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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剧团 你是我表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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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云清音对赵阳秋的感情,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抢夺的快感,他认为云星阑占了他的身份与机缘,便要全部夺回来。
可惜事情并不如他所愿。
起初他以为云星阑心中深爱着赵阳秋,迫不及待要见他落败的惨状,可是不管如何等待,这种事情都没有发生。
云清音不傻,也不像赵阳秋那般自以为是,他能清楚地察觉到,云星阑根本不像传言中那样,对赵阳秋情根深种,甚至,他看起来根本没有将赵阳秋放在心上。
相反,是赵阳秋迟迟不肯退亲,他才是心中有所牵挂的那个人。
报复的快感逐渐消失,云清音心口积压的怨气越来越重,他咬了咬牙,道:“云星阑根本不喜欢你,你还看不来吗?”
“你怎么也胡说八道了?”赵阳秋不愿承认,也不会相信这些话,他气恼地推开云清音,不满起身,“清音,以前你从不会这么与我说话。”
“阳秋哥哥,以前你也不会对我的泪水无动于衷!”或许是受赵阳秋爱护太久,云清音自以为能把控他,情急之下也开始口不择言。
赵阳秋唇齿微张,一时语塞,眼中光芒闪烁不定,良久才叹息道:“都说魔修会影响人的性情,看来就算是废了修为也是如此。”
话语中藏着细微的嫌弃,听得云清音心神纷乱。
之前赵阳秋明明说过不介意他魔修之事,反而因为他修为被废而怜他惜他,没想到今日会忽然旧事重提。
其实这事也在情理之中,当一个人深爱对方时,自然无处不可包容,只是当这份感情淡化之后,对方身上的缺点也就变得分外明显了。
云清音后知后觉,懊悔自己不该任意妄为,连忙拉着赵阳秋的手求和:“阳秋哥哥,我错了!我不该乱发脾气,我会这样说也是因为太爱你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你别生气好不好?”
虚荣心得到满足的赵阳秋,还是比较好哄的,闻言心中软化了些,抬手将他揽入怀中。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赵阳秋道:“清音你放心,我与天奉山少主结亲后,定会让他容下你的。”这话说得仿佛他被天奉山招亲,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趴在他怀中的云清音软软地“嗯”了一声,眼底弥漫狠戾之色。
让他容下我?我可容不下他!
*
温暖明媚的晨光打薄了山岚雾气,天奉山巍峨耸立的牌坊之下,三峰弟子齐聚,都为了亲眼瞧一瞧传说中的暮色剧团。
同样过来凑热闹的世家子弟,不明所以道:“暮色剧团不是每年都来,你们怎么这么稀罕?”
一名东来峰女弟子回道:“你是不知道,这剧团千变万化,十名团员硬是长着千张面孔,你就算是看上百次,也无法将他们认全了!”
闻言围观人群更是兴致盎然,探头探脑地向外观望。
云星阑与齐悬也早早来到山门等待,红景起不来,他们也不敢叫她,两人选了个地势高处,越过拥挤人潮,望向山门入口。
以前云寒江也曾向暮色剧团发出邀约,请他们来雪城表演,可惜这剧团架子大得很,看不上云氏,他也迟迟没有机会见到剧团成员的真容,于是越发好奇。
“来了。”齐悬与云星阑并肩而立,忽然低声说道。
浓郁的香气应声袭来,刚刚露白的天际骤然黯淡,巨大的黑幕遮天蔽日,云彩,日光,烟雾,全都消失不见,唯有一望无垠的黑色苍穹压了下来。
被暗影笼罩的人群,纷纷仰头望着天空,伴随着一声声惊叹,炫丽多彩的烟花在黑幕中铺展,如璀璨的流星划破夜空,照亮底下一张张惊喜的面容。
彩色的火光似蝴蝶蹁跹起舞,又化作如雨花瓣,洋洋洒洒坠落天地,绽放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终了,黑幕散去,火光消逝,唯有蓝色花瓣在风中辗转,营造一场花雨盛宴。
远处云彩染上金晖,暮色如诗,朝夕难分。
不知不觉,四周的景致又回到了现实,当众人将目光重新落回山门时,九名装扮别致绚丽的翩翩少年,骑着白色骏马,在如潮水的欢贺声中,闲散自得地穿过人群,由缥缈峰弟子迎入天奉山。
“我没看错吧,他们九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世家子弟讶异道。
无论是身姿相貌,都是一般无二。
“去年还都装成了小孩子呢!好歹今年还是俊俏少年郎!”天奉山弟子接话道。
“就我一个人觉得他们很装吗?骑马上山?嗯?”
