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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黑白 他说我勾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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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庭院被各宗派世家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叫嚷着要讨个说法,天奉山三峰都派了弟子过来,尽力维持着场面秩序,数名医修穿过人群,挤向赵安情厢房。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之中,赵阳秋站在最中心的位置,神色浓重,抱臂等待,忽然,他朝人群中的某个方向看去,放开双手,端着架子站直了些。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自动让开一条通道,许君墨引着云星阑和齐悬走了进来。
见到云星阑,赵阳秋憋着一肚子话要说,转眼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齐悬,心神一滞,竟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目光迥异,一时忘了聚集的目的,低声揣测道:
“这齐悬还真的来天奉山了?”
“看来齐家是真的走投无路,指望他来联姻。”
私底下他们对齐悬极尽所能地诋毁,什么出身不正私生子,阴鸷乖戾活阎王,暴虐嗜杀,邪门歪道,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是当着他的面,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正因如此,他们很快想起了聚集在这里的主要目的,纷纷发起了向云星阑的诘问。
“敢问云三公子,为何要私自破坏万兽园的门禁,弄出如此多是非来?”
云氏为了脸面,真假少爷的事情极少对外宣扬,外人只当云星阑是家中老三,故而有此称谓。
云星阑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人群后方试图避开纷争的云结海身上。
对上目光,云结海迅速地别开脸,满脸写着心虚。
可惜旁边的人不让他如愿,硬是将云结海往前推了推,责怪道:“云三公子,你盗取你二哥哥的门禁口令,引万兽园灵兽狂性大发,如今赵大公子生命垂危,我等亦伤势不轻,你还不快快请罪!”
云星阑挑眉:“盗取口令,你是这样说的?”
头一回干这种当面栽赃的事情,云结海咬紧了牙关,硬着头皮道:“是。”
如今事态严重,非要揪一个人出来顶罪不可,若他承认泄露口令,那他与赵安情谋算之事便会被摆到明面来,到时面子挂不住不说,更会被天奉山逐出山门,云结海是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如让云星阑帮他背了这个黑锅,大不了以后再多多补偿他便是了!
云结海自诩正道,眼下却要违心使阴险手段,羞得低垂着头,面红耳赤,旁人还以为他是为自己的弟弟做出如此蠢事,羞愤不已。
看来赵安情便是拿准了云结海的命脉,知道就算出事,这蠢货也不敢攀咬。
套路得挺好,就是没把自己会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情况算进去。
“你们云氏如今都仰仗着赵家,若赵大公子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要如何同赵家主交代,更何况,你与君子剑还有婚约在身,这婚约你还要不要了?”宗门中闹得最凶的人,头上裹着纱布,看起来也是受了伤的。
云星阑回道:“确实不想要。”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说什么气话?”对于云星阑口口声声的退亲诉求,赵阳秋并不放在心上,总归都是欲擒故纵的手段,他君子剑修养极好,不会与将来的房中人计较这些。
这时,有一名医修从厢房出来,用绢帕擦去手上的药物,对赵阳秋道:“赵小公子,这赵大公子命是保住了,只是……”
赵阳秋忙问:“医仙有话直说。”
医修叹气道:“赵大公子双腿皮肉被啃食殆尽,是保不住了,而且,因为伤处太广,以后怕是不能……”
这话说得委婉,但众人都听明白了,不仅是腿,连某些地方也被咬了,以后对着活色生香的外室们,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赵阳秋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最后对着医修拱手道谢,恭敬地将人送走了。
厢房内晃出来一个粉色身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阳秋哥哥,安情大哥哥伤得也太重了,我实在不忍心见他这样。”云清音红着眸子,迈出门槛,便软进了赵阳秋怀中。
修为被废之后,云清音显得更是弱不禁风,一句话说得气亏气短,看得赵阳秋心揪心疼。
若是云星阑能有云清音半分怜人之心,他大哥哥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云清音擦着泪,从赵阳秋怀中抬头,目光落在云星阑身上,软声道:“星阑,我与阳秋哥哥有情,你对我怀恨在心也是应当,可你不该为了报复赵家,连累如此多的无辜之人!”
众人并不十分清楚云氏内部的瓜葛,一头雾水时,有知情之人开口道:“这位便是云氏的小少爷吧?听说他幼年流浪在外,受尽苦楚,倒是比他三哥哥有仁爱之心。”
“原来他就是云氏的小少爷,真是娇香软玉的好相貌!”
