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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迷情 你们赵家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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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沙尘中,万兽园的灵兽倾巢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袭而来。
许君墨脸色骤变,召集缥缈峰同行弟子,持剑迎了上去。
虽说以他们的修为对付这些灵兽不在话下,可难就难在,万兽园中灵兽珍贵异常,伤不得打不得,只能因势利导,以法阵禁锢。
这些平日温驯的灵兽,今日如同发狂了一般,攻击性极强地朝着宾客们攻来,宾客中不乏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不少人连斗兽场都未曾上过,见状慌成一团,四散逃窜。
摩肩继踵之时,云星阑被人推了又推,撞了又撞,索性纵身一跃,攀上附近的一颗崖柏树,下方人仰马翻的场景一览无余。
不远处一块巨石空地上,唯独赵安情临危不乱地站在那里,感受到他的视线,仰头回望了过来。
崖柏树一阵颤动,云星阑低头一看,一头似牛似虎的壮硕灵兽,正在用它坚硬的前角,不停地撞击着他所站立的树干。
“咔嚓”一声,树干应声断裂,彻底倒坍之前,云星阑足底用力,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到一旁的尖端岩石上。
谁知迎面直直扑来一只巨翅红鸟,偌大的翅膀刮起狂风,将他吹得连连后退,顿时一脚踩空,摔下了飞瀑峡谷。
万兽园位于缥缈峰与威武峰交界,没多时,威武峰弟子便赶来支援,他们修为不俗,御剑撒网,很快控制了混乱的局势。
只是灵兽发狂引起的后果颇为严重。
不知何故,万兽园的灵兽显得异常暴躁,就连平日从不伤人的兽类也扯咬着宾客不放。
此番游园赏玩,许多修士并未携带兵刃,被扑了个措手不及,逃窜之时,又因为两峰之交地势险要,摔伤,咬伤,抓伤之人不在少数。
闻风而来的云结海心里直打鼓,四下张望,未能寻着云星阑的踪迹,冲过去揪着赵安情的衣领责问道:“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你对万兽园的灵兽做了什么?!”
赵安情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推卸道:“你们威武峰没把灵兽驯服好,突然发狂伤人,责怪我做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云结海无法与他纠缠,此时场面混乱不堪,他也找不到云星阑,又问道:“他呢?!”
赵安情随手指向了反方向的峡谷,“大约是掉下去了。”
云结海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踩着峡谷突出的山石一跃而下,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
“蠢货。”赵安情讥嘲一声,对随行的赵氏弟子吩咐了几句,迈步朝云星阑掉落的方向赶去。
从峡谷上方被逼落,云星阑原以为那只红鸟会就此罢休,谁知它竟是一路追了过来,情急之下,只好躲进了茂密的松林中。
红翅鸟身姿庞大,直直冲进林子口,却被高耸的树木卡住了脖身,它剧烈地拍动着双翅,许久才挣脱开去,于是不敢再追,只能在上空盘旋鸣叫,似乎是在守株待兔。
不对劲,这只红鸟怎么看都是冲着他来的!
云星阑压着心绪,仔细琢磨了一阵,朝身上扫了几眼,也没发觉什么不妥,又灵机一动,召出了羽丝,羽丝在空中轻盈缠绕,舞动着往他后背探去,随即撕下来一张符箓。
虽然他对画符布阵不太熟悉,但这种常见的招邪符还是认得的,当即明白这符箓正是引起万兽园兽类发狂的罪魁祸首。
看来那些像他一样被灵兽追击的,应该也是身上被贴了符纸,就在万兽倾巢而出人潮拥挤的瞬间,有人趁乱贴上来的。
正在他推想此事是何人所为时,林子口出现的身影,已经给了他答案。
赵安情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优哉游哉地朝他走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云星阑直言不讳。
赵安情也不避讳,直截了当道:“当然是为了你啊!”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赵安情身上的花香越发浓郁,云星阑目光落在他腰间佩袋的青玉香囊,非常肯定,与赵阳秋身上的香气如出一辙。
见赵安情步步逼近,云星阑往后一退,后背撞上粗壮的树干,抬手挡在两人之间,眸光微动,“赵安情,没想到你对我有这份心思?”
赵安情眉眼间与赵阳秋有六分相似,只是没有他弟弟的正气,反而显得痞里痞气。
“我也没想到。”赵安情笑容狡黠,唇齿启合之间,空气中的花香也浓郁了几分,他一字一句道:“你云星阑心悦我赵安情。”
这话不似询问,也不似猜测,带着极具暗示性的意味,仿佛言之既成事实。
云星阑神色茫然,喃喃道:“不是的。”
迷离惝恍的姿态令赵安情确信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本想抬手抚摸云星阑的脸,又不觉想起被红景掰断手指的疼痛,只好暂时忍下,心急诱哄道:“星阑,你忘记了吗?我是你的未婚道侣赵安情,你最是仰慕我,心悦我,从来最听我的话。”
云星阑越发茫然道:“可赵阳秋……”
赵安情又暗示道:“你云星阑从未喜欢过赵阳秋,甚至很讨厌他,他与你弟弟云清音早就厮混在一起了,你不是知道吗?”
