”方泽关心他道,”您没被咬吧?没中毒吧?”
“没有。”云星阑望向远处黑压压的山头,正是长队的尽头,他在雪港故意表现出心虚的样子,就是为了到地牢走一趟。
前世他在雪城困了许久,最后才研究出解毒的法子,不过这解药还缺药引,而这药引,就在雪城南边的地牢之中。
在那里,还关着一个云清音忌惮的人,上一世云星阑也是遇到了她,才知道当年抱错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