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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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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怀扬手要打,又于心不忍,如今赵安情已成了废人,他唯有赵阳秋这个指望了。
这小儿子资容俱佳,从不忤逆,他也自认为他做了最好的安排。
与云家这门亲事,他本是无意,当年他与云伯毅同时倾心风慕,最终却是比不上一名家仆,自是不想再与云氏有过多的往来。
可当他看见那与风慕极其相似的容貌时,便猜出了云星阑的身份,希望儿子赵阳秋能弥补自己的遗憾,与风慕的孩子成亲。
没想到在天奉山,赵阳秋跟中了邪一样,自作主张地退亲,更没想到,赵家的花蛊,竟然对云星阑没有效用,终究是他低估了隐谷弟子的能耐。
“秋儿,以前你事事向我请示,为何退亲之事不事先告知于我?”赵忠怀不愿儿子知晓自己的前尘往事,也未言明对云星阑身份的猜测,可是只要赵阳秋如常向他禀报,退亲的乌龙事便也不会发生。
赵阳秋咬了咬下唇,眼中尽是不甘与不解,“儿子也不知,当时真的跟着了魔一般,似乎连记忆也发生了错乱。”
“阳秋哥哥的确是着了魔呢!”出现在祠堂门口的云清音,身上衣着并非惯用的粉袍,而是穿着黑色的劲装,眉眼间少了几分媚态,多了些阴翳之色。
容貌更胜从前,只是越来越不像云清音。
房檐上的云星阑与齐悬对望了一眼,对口型道:“他的修为恢复了?”
“嗯。”齐悬蹙眉回道:“他身上有那个虚影人的魔气。”
先前红景提到的,那位教云清音魔修的神秘人,大约就是那虚影人了,难不成这回是要打赵家残片的主意?
见云清音迈入赵氏祠堂,赵阳秋心中不满,呵斥道:“你来做什么?”
云清音用怜悯的目光看他,柔声道:“我是怕阳秋哥哥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特意来告诉你真相。”
外人在场,赵忠怀扬手让赵阳秋起身,“云小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云清音在天奉山的丑事已经传开,可这终究是云氏的丑闻,与赵家也没什么直接关系,更何况云氏势力越弱,他想趁机吞并才更为容易,面上倒也还将他奉为宾客。
不再装模作样的云清音,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在赵家父子不满的目光中,将云星阑请暮色剧团布阵施法,捏造幻境之事一一道来,言之凿凿,宛如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们不信。
他如何知晓这些细枝末节?云星阑暗叫不好,思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可能,红景怕是落云清音手里了,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双手握成拳,云星阑心神紧绷,恨不得立刻冲下去问个清楚,身侧的齐悬轻拍他的手背,摇头劝阻。
小不忍则乱大谋,若是红景真的在云清音手上,那他们更该静观其变。
“怎么会……”身形不稳的赵阳秋,一手按在香案上支撑,没想到云星阑为了与他退亲,竟这样花心思,难道他真的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过?!
不,他不相信!
“你别想挑拨我与星阑的关系!”赵阳秋看向云清音的眼神如刀子般尖锐,“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死心吗?你以为我还会看上你吗?!”
心口一阵钝痛,过往的情爱如烟消散,云清音强颜欢笑道:“我只是想帮你得到云星阑,阳秋哥哥,你说好吗?”
他当然不是真心要帮赵阳秋,以前他以为云星阑喜欢赵阳秋,他便要将赵阳秋抢走,如今知道云星阑不喜欢,那他偏要用赵阳秋来恶心他!
无论如何,这话是戳中了赵阳秋的心思,他半信半疑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云清音笑道:“新云氏的人如今都在赵家手中,只要以他们的安危作为条件,依着云星阑那重情重义的性子,还怕他不就范吗?”
赵阳秋眉头紧锁,怒道:“我堂堂君子剑,怎可做如此龌蹉之事?!”在他心中,名声是一等一重要,这么做只会置赵家于不义之地。
怒火燃尽,反而令赵阳秋清醒了许多,他忽而福至心灵道:“无论星阑如何欺骗我报复我都是应当,都是我以前轻信你的话,才会辜负了他。如今我会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我赵阳秋能配得上他,在他身边的人该是我而不是齐悬!”
他坚定地认为,云星阑曾经心悦于他,都是因为云清音从中作梗,才让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
更是坚信,所有的恨都是出于爱意,云星阑算计报复他,正是因为心中有他!
