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假少爷重生了》踢米

32、重逢

　　云氏仙府西院，距离云星阑埋头配药已有七日之久。

　　前前后后跟着打下手的云琼，有感而发道：“魔族这回可把我们云氏害惨了！”

　　正配完手中的解药，云星阑抽空回了一眼，对他的话不予置评。

　　在云琼看来，云清音是魔修，方泽是魔族，虚影人亦是一身魔气，总归都是蛇鼠一窝，又愤慨道：“我们云氏中人，注定是要与魔族不死不休的！”

　　之后的话云星阑并没有听见，他一旦开始炼丹制药，是无心顾及这些旁的事，也不知云琼后来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什么。

　　似乎打从那日之后，云星阑就再没有见到齐悬了。

　　*

　　隐于夜色的齐悬，伫立在峡谷水瀑前，风吹云动，透过一缕月色，洒落满身银光，令他眼底的慌乱无处可藏。

　　站在他肩头的小灵兽吱吱地叫了两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它是耳狐吗？”云星阑开口问道。

　　羽扇大耳，白色绒毛，倒是不难辨认。

　　“嗯。”本打算离去的齐悬脚步一顿，侧过身来，垂眸点头。

　　迟疑半晌，他伸展手臂，让耳狐爬到掌心，让云星阑看个清楚。

　　耳狐乖巧地蹲坐在手掌上，黑珍珠的圆眼灵动一眨，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问候。

　　云星阑友好地朝它伸出手，耳狐嗅着他的味道，又回头看了看齐悬，见他没有反对，便顺着云星阑的手臂爬到他肩上站着，毛茸茸地蹭了一脸，闹得他一阵发痒，不由地轻笑出声。

　　明朗生动，如同朝阳，在夜色中分外惹眼，看得齐悬也唇角一弯。

　　“你笑了？”云星阑欣喜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笑！”

　　匆忙隐去神色，齐悬别开眸子不再看他，这举动惹得云星阑莫名心烦，不由分说地冲到他身前。

　　“齐公子，在雪城，你为何不辞而别？”

　　这个人莫名其妙出现在雪城，鬼鬼祟祟地跟着他，尽心竭力地保护他，然后莫名其妙地离开，再见面时，又摆出这副不冷不热的姿态，云星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开始自我反思，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他。

　　今日他索性将话问个明白，“是我一厢情愿将你当做朋友？还是齐公子对我的鼎力相助只是一时兴起？如今后悔了，想与我形同陌路？若是如此，你大可明说，我云星阑绝不是纠缠不休之人。”

　　耳狐适时地叫了一声，为云星阑的慷慨陈词收尾。

　　齐悬脸上的神色堪称匪夷所思，紧蹙着眉宇沉默良久，久到云星阑就要举手投降之时，终于道：“可我是魔修。”

　　深邃的眼中惶惶不安，薄唇紧抿，指节泛白，像是面对什么生死关头。

　　顿时，云星阑想明白了齐悬如此别扭的原因。

　　“我知道了！你是怕我害你？”云星阑顿悟，原来齐悬之所以会走，是因为听见了他与云琼的谈话，那可真是误会大了，“你觉得我是云氏的人，定会与你势不两立是不是？”

　　不是，也是。

　　齐悬目光落在别处，道：“我有魔族的血统。”

　　世代镇守离火塔的齐氏，难免与魔族交集颇深，一来二去，氏族之内不少人竟都有着魔族血统，好在齐氏地处偏僻，能将这个秘密隐藏下来。

　　后来魔剑临渊问世，齐悬身份暴露，牵引出陈年旧事，才招致灭族惨祸。

　　正因为齐悬不是一般的魔修，他身上有着魔族血统，才能被临渊剑认主。

　　自幼受云氏影响，云星阑也曾誓与魔族不共戴天，后来他被诬陷为魔族，在灵台受审受刑，看清了那些名门正道的嘴脸，心中早已没了执念。

　　所谓仙魔对立，到底也只是择道不同，真正罪大恶极之人，是不论仙道魔道的。

　　云星阑坦言：“我知你从未害我，我也从未想过害你，这不就够了？”

　　似有满腹心事无法言说，齐悬总算敢抬眸与之对视，灼灼目光深邃而热烈，宛如沉寂深海无端冒出的火光，反倒令云星阑败下阵来，急急转移话头道：

　　“我还有一事问你，齐氏地界的离火塔可有什么异样？”临渊剑问世之前，魔族倾巢而动，若离火塔摇摇欲坠，云星阑打算先放下寻亲一事，前往齐氏帮助齐悬。

　　眼中的光晕慢慢淡化，齐悬缓缓摇头。

　　看来与雪城尸鬼潮不同，临渊剑并未提前问世。云星阑小小地庆幸了一回。

　　瀑布如巨龙腾云驾雾，冲向清澈见底的水潭，溅起无数水花，耳狐晃动着小巧的身躯，追逐着水珠嬉戏，缓和了两人之间陷入沉寂的氛围。

　　“你是怎么认识这小家伙的？”

　　“它中了陷阱，我救了它。”

