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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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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树枝沉沉压入土中,赵阳秋紧抿着唇,眸色锐利,提气压住了怒意,冷声道:“背后不可与人是非,你不懂吗?”
云星阑欣然赞同道:“行,那我当面讲。”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你赵阳秋不过是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与你恶心的大哥没什么两样,我云星阑从未喜欢过你赵阳秋,我们之间的亲事也非我所愿,这亲事我是非退不可,如今云寒江可管不了我了!”
“云星阑!”众星捧月的赵阳秋,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威压大盛地朝他逼近,齐悬挺身拦在了中间。
“你们两人……”赵阳秋不敢正面应对齐悬,忌惮地退了两步,越过齐悬宽阔的肩线看向云星阑,“我就知道你们不清不楚的,定是勾搭在一起了,不要脸的东西,你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再怎么也是我的人,怎敢如此明目张胆?!”
看来赵阳秋是真的被气疯了,连以引为傲的自持都化作烟云散,云星阑从未见过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
而齐悬,看起来心情似乎也还不错,一点也不介意赵阳秋指着他鼻子骂的这些话。
以前云星阑不敢态度强硬地对待赵阳秋,怕对方自尊心作祟,死咬着不肯退亲,如今他有了应对之策,骂起人来简直不要太爽快。
“赵阳秋,你想想清楚,是你君子剑觍着脸舍不得与我的亲事,明白吗?”
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赵阳秋不可置信道:“你真想与我退亲?不可能!你为什么要说谎?事到如今你还以为用这样的小把戏,就能与清音争比吗?”
云星阑反问道:“我为何要与那脏东西比?你不退亲,你怎么求娶天奉山少主呢?”先前天奉山放出的招亲消息,可是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赵阳秋若想攀上这门亲事,身边的人就得都处理干净了。
心中蓦地一动,赵阳秋看着云星阑的眸光染上了几分怜爱,原来云星阑是为了让他心无旁骛地与天奉山少主结亲,才会说出这些绝情的话语,原来他竟是这么费心尽力地为他着想,真真是爱惨了他!
赵阳秋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没想云星阑爱得如此卑微隐忍,着实令他心疼了一下,也只是一下而已,毕竟他的心是要留给云清音的。
与赵阳秋自以为是的离奇想法不同,齐悬顿时明白了云星阑的意图,他继续招亲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想与谁结亲,只是为了让赵阳秋退亲做的局。
弥漫在心中的阴郁之气悄然消散,齐悬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不知面前两人各自惊涛骇浪的心思,云星阑垂眸思索。
尽管天奉山完全可以用威势压迫赵家同意退亲,可是不明真相之人,便会觉得天奉山作为仙门之首仗势欺人,落人话柄,更何况,他还想借着这个局接近赵阳秋的生母秦氏。
据说秦氏见不惯赵忠怀妻妾成群,与他早已貌合神离,独自搬去了庵堂居住。
听济华仙子说,年轻时的秦氏英姿飒爽,与风慕颇有交情,只是如今除了她儿子赵阳秋,谁也请不动她,想从她口中打探消息,自然还得从赵阳秋身上下手。
这边赵阳秋心中开始天人交战。
虽说求娶天奉山少主是尊奉父命,但他并非毫不心动。
玄门世家名士汇聚于此,都是为了天奉山少主而来,若是他能博得头彩,必能成为天下人艳羡的神仙道侣,说不准以后还能成为天奉山的主人之一,甚至凌驾于三尊之上,这样泼天的富贵实在很难不叫人动心。
“我知你的心意了。”赵阳秋冷静了下来,吐出一口气,道:“退亲的事我会考虑的,但你不准再与他人过从甚密。”
云星阑听着他的话奇怪,但是没有多心,只含笑挽住齐悬的手臂,挑衅道:“你是说这样吗?”同时低声对齐悬道:“手臂借一下。”
齐悬深邃如海的眸漾起波澜,转头对赵阳秋投去称许的目光。
赵阳秋一阵莫名其妙,又不满云星阑的行为,劝道:“你不必如此,等我与天奉山少主结亲后,还是会妥善安置你的。”
大不了学他大哥哥那般,养成外室便是了。
云星阑的目光落在他身后,调侃道:“你这心千变万化的,身后的心上人他知道吗?”
