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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花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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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阑百思不得其解时,听赵忠怀问道:“你可是知晓风慕的下落?”
秦维玉的眼神忽地清明了起来,她缓步走到妆奁前坐下,理正衣裙,又拿起木梳盘了发髻,依旧能看出年轻时风华绝代的容貌。
等待许久的赵忠怀没了耐心,沉声道:“你知道是不是?她在哪里?!”
“赵忠怀,你休想染指风慕分毫。”
从秦维玉的语气中,云星阑听出来,她定是知道他娘亲的下落,说不定也会知道法锁的密语是什么,他按捺住越发急促的心跳,耐心听了下去。
秦维玉侧目睨着赵忠怀,嗤笑道:“你拿我养花蛊,是为了对风慕下手吧?可惜你找不到她,只能见到长得跟她像的,便娶回来慰藉自己的虚情假意,你问问你那几个用花蛊骗来的妾室,有哪一个是真心爱你的?”
“你果然知道她的下落!你竟敢对我隐瞒至今!”赵忠怀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怒得脸庞涨红。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风慕藏身天奉山,才不敢肆意行动,没想到苦苦的等待,换来的竟是她的不知所踪!
而知道她行踪的人,竟然就是近在咫尺的妻子。
见对方动气,秦维玉脸上的笑意更浓,报复的快感令她疯癫之态又退去不少,言语也逐渐冷静下来。
“你与云伯毅都不得好死,当年若是没有风慕的扶持,你们云赵两家凭什么成为世家名门?可你们却恩将仇报,既想要她的心,又想抢她手中的残片,她若是不躲起来,怎么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少拿我与云伯毅相提并论!不过是杀个家仆而已,却因他身上的防护阵法反噬,重伤而亡,实在是愚蠢至极!还敢背着我偷偷抱走风慕的孩子!”
原来当年的杀父夺子,竟是云伯毅与赵忠怀一同策划的祸事!
云星阑关心则乱,骤然听到父亲身死的隐情,一时情绪激动,灵力外露,心中暗道不妙,抬眸便与转过身来的赵忠怀对上了眼眸。
那双如同猎鹰的眼发出锐利的光芒,令他不由地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应对。
赵忠怀倏地朝他走来,每走近一步,云星阑心中的弦便多紧绷一分,直到对方在他身侧的矮凳坐下,才发觉原来是虚惊一场。
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赵忠怀一饮而尽,随后朝秦维玉砸了过去,茶杯磕在木栅栏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又翻开一个新的茶杯,倒了茶水,起身递到秦维玉面前,似乎想喂给她,秦维玉嫌恶地别过头去,赵忠怀又自己将茶水饮尽。
“我们到底是夫妻一场,你说出风慕的藏身之处,我便放你出去,如何?”
秦维玉眼中满是怨恨,她冷声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当年你口口声声说会爱我敬我,到头来竟是要我为你们赵家养花蛊,赵忠怀,你还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药修世家秦氏子弟,从小就是喂着珍稀的灵植丹药长大的,秦维玉的体质更是培养花蛊的绝佳容器,赵忠怀便是藏着这样的心思才与她结亲。
一开始两人伉俪情深,她还以为能与意中人白首不相离,谁知等她生下赵阳秋之后,噩梦便紧随而至。
赵忠怀对外宣称秦维玉产后体弱,需要在庵堂静养,实则将她软禁,废她修为,强迫她服用大量魅魔的醉心花,又将琉璃残片封入她体内,将她变成魅心惑情的蛊母。
闻言,云星阑心神一颤,先前他向萧然寻求花蛊的破解之法,曾听他说,用魅族的醉心花养成花蛊,身为蛊母之人,必定情热难捱,不知要吸取多少男子精气才能成功。
难不成赵忠怀真的做出这等令人发指的事情来?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一般,赵忠怀淡淡地回应道:“我不是将那些碰你的人都杀了吗?”
秦维玉气得身子发颤,厉声咒骂道:“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丧心病狂之人,让自己的妻子受尽凌辱,还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娘!你胡说什么?”
不知何时,赵阳秋出现在暗室门口,听见爹娘的对话,只觉一阵反胃,脱口而出的质问几近失声。
看到赵阳秋时,秦维玉发出一声尖叫,眼中的混沌蔓延开来,身子止不住颤抖,正是云星阑在赵阳秋记忆中所看到的模样。
原来秦维玉面对赵阳秋时,才会变得疯癫异常,因为赵阳秋不仅仅是她的儿子,更是她与赵忠怀的儿子,这个事实令她崩溃。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对于儿子的又一次忤逆,赵忠怀再次动怒,可是赵阳秋却不管不顾地冲到木栅栏前,神色仓皇地追问着,“娘,你说的是真的吗?爹真的做了这些事情?!”