　　小耳狐吱吱两声以示肯定。

　　“它有名字吗？”

　　齐悬思绪一滞，道：“念念。”

　　“好可爱的名字。”

　　听见云星阑夸它，耳狐蹦跳得更高，叫声也越发清脆响亮。

　　云星阑逗着它玩了一会儿，随口道：“你到天奉山来，也是为了求亲吗？”

　　本是随口一问，可齐悬迟迟未答，竟是令他无端生出几分忐忑。

　　“我以前在天奉山修习过。”齐悬道：“是山主传信让我来见一个人。”

　　见谁？天奉山少主？

　　云星阑心中首先出现的念头，竟是山主内定了齐悬，要让他与少主结亲。

　　也没多想便出口道：“说不定是要招你与少山主结亲呢？”

　　齐悬忽地侧头看他，忧心道：“你希望如此吗？”

　　什么？云星阑不明白他的话中深意，也看不明白他为何恼了，正待细问，耳狐突然尖声鸣叫，划破了飞瀑的轰鸣咆哮。

　　“怎么了？”云星阑追着耳狐走向水瀑，看着它灵巧的身影消失在水帘之后，回头对齐悬道：“进去吗？念念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齐悬点头，拔剑断水，抱人入洞，一气呵成。

　　与齐悬在一起时，对方总是事无巨细地照看着他，令云星阑产生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错觉。

　　水帘洞内只是一处普通的石洞，但耳狐却对着虚空上下跳动，吱吱乱叫。

　　云星阑用灵力感知，察觉洞内隐约有灵气波动。

　　“是结界。”云星阑抬手在虚空摸索，眼前正是一道看不见的光墙。

　　齐悬持剑朝前一划，斩裂空间，破除结界，露出其中的另一番天地。

　　沿着延绵至深处的暗河往里走，岩石溶蚀沉淀而成的穴窟之中，石笋林立，如枪林刀树直指洞顶，洞顶垂挂的根根石柱，亦有万箭齐发之势。

　　两人追着乱窜的耳狐，很快到了穴窟深处，碧绿清澈的浅滩之上，一座莲花台赫然绽放，色彩斑斓的莲花台上，一人双手合十正中端坐，白色的纱衣笼罩全身，隐约可见银须白眉，尽显仙人之气。

　　“打扰了前辈，我们这便走！”以为闯入了仙人闭关之地，云星阑拉着齐悬急忙要走。

　　齐悬不动，道：“他死了。”

　　云星阑愕然，回身一看，的确如此，原来此处是仙人圆寂之地，那闯入别人墓地更是不该。

　　“这里有字。”齐悬倒是不甚在意，反而蹲下身察看莲花台前的石碑。

　　只是上面的石碑刻字，都是上古文字，他们也看不明白。

　　“若是有天译神书便好了。”

　　云星阑随口一句，便见齐悬拿出一张金色帛纸，在石碑上铺平展开，没多时，一道金光闪过，石碑上的字被拓写了下来，还变成了他们能够看懂的文字。

　　“不愧是你们齐家！”云星阑不得不再次感慨，齐氏的宝贝是真的多。

　　齐悬将天译神书推给云星阑，道：“给你。”

　　“别别别！我不能再拿你的东西了！”云星阑的感慨无非是表达对仙器的欣赏之情，怎么齐悬是觉得他在讨要东西吗？

　　“我的就是你的。”

　　“什么？”云星阑没听清，齐悬却不肯再说了，两人相顾无言，一起看向拓文中的内容。

　　云星阑惊道：“原来他是天奉上仙？！”

　　石碑上记载，此人为第四代天奉上仙，门下能人辈出，其中有两名弟子最为出类拔萃，素有金童玉女之称。

　　男弟子修逍遥道，主张避世无尘，化羽成仙，后来继任为天奉山山主，也就是如今的山主温圣卿。

　　而女弟子名为风慕，修苍生道，主张入世爱人，大道至简，身为世代守护女蜗泪石的后人，她一力促成玄门世家的建立，与尘世之人结为道侣，以金麒麟长命锁为定情信物。

　　金麒麟长命锁是云星阑父亲为娘亲所造，绝不会有差错！

　　风慕，正是他的娘亲，也是许君墨口中所言，温圣卿的师妹。

　　也就是说，这位圆寂的仙人是他娘亲的师尊。

　　压了压心绪，云星阑对着莲花台下跪叩拜，身后的齐悬也跟着跪了下来，那小耳狐见两人如此，大耳一动，也有模有样地学着跪拜。

　　走出水帘洞时，云星阑眼尾泛红，唇角却是挂着笑意，如今，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了。

　　“云公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许君墨从上空御剑而来，急急地落在他们面前，定睛看清了齐悬，惊讶道：“齐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天奉山时，齐悬正是缥缈峰弟子，于许君墨而言，正是传说中的人物。

　　可是眼下不是与齐悬寒暄的时候，许君墨面露难色，对云星阑道：“赵大公子生命垂危，赵家口口声声说是你所为，君子剑赵阳秋亲自前来讨要说法，只怕这事不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