赵阳秋错愕回身,刚刚到来的云清音双眼如清泉,止不住泪洒当场。
“清音,你都听见了?”赵阳秋如同被抓奸在床,顿时心绪纷乱,上前拉住了云清音的手。
云清音恨恨地咬着牙,眨巴着泛红的眼,将在场的人瞪了个遍,甩开赵阳秋的手,捂着心口往回跑去。
赵阳秋怔愣瞬息,追随而去。
云星阑忍不住拍手称快,“好戏好戏,能赶上暮色剧团精彩了!”
暮色剧团是修真界以奇术幻术闻名的剧团,编排了许多精彩纷呈的剧目表演,云星阑向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对他们念念不忘。
昨日从济华仙子那里听说,暮色剧团每年都会受邀前来天奉山演出,正好也快到时候了,到时云星阑不但要看表演,还要请他们帮个大忙。
这时云星阑总算想起了正事,对齐悬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魔化的?”
“见你之前。”齐悬不避讳道。
“你到雪城之前就已经开始魔化了?怎么这么快?这天奉山可不是什么善待魔族的地方,你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云星阑有些心焦,难怪齐悬魔族血脉的觉醒与临渊剑没有直接关系?
他忽然道:“你是因为魔化才去了云氏?为了琉璃残片对不对?它是不是能缓解你的魔化?”忽然之间,云星阑自觉明白了齐悬的意图,只是他没想到,齐氏也有残片,齐悬何必千里迢迢赶到雪城。
不是,是为了你。
齐悬在心中答他,几乎欲宣之于口。
“可惜,云氏的残片被虚影人抢走了!”云星阑握了握拳头,坚定道:“放心,你的寒症教给我来治!”
几次三番欲言又止,齐悬柔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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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内,赵阳秋刚踏入房门,茶盏便在他脚边炸开,崭新的描金黑靴染了茶渍,好洁净的他立即眉头紧蹙,望向云清音的眼神也露出了几分不满。
在他心中,云清音向来都是温柔似水的性子,何曾见过他这样发脾气。
云清音气得唇齿发抖,气血翻涌,好不容易赶走了云星阑,又是哪里冒出来该死的天奉山少主!
一个两个,都想跟他抢赵阳秋!
以往,在争夺赵阳秋这件事上,云清音的对手是云星阑,他总是占上风的那个,自然是不会心急。
可如今情敌是天奉山少主,他实在没有信心与之抗衡。
只是一时情急,忘了装乖讨巧,反应过来的云清音,强行按下心头的怒意,拉着赵阳秋坐下,俯身用手帕为他擦拭鞋子。
“阳秋哥哥,我不是故意,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看得赵阳秋心头的不满烟消云散。
“清音,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大哥哥无法完成父亲的嘱托,这重任也只能落在我头上,你最是善解人意,定能明白我的苦衷。”他将云清音扶起来,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亲昵地安抚着。
先前赵阳秋还对求亲犹豫不决,今日被云星阑这么一折腾,反倒是生出了心思。
闻言云清音骇然,含泪哀求道:“可是阳秋哥哥你说过不会负我的!”
“怎么算是负你呢?”赵阳秋扶着云清音双肩,含情脉脉道:“只要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是你,我与谁结亲重要吗?”说着,甚至抬头想亲他的脸,却被云清音慌乱躲开。
自从云清音调养好身子后,已经很久不与他亲近了,特别是不愿意让他亲脸颊,起初赵阳秋没有多想,今日却觉得心中不快。
可云清音也是走投无路了。
自从云星阑不再给他丹药后,他才发觉灵露丹竟是一丹难求,实在怀念以前将丹药当饭吃的日子。
最可怕的是在魔修的反噬下,他的面色苍黄如土,不得不用厚厚的脂粉掩盖。后来云结海废了他的修为,反噬也随之停止,他便按照云星阑教他的医术,调制养颜药粉,可惜终究只学了些皮毛。
一开始脸上的蜡黄色确实开始退去,但是没多久云清音便发现,那些黄色不是退去,而是聚集沉淀,变成了一块块指节大小的黄斑,分布于脸颊两侧,简直丑陋至极。
为此他崩溃绝望,对云星阑的恨意达到极致,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寻来邪门歪道的法子,用人皮贴在脸上,伪装出清水芙蓉的容颜,因而才不敢让赵阳秋亲近他。
这时云清音是听出赵阳秋的意思了,分明是铁了心要与少主结亲,于是发动眼泪攻势,扑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若是以往赵阳秋定然是心疼的,可今日他却生出异样的感觉,蹙眉道:“清音,你就不能像星阑一样,为我着想吗?”
这话戳中了云清音的痛处,心头怒火烧红了眼,向来只有他将云星阑比下去的份,何曾轮到他向云星阑看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