这话倒是引起了云星阑的怀疑,虽说云清音因为修为被废,断了魔修反噬,可是他的脸不可能毫发无损,甚至没有了厚厚的脂粉,容貌看起来竟是更胜从前。
可仔细一看,又觉云清音眉眼之间有些怪异,某些角度甚至险些认不出来。
“听说这云星阑是抱错的假少爷,真正的身份是云氏家仆之子!”
“啊?家仆之子怎能当云氏家主?岂非要被世家玄门笑话死?”
“卑鄙之躯,难怪行事如此不知轻重,敢在天奉山肆意妄为!”
“我弟弟也摔断了腿,幸好救治及时,否则像赵大公子那般可怎么办啊!”
自从云氏分家,云寒江时不时放出消息,宣扬云星阑的家仆出身,无非是想借用外界压力让新派倒戈,想来今日这些人的言行正是受其影响。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红景,冲到云清音面前,扬手就是一耳光,身后韩香南姐妹匆匆赶来拉住了她,同时也是护住了她。
“清音,你没事吧?!”赵阳秋怜惜地搂着云清音,转头对红景义愤填膺道:“姑娘,请你自重!”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云星阑发觉云清音被打的那半张脸上,浮现一丝褶皱,又被他的手抚平。
红景被俩姐妹拦着,仍是气势汹汹,骂道:“你这个魔修祸害,还敢再来欺负星阑!”
在惊疑声中,云清音顾不得佯装虚弱,急忙反咬一口:“姐姐,我们虽不是亲姐弟,也有着十多年的情分,你害了养父母一家,如今还想来害我吗?”
红景没有想到还有人能这么颠倒黑白,火冒三丈,甩手挣开俩姐妹的限制,重拳朝云清音脸上砸去。
拳头被赵阳秋拦下,连红景自己也被高深的灵力震退,往后摔到了地上。
纵使她力气再大,也不过是凡俗拳脚,自然不是赵阳秋的对手。
韩香南扶起红景,对赵阳秋嘲讽道:“君子剑不是向来不打女人的吗?怎么这般没有风骨了?”
“若是连我心爱之人都无法保护,要这风骨有何用?”可赵阳秋这话,何尝不是为了体现自己的风骨呢?
云清音感动得泪眼朦胧,躲在他身后委屈求全道:“阳秋哥哥,不要伤了姐姐,她对我无情,可我不能对她无义。”
清音这般良善,以前在云氏的时候,他该受了云星阑多少欺负啊!赵阳秋悔恨地想,若知如此,就该早早迎清音过门!
“清音身上无半点修为,你们怎能忍心污蔑他为魔修?”
想起红景是为了云星阑出气,赵阳秋转头对云星阑怒道:“你抢走明镜剑,夺取你大哥哥的家主之位,如今又设局害我大哥,挑拨云赵两家的关系,你到底是何居心?”
罪名昭昭,听起来还真是罪大恶极。
“要我出手吗?”冷心冷面的齐悬也难容忍。
云星阑当然不会让齐悬在这个地方动手,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齐家。
他反问道:“既然赵公子说得我如此不堪,又为何不肯与我退亲呢?”
没想到对方会提起此事,赵阳秋蹙眉道:“婚约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说退就退?既有婚书,我自当守信,岂会像你一样,胡作非为?”
“哦?那你怀中抱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清音是我毕生所爱,你是我婚约之人,这两者如何混为一谈?”赵阳秋目光落在齐悬身上,不满道:“我还没质问你,有婚约在身,为何还与他人勾勾搭搭!”
多次见云星阑与齐悬耳语,他便觉得心中不快。
反应半晌,云星阑回头仰望齐悬,笑道:“他说我勾搭你。”
“嗯。”齐悬看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看都觉得两人又在眉来眼去,赵阳秋心口发堵,冷声道:“你既是医仙高徒,便该好好医治我大哥哥,将明镜交还给云寒江,促成云氏复兴才是,若你肯认错,今日之事我们赵家可以不追究,在场所有人的损失,我们赵家也会一力承担。”
闻言,各宗派子弟安心了不少,其实除了赵安情,其他人也没受什么重伤,聚集到此也不是为了替赵家打抱不平,终究是为了捞些好处,让自己面子里子都过得去,既然赵家都如此说了,他们也不会揪着不放,甚至还吹捧了几句。
“真不愧是君子剑!”
“赵家对云家这份情谊实在天地可鉴!”
“这云三公子若是识时务,便赶紧顺着这台阶下了,再闹起来,惊动了天奉山山主,可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