如今只是一时输给了齐悬,可他赵阳秋从来都是天之骄子,日后必定能凭自己的本事,挽回云星阑的心。
这话给房檐上的云星阑听笑了,忽觉齐悬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转头一看,见对方脸上还有几分紧张的神色。
近日天气回暖,齐悬的手也没有那么冰冷,敢主动握自己手的次数也变多了,云星阑翻过手掌,顺势与他十指相扣。
反应过来的齐悬顿时不自然地别开了脸,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下来。
被赵阳秋的话刺痛的云清音,恨不得立刻撕了云星阑的面皮,他压着妒火,道:“阳秋哥哥你别急,我还有别的办法,云星阑一直在寻找他娘亲的下落,若是你能找到他娘亲的消息,他岂不是要对你感恩戴德?”
“什么?星阑找不到他娘?”沉默的赵忠怀忽地情绪激动,“她不是在天奉山吗?!”
“据说一直下落不明,连温山主也找不到,后来又听说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只是需要密语才能打开。”
如同晴天霹雳,赵忠怀身子猛地一颤,他一直以为风慕在天奉山,甚至以为赵阳秋与云星阑成亲那日,他便能见到风慕,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她竟是下落不明?
显然这个主意更合赵阳秋的心意,如今他自以为爱护云星阑,若是能帮他找到娘亲当然最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难办,“若真如你所言,这密语连温山主都找不到,我又如何能找着?”
“你当然能。”云清音笃定道,“问问你那被关在地牢的娘,她与那女人可是闺中密友,说不定知道呢?”
话音未落,赵忠怀闪身上前,一掌拍在了云清音的胸口,逼问道:“谁告诉你阳秋的娘在地牢中?!”
云清音被拍得吐出一口黑血,迟迟未能开口,赵阳秋上前阻止道:“父亲,是儿子说的!”
先前他与云清音情意绵绵,自是什么事都对他说。
虽然如今他不在乎云清音的命了,可云氏的小少爷不能死在赵家祠堂。
对上赵忠怀杀戮的目光,赵阳秋吓得连忙下跪,“儿子知错了!请父亲责罚!但他真的不能死在这里!”
其中利害赵忠怀又岂会不知?
他转身唤来两名赵氏弟子,吩咐道:“看好他,在我回来之前,不准他离开厢房一步!”
被赵氏弟子押走的云清音往东面离去,赵阳秋则是在祠堂罚跪,赵忠怀转身进入祠堂内室,迟迟没有再出来,想来是地牢的入口。
如此,只能分头行事。
“我跟着云清音,你跟着赵忠怀?”云清音知道这么多事,不可能是红景心甘情愿告诉他的,令云星阑更担心她的情况。
齐悬不同意,他担心云清音背后的虚影人会再次出现,到时云星阑怕是无法应对,何况打探风慕的消息,还是由云星阑亲自来更好。
“她是齐家人,我去救。”
这话在理,但云星阑还是不太放心,拿了护心丹交给他,“以防万一。”
“自己小心。”齐悬轻轻捏了他的肩,闪身跃入庭院,无声无息地跟了过去。
云星阑跳下屋檐翻进祠堂,回忆着幻境中赵阳秋记忆的路线,在祠堂内室找到了暗门。
暗门已开,显然赵忠怀已经进去了,他急忙跟了过去,发觉这地牢的建筑出奇奢华。
墙砖地石用料讲究,装潢别致,摆设精巧,可惜被一道木栅栏破坏了格局。
与幻境不同的是,身历其境,云星阑清楚闻到一股花香,分明是赵家花蛊的香味,却意外地没有蛊惑心神的效用,而那股花香的源头,正是坐在床榻的妇人。
看到赵忠怀的瞬间,她发了疯似地朝他扑来,用布满紫青伤痕的双手捶打着栅栏,声音尖锐道:“赵忠怀,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要杀了你!”
“维玉,你又发病了。”赵忠怀负手而立,眼中很是冷漠,仿佛眼前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结发妻子,而是毫不相干的路人。
“我没病!我没病!赵忠怀,你才是真正的病入膏肓!”
在云星阑的记忆中,秦维玉是秦晋的小姑姑,出嫁之前也是秦家的掌上明珠,年轻时名声赫赫,与赵忠怀也是两厢情好,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难道所谓的两厢情好也是花蛊的作用吗?
不对,若是花蛊,秦维玉应该还深爱着赵忠怀,更不会变成如此癫狂的模样,而且她身上的花香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