用自己的发妻养魔族的蛊,让她成为男人的玩物,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此时秦维玉已经不能正常言语,她抓松了才疏好的发髻,躲到了床帐内,脸色苍白,唇齿发抖,看得赵阳秋心如刀绞。
他愤然转身,第一次在赵忠怀面前失态大吼:“父亲,你不是说母亲因为生了我体弱,感染了邪气得了疯病,才不得不将她关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如此待她,她是我娘啊!”
赵忠怀掌掴了赵阳秋,这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压下他的气势,“你有那么多个娘,还不够你叫吗?”
从小到大,赵阳秋可没挨过打,灰心丧气地捂着脸靠在栅栏上,哽咽道:“父亲,您从小教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娘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我们赵氏就完了!”
云星阑直呼没救,自己的娘受了这么大委屈,到头来赵阳秋想的还是自己的名声,真不愧是俩父子啊!
“我是将你教傻了吗?难道你还会出去胡言乱语不成?”
“当然不会!”赵阳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又见蜷缩在角落的秦维玉,顿感浑身无力,“父亲,您为什么要用娘养什么花蛊,你要这邪门歪道的东西做什么?”
赵忠怀冷哼道:“没有花蛊,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受万人迷恋了?”
“什么?”一时无法理解话中深意,赵阳秋目怔口呆,直到看见腰间的青玉香囊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赵阳秋之所以能有众星捧月的待遇,都是因为身上花蛊的效用,而不是因为那些人真心爱他?!
难道他哥哥赵安情正是利用了花蛊,才在外头闹出那么多的风流韵事吗?!
赵阳秋头痛欲裂,艰难道:“可是星阑呢?为什么他不受影响?”
“这也是为父失算之处。”赵忠怀目光落在秦维玉身上,“他既是隐谷弟子,便得动用蛊母,才有可能成功,你难道不想让星阑成为你的人?”
赵忠怀的话令赵阳秋心动神驰,若他还如同以前自信,说不定还会拒绝,可是如今,他真的非常想要云星阑的回心转意。
见他动容,赵忠怀又道:“秋儿,当你尝尽求而不得的苦,几乎生出心魔的时候,你便能理解爹的所作所为了。你先出去,等我问到风慕的下落,你便带着消息去与星阑交易,他若是不同意,我们也有别的办法。”
暗室内的花香浓重,云星阑恶心得不行,迈步朝暗室门口走去,准备出去透气,谁成想赵忠怀忽然发难,数道掌风齐齐打向出口,其中一掌正中云星阑的脊背。
被发现了?!
疼痛顺着伤处蔓延开来,赵忠怀这一掌不容小觑,好在齐家的隐身符法力强,云星阑始终没有显形,只是他受了伤,无法压制灵力,赵忠怀很快寻到他的气息,又是一掌袭来。
这一次他堪堪躲过,掌风擦过右肩,划破了衣物,在细白的皮肉上留下血红的伤口,云星阑一鼓作气,冲出暗室,逃出祠堂。
同时,从怀中摸出符纸,用玉兔笔画上法阵,再以灵力催动,令符纸乘风而起,带着他的灵力朝西面飞去,自己则闪身躲在了暗处。
因他的灵力附在符纸之上,伪造出逃的踪迹,赵家父子追出门后,果然朝着符纸的方向追去。
只是这招拖不了太长时间,云星阑咬牙转身,再次进入暗室,退去隐身符,召出明镜剑,轻易砍断了木栅栏。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必须带着秦维玉离开,否则等赵忠怀反应过来,将她换个地方藏起来,就怕再难找到了。
原本缩在角落的秦维玉,看到云星阑的面容时,苍白的脸上浮现惊喜之色,“风慕,你来救我了!”
云星阑知道秦维玉这是迷糊了,错将他认成他娘亲,心想也好,至少她会乖乖跟着走,于是道:“我们离开这里!”
秦维玉欣然应允,很是配合地跟着云星阑走出暗室,两人刚走出祠堂门口,赵家父子已经站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原来赵忠怀打的是这个主意,是他太心急也太轻敌了!云星阑捏了捏眉心。
赵忠怀如同慈爱的长辈,笑道:“星阑,你来了怎么不跟叔父说呢?叔父很是想你啊!”
一旁的赵阳秋看到云星阑时,双眼都亮了起来,可是想起刚才的事情,又眼神躲闪,“星阑,你都听见了?”
云星阑留意四周动向,将秦维玉护在身后,朗声道:“是啊!没想到你们赵家这么令人恶心!”
赵阳秋面露难堪之色,赵忠怀却不以为然,亲切道:“星阑,什么你们我们的,很快我们也是一家人了。”
手中唤出一支骨笛,赵忠怀放至唇边,两声急促尖锐的笛声响起,霎时,秦维玉身上的花香浓郁得令人窒息。
蛊母的花香云星阑无法抵抗,神思恍惚之际,抬手封住穴道,见手腕上齐悬为他缠绕的情结灵光流转,顿觉心安,朝着夜空高声道:“齐悬,你再不来,我真的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