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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口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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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峰弟子中,黑色腰牌名为朱天盛的大弟子,面庞刚毅正直,声如洪钟,一开口便盖过了众人的议论声:“身为万兽园看守,我们威武峰不敢推诿,也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言下之意,天奉山也会为此事负责。
那敢情好,还能得到双份补偿,这点皮外伤受的不亏啊!
各玄门世家,顿时掩旗息鼓,再无半分不满之态。
云星阑不由地多看了朱天盛两眼,对威武峰的印象也改观了许多,原来是云结海将威武峰的刚正不阿,学成了无脑莽撞。
既然有能撑场面之人,云星阑便与他们辨辨是非。
他穿过人群,走向朱天盛,示礼道:“敢问朱仙长,万兽园的口令果真只有你们威武峰弟子才知晓吗?”
对于引起祸事的云星阑,朱天盛心中有气,但言辞还算和善,回道:“万兽园的口令每日更换,除了当日值守之人,像结海师弟这样的巡守弟子,也是能得知口令的,因为意外发生时,需要他们及时救助。”
他顿了顿,劝道:“你不该为了一己之私,通过结海师弟的玉牌盗取口令,这样也会连累他的。”
虽是训诫的口气,可是听起来没那么咄咄逼人,云星阑也不在意道:“不知道朱仙长有没有办法,在此处布下同样的门禁结界呢?”
“自然可以。”许君墨上前来,指向花拱门,“万兽园由朱师兄掌管,他可以在这道花拱门布下与万兽园相同的结界。”
朱天盛疑惑道:“此举是何意?”
“既然各位都认为是我盗取了口令,那倘若我过不了结界,又当如何?”
云星阑的话引得满场哗然。
这口令如符咒密语,既然得知,便可打开门禁,更没有无法通过结界的可能,若他真的无法通过,只能说明他根本不知道口令。
“这还试什么?难不成他有什么办法忘记口令不成?”
“你想什么呢?这可是万兽园的门禁,就算忘记了,阵法也能感知,放他过去的!”
“他敢如此说,难不成真是被冤枉的?”
“我看是了,那云二公子岂非……”
质疑的目光聚集在云结海身上,他如鲠在喉,对上朱天盛审视的目光,音色颤动,道:“师兄,你怀疑我?”
事实上朱天盛也不认为云结海会做出这事,况且同为威武峰弟子,他也不会妄下定论,不过云星阑所求合情合理,他自然应允,“就按你说的办。”
两名威武峰弟子分立于花拱门两侧,协助朱天盛施法布阵,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整座拱门,迎着晨曦曙光,映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斑斓结界,在众目睽睽之下,云星阑毫不迟疑,抬脚迈向拱门。
结界如湖面涟漪,漾出阵阵波光,尽责地将云星阑阻拦在外,甚至将他反推了回来。
虽然云星阑早有准备,也很快稳住了身形,但齐悬仍是不由自主地上前护住了他。
这回在场的人都看明白了。
“他过不去门禁啊!云三公子这不是没有盗取口令吗?!”
“敢问云二公子,你为何撒谎?!”
“我、我……”之后该如何应对,赵安情没教给他啊!
心口像是压着巨石,云结海艰难喘着气,不自觉朝赵阳秋身后望去。
云星阑眼尖,发觉他看向的正是一名试图躲藏的赵氏弟子,对齐悬道:“是那个人!”
齐悬身手矫健,闪身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名赵家弟子的手臂,往外一拽,那人惨叫着朝花拱门飞了过去。
青色的身影穿过花拱门,重重摔落在地。
惊异声在人群之中炸开。
“一个赵家弟子为什么会知道万兽园的口令?”
“啊这,你还想不明白吗?”
“显然是赵家的人盗取了口令,栽赃到云家的人头上啊!”
“那为何云二公子又说是云星阑所盗?”
众人一合计,明白过来,原来云结海是勾结了赵家的人,想害自己的三弟弟呢!
“哪有人这样害自己弟弟的?”
“不是亲的,你刚没听说?是养子!”
“难怪能狠心陷害!”
结合云星阑假少爷的身份,众人开拓了许多新思路。
那名赵家弟子吓得六神无主,被朱天盛反剪双手,押到云结海面前,哆嗦吐露真相道:“是大公子,是大公子让我向云二公子讨要的口令!”
“胡说八道!”云结海恼羞成怒,正欲动手,被朱天盛出手限制。
他眼中尽是失望的神色,音色冰冷道:“云师弟是想杀人灭口吗?”