“都是剧团了装一些怎么了?让让他们呗!不过怎么才九个人?还有一位呢?”
云星阑也在寻那一个,身边的齐悬忽然凌空一握,不知抓住了什么。
“痛痛痛!天奉山就是这么待客的吗?!”虚空突兀出现一道高亮男音,云星阑顿时明白了过来,是暮色剧团的第十人,搁这儿装神弄鬼呢!
云星阑反驳道:“这客人没有客人的样子,主人家的待客之道自然也要别出心裁了。”
隐身的少年现出原形,手腕被齐悬握着,勒出了红痕,求饶道:“这位道兄,不必如此吧?我刚才不过是想偷偷摸他的脸,用得着下如此重手吗?”
该!
云星阑无语,这人怎么理不直气也壮?
这名少年与其他团员用着相同的皮相,可是声音听起来显然是要年长许多,可见暮色剧团这伪装的功夫是真的出神入化。
正符合云星阑的期待。
“想来您必定是萧团长了?”
暮色剧团团长萧然,十八岁组建剧团,历经十年,如今自然不是什么稚嫩少年。
可他偏偏要夹着声音装嫩道:“这位哥哥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呢。”
于是齐悬沉着脸加重了力道。
“痛痛痛!!!是我是我!我就是萧大团长!”这非暴力不合作的性子,碰上齐悬算他倒霉。
可云星阑想请他帮忙,总归是不好做得太过分,帮着向齐悬求情,齐悬这才放开了他。
他们站立之处距离山门有一段距离,且是高地,别人也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云星阑开门见山道:“萧团长,久仰,在下云星阑,有要事相求。”
“哦?”萧然抬指抵着云星阑下颌,轻佻道:“找我帮忙代价可不小——嗷呜!”
腰侧被齐悬用剑柄捅了一下,萧然嚎叫着蹿开了数米,用少年相貌的炯炯眼眸控诉道:“你别太过分了!表弟!”
“什么?”云星阑错愕的望着他们,“萧团长是齐家人?”难怪齐悬今日动起手来,毫无顾忌。
“他被夺了姓氏。”齐悬回道。
萧然双手环胸,沉声道:“是我自己要走的!顽固不化的老家伙竟然敢说我是戏子?害怕我辱没了门风,没想到如今我暮色剧团,是你们四大世家高攀不起的人了!”
三言两语言明了来龙去脉,十年前萧然组建剧团被赶出齐氏,连姓氏也不要了,这才看不惯四大世家,谁都请不来。
但他与齐悬都曾经在天奉山修习,所以每年都会为了师门回来演出,只是为了隐藏身份,并未对外明说。
十年前齐悬还没回到齐氏,两人自然也没有什么仇怨,萧然远远见着独来独往的齐悬身边竟然有人陪伴,便特意过来逗逗他们,没想到齐悬还是那么厉害,隐身都瞒不住他。
萧然回头打量云星阑,摸着下颚频频颔首道:“瞧他护着你跟护心肝似,你是我表弟媳啊?”
说完萧然化作美丽的蓝色火光,隐去身形,藏匿于空气之中,害怕惨遭齐悬毒手,一溜烟跑没影了。
沉浸在惊愕中的云星阑只觉鼻间一阵异香,面前显现一朵蓝色的花,圆形花瓣柔软且有光泽,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那朵花便落入掌中。
这萧然人逃跑了还不忘记送朵花给他,也是位生性烂漫之人。
“醉心花?”云星阑呼吸一滞,转头向齐悬确认,“暮色剧团的奇术幻术,难道都是用魔族的魅惑之花做出来的?”
“对。”齐悬颔首,又道:“所以家中留不得他。”
齐家果然是多事之地,因为镇守离火塔的缘故,子弟门人多少都沾染了点魔气,偏偏又因为家族中有几个不知变通的老顽固,动不动便将人逐出门去,这才使得家族后继无人。
只是他们没想到,千挑万选接回家的私生子齐悬,也是魔族血统。
把玩着醉心花,云星阑没想到有一日能亲眼所见这传说中的花朵。
以前只听说此花由魅魔精气养植而成,花香容易使人致幻,亲身闻起来的确是令人欲罢不能。
等等,这味道怎么有些熟悉?
是赵家青玉香囊上的花香!
原来赵家是以魅魔的醉心花制成花蛊,用来魅心惑情,其中定然也少不了琉璃残片的助力。
想不到赵家家主赵忠怀,身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老前辈,竟也与云伯毅一般,沾染魔族之物,还教出两个滥情的儿子。
如此,他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