云星阑点头道:“对,我知道。”
见他已是神思恍惚,毫无抵抗之色,赵安情心中大喜,按捺不住地用手指刮蹭云星阑的侧脸,细软滑嫩的触感,令他心中欲求奔涌而出,同时,餍足的笑意僵在脸上,眼尾一阵颤动。
不知何时,他全身已无法动弹,双腿双手皆是扎着一道银针。
迷离的双眸瞬间清亮,云星阑嫌恶地擦了擦脸,抽身从赵安情面前离开。
“你、你没中蛊?!”情急之下,赵安情脱口而出。
“原来真是蛊。”云星阑好整以暇地笑睨着他,“你们赵家可真有本事。”
他推测赵家兄弟身上的花香,大概是某种迷情药,但是对于药性发作的条件并不清楚,而且若是寻常迷情香,又怎么会有篡改林念瑶记忆的能力,除非是以花养蛊,夺人心智。
为了借机套赵安情的话,方才他也学着演了个戏。
“不可能!我的花蛊从不出错!”赵安情额间冒出细密汗珠,乱窜的眼珠想看向云星阑的方向,可惜连脖子也无法转动,只能直直盯着粗糙的树皮。
“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我是隐谷的人。”云星阑语重心长道。
赵安情不解,“不对!赵阳秋的花蛊分明对你有效!”
“你怎么知道他的对我有效呢?”云星阑反问。
事实上,赵阳秋也不知道花蛊一事,他从来只当自己受万人追捧,更是自信地认为云星阑对他情根深种,也就导致赵安情错误地估计了,云星阑对花蛊的抵抗能力。
一阵阴风吹得林间作响,云星阑腰上的锁魂袋左右一晃,方才撕下的符纸从地面飘起,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到赵安情的脸上,紧贴着他的前额。
赵安情心下大骇,瞪着眼睛使劲吹气,想把符纸吹落,活脱脱就是一个被镇住的走尸。
“你真想这样?”云星阑低头,压着声音问锁魂袋中的周余升,锁魂袋晃动三下以作回应。
“好吧。”云星阑转身要走,赵安情急得音色拔高:“云星阑,你别走!将这破纸给我撕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可是招邪符,除了会引灵兽发狂之外,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他如今动弹不得,岂非任人宰割。
云星阑走出几步,回身道:“你靠着花蛊到处夺人所爱,早就该想过会有今日。”
“不是我,是我爹,是赵忠怀他干的好事,我不过是血脉继承而已!”赵安情越说越急,“是他用瑶光琉璃残片造的孽,你去找他啊!”
果然是动用了残片的力量,因为是血脉继承,所以赵家父子三人都有花蛊。
云星阑问道:“为什么花蛊不是所有人都能闻到?”
“这与蛊主的情爱有关。”赵安情无法挪动分毫,呼吸越发急促,“必须是真心想要某个人,花蛊才会发挥作用。”
他抱着希望道:“你该知道我是真心实意的,求你不要丢我在这儿!”
“赵安情,你的真心实意一文不值。”云星阑朝林子口走去,不再理会身后赵安情的咒骂。
林间狂风骤起,红翅鸟蹲守在松树顶,盯人的硕大眼珠充满原始野性,赵安情吓得双腿哆嗦,寒气上涌。
天色渐暗,落叶砂石之下,草丛林木之后,活物行动的窸窣声响,逼得他几欲发狂,须臾,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震动山林。
走出松树林,云星阑停住了脚步,听见锁魂袋中的周余升,用隐忍而颤抖的声音不断重复道:“我想去找念瑶,她没有背弃我们的誓约!”
“等我找到破解之法,再去找她吧。”虽然知道花蛊的存在,但是如果不能解除花蛊,也是无用。
锁魂袋动了又动,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云星阑正想离开,余光瞥见一只小灵兽窜了出来,羽扇般的大耳朵,忽隐忽现的大圆眼,毛茸茸的小巧身躯,格外可爱。
未等他有所反应,小灵兽拔腿就跑,云星阑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一路追到峡谷瀑布附近。
从山间颠落的飞瀑,发出轰鸣的响声,茫茫水雾前,小灵兽顺着放下的手臂爬到一人肩上,吱吱地叫了两声。
云星阑愣道:“齐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