事关赵家子弟,赵阳秋自然要过来分辨,他眉头深锁地瞧看那弟子,确认他是跟在自家大哥身边的亲信,心中实在不解赵安情此举何为,责问道:“我大哥哥费这种心思做什么?”
“是、是为了……”赵家弟子心虚地瞥了云星阑一眼,吞吞吐吐道:“大公子想借着混乱的局面,让云三公子落单,好、好对他行不轨之事。”
众人脸上鄙夷之色尽显。
站在云星阑身边的齐悬,周身威压陡然攀升,吓得旁人又退开了一圈。
“原来赵安情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给害了!”刚才还觉得赵家慷慨的人,只想收回赞美之词,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赵家惹出来的啊!
赵阳秋脸面有些挂不住了,一脚踢中跪在地上的赵家弟子,怒道:“若是我大哥所为,他自己又岂会受伤?”
“弟子不敢胡说!”赵家弟子被踢得七荤八素,跪爬着磕头道:“大公子身上的那张招邪符,原本是贴在云三公子身上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贴在大公子身上了,这才让他身受重伤啊!”
众人这才得知,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符箓,原来是赵安情让人贴的,是赵安情害得他们如此狼狈,更是义愤填膺。
“他真该死啊!”韩香南冷言冷语地嘲讽,听得身旁的红景浑身舒坦。
有人呛声,其他人也忍不住了,跟着骂道:
“赵家怎么出了这么个败类?”
“这云星阑与他弟弟还有婚约在身呢?这么做也太不要脸了吧?”
“他是谁啊?赵大公子是什么脸皮,各位还不知道吗?”
甚少听这些尖酸刻薄的话,赵阳秋心中只恨自家哥哥不争气,想到他对云星阑还有非分之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本是来为赵安情讨公道的,如今反而只能四处赔不是,真是天大的折辱!
“既是赵家的过错,我们必尽力偿还,各位若还有什么要求,大可直说!”
有君子剑出面承诺,很快平息了众怒,至于天奉山的内务,朱天盛派了两名弟子,上前押住了云结海。
他对云星阑道:“结海师弟的罪责,我们会回威武峰请示峰主,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今事情败露,云结海自知,等待他的怕是逐出山门的下场,他抬眼看向云星阑,发觉对方不愿正眼瞧他,心中悔恨交加,他不该狠心将罪责赖在云星阑头上,如今真是两头落空。
他失魂落魄,也没有争辩,任凭两名同门将他押走。
见云结海落难,云清音很是快意,因为修为被废一事,他早怨恨上了这亲二哥,不过想到又让云星阑逃过一劫,心中愤愤不平,转念对赵阳秋道:“阳秋哥哥,我有一个主意,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阳秋纷乱的心绪在看到云清音姣好的面容时,缓和了不少,柔声道:“你说。”
云清音眨着眼眸,天真道:“既然安情大哥哥喜欢星阑,不如成全了他们,如此也算是履行了云赵两家的婚约,也是成全了我和你,云赵两家还能亲上加亲,而且星阑还是医修,安情大哥哥以后身边也得有人照顾不是吗?”
毕竟两家婚书在赵家手上,云星阑也没有办法单方面解除。
赵阳秋噤口不言,面色变化不定。
云清音的声音不大不小,听见的人不少,韩香南奋力拉住又想打人的红景,嘲讽道:“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空口白牙要受害者对加害者负责。
云星阑不得不时刻关注着齐悬的动向,生怕他会在这里大开杀戒,毕竟前世的他,的确是动不动就发疯杀人的,有这样真心为自己出头的好友,云星阑倍感荣幸。
不过,云清音的话倒是令他意识到,得尽快想个办法处理掉婚书了。
事情尘埃落定,众人正欲散去,十数名威武峰弟子持剑而来,排成两列,神色肃然,迎进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朱天盛赶忙上前行礼道:“弟子拜见归元长老!”
归元长老是威武峰峰主,是天奉山除山主之外的三尊之一,他面容庄重严厉,吹胡子瞪眼道:“竟会给我惹事!”
这声气息十足,像刀子般刺耳,惹得不少人一阵难受。
“弟子已经妥善处理,正要回峰向您请示!”对上峰主,朱天盛的气势也弱了许多。
归元长老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众人纷纷低垂着头,生知这位长老是出了名的脾气暴不好惹,生怕自己惹事上身。
他沉声道:“谁是云星阑?”
顺着众人瞬间聚集的目光,归元长老很快找到了云星阑,迈步走到他身前,用近乎苛刻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
就在众人以为云星阑就要倒大霉的时候,归元长老如寒冰的脸上春风化雨,笑出满脸褶子,道:“山主有请。”
众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