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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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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流苏轻轻晃动,女儿家神色温和,映在烛光下的眉眼柔美如画。
骤然闻此,黎辰渊稍有怔愣。
“发什么呆呢?”来到男人面前,萧语蓁笑着眨了眨眼睛。
“再不赶紧拜堂,难不成驸马爷想与本宫就地洞房?”
“……”
果然正经不了几刻钟。
此前,黎辰渊从未想过娶妻。
更加不会料到,会拥有这样与众不同的婚礼仪式。
但这丫头似乎还挺开心的。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瞧着很是赏心悦目。
三拜之后,荷绮等人退了出去。
黎辰渊从佛台上取来供香,其中三支给了萧语蓁。
跪在蒲团上,小姑娘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而后道:“请二老放心,蓁蓁日后定会好生陪伴阿渊,不再让他孤独,照顾他,爱护他……”
“与他举案齐眉,儿孙满堂……”
细细柔柔的嗓音接续入耳,黎辰渊默默听着,眼底逐渐幽暗。
恍然想起当年王太傅一家离开京城前,时任枢密院副使的王拓桦曾经有所嘱托——
“咱们王家的掌上明珠被困在这皇城里,带不走,今后便拜托你了。”
王家于他有恩,他自是得竭尽全力守护这颗“掌上明珠”。
可现今,二人竟是成了夫妻。
若是被王大人与王太傅知晓,也不知是否会责怪于他?
如是忖度,黎辰渊道:“殿下因何喜欢微臣?”
朗声入耳,正在祷告的少女睁开了眼。
“喜欢就是喜欢,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萧语蓁转头道。
“我想到你时觉得欣喜,遇见你时感到羞涩,而与你在一起时内心小鹿乱撞,我便知晓,我心悦你。”
黎辰渊遇见过不少倾慕于己的女子,但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炽烈直白地表露欢喜。
她嗓音清脆,好似黄鹂鸣翠般动听,而那一双翦水秋瞳更是顾盼生姿。
莫名的就有些惑人神思。
搭在腿上的手稍稍收紧,黎辰渊别过头,好以止住心头微乱。
“殿下爱的不过是微臣的皮囊,这种浮于表面的欢喜并非真正的爱。”
男人目视前方,口吻严肃正经,让萧语蓁立马想到了曾在翰林院训诫皇子的外祖父。
明明不过二十有二,怎的像是个老古板呢?
心里头悄悄嘀咕,萧语蓁顺着其话头道:“那你说,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许是没想到她会反问,黎辰渊一时沉默。
“看吧,你也不知道。”萧语蓁笑着道,而后伸手去牵男人的手。
“往后余生,我们一起领悟,好不好?”
柔软的小爪子贴在掌心,她指甲修得圆润,小动作又轻又柔。
伴着如沐春风的嗓音,便像是挠在了心尖儿上,酥麻得紧。
有那么一瞬,黎辰渊想答“好。”
可明珠当以璞玉温之,而他不过朽木。
这些年,为了取得帝王信任,得其重视,他杀了很多人,甚至是无辜之人。
他早已背叛黎家祖训,如此才能苟活于暗流涌动的权力斗争之下。
玄武卫大将军年仅二十出头便官居二品,年轻有为,可实际上,他不过就是帝王手中的一把杀人刀。
长久的灰暗兜头笼罩,抚平了男人心底那点细微的躁动。
于是,他答道:“微臣并非良人,配不上殿下。”
男人嗓音清冷,一张俊脸沉淡无波。
为了让自己放过他,甚至不惜自贬?
萧语蓁看着他,眼底的柔情潋滟逐渐消退。
“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别怪本宫无情。”
兀自起身,女儿家居高临下,目露审视。
语罢,率先离去。
此话何意,黎辰渊自然听得明白,内心深感无奈。
他望着牌位起身,沉沉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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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屋梁,银河泻影,回到公主府时已近亥时。
萧语蓁又领着黎辰渊去了府中设有的小祠堂。
“这是本宫的小天地,不开心的时候便会来与母妃说说话。”
十分清幽雅致的一间屋子,墙面矗立着佛像与牌位,香火缭绕。
“喏,拜过本宫的母妃,你便是王家的女婿了。”
王音娴,前太傅王济宣之幺女,也就是当今圣上生母,先惠妃。
一如此前,二人跪在蒲团上共同上香祭拜。
只不过这里除了先惠妃的牌位,还有萧语蓁早逝的皇弟。
据说当年小皇子乃意外坠湖身亡,但后来,黎辰渊成为了帝王的身边人,才逐渐知晓真相并非如此。
沉默无言,萧语蓁正在阖眸祷告。
于是男人侧首,去瞧女儿家沉静的侧脸。
他突然觉得他们二人有些相似,都在竭尽全力想与命运争一个高下。
大婚余下的流程并未舍弃,跨过马鞍,撒过五谷,二人回了寝房。
饮罢合卺酒,夫妻共结镜纽,公主府的下人们闹过洞房,如此才算礼成。
待众人悉数退下,寝殿内安静了下来。
萧语蓁坐在妆奁前,让自己的驸马亲手替她拆卸凤冠。
可成日舞刀弄枪的一双手,干起此等精细活来,难免生涩。
眉眼低垂,男人神色认真,时而遇到无从下手之地还得停顿思索,严谨得仿佛像在处理公务。
好半晌后,金钗玉簪铺了满桌,黎辰渊解下最后一支华胜,抬头时,恰是见对方正在盯着自己看。
铜镜映出她艳丽的眉眼,女儿家唇角含笑,面容和煦,温婉动人。
二人对视,大红婚服两相交映,他站在她身后,莫名就让人想起了绾发描眉,鹣鲽情深。
时至眼下,黎辰渊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他成亲了。
这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心底有种不知名的情愫在缓缓流淌,男人有所沉吟。
此时,萧语蓁忽而起身,道:“跟我来~”
房门随之敞开,小姑娘牵着他的手,一路走到了寝殿外的花园里。
黎辰渊这才注意到,此地有一处花架,四周纱帘环绕,其间设有雅座,地上还铺了厚厚的羊绒毯。
她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洞房???
思及此,心头那股子痒意瞬间消散,转为头疼。
除鞋落座,黎辰渊看着她。
只见少女明眸善睐,像只小蝴蝶似地转到了茶案前方。
云袖游飏,她纤细的玉臂在空中挽了个好看的花,旋即足尖轻点,翩翩起舞。
乐声如流水般徐徐淌入,翩如兰苕翠,婉若游龙举,纤罗雾縠迎风飘摇,甚是迷人眼。
黎辰渊自是没料到,她竟会亲自跳舞给他看。
想来,为了予他一个难忘的新婚夜,这丫头还真是筹备良多。
不知名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男人静静欣赏,不由想起曾经年少。
彼时,他尚在禁军当差,公务不比如今繁忙。
偶有百无聊赖之际,他便躺在宫墙外的树荫下小憩。
日影西斜,细碎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少年清隽的眉眼上洒落几丝斑驳。
微风扰动长发,他在半睡半醒中睁眼,转头时,恰是望见小姑娘纤柔的背影。
身着舞服,她正在院子里的凉亭内练舞,身旁有两个教习嬷嬷指导。
衣袂翩飞,惊鸿掠影,一练便是两个时辰。
她勤奋,且有天赋,是以及笄后,舞冠京城。
记忆里的女孩子长大了,亭亭玉立,婀娜窈窕,仿若夜里盛放的白玉兰。
婚服坠地,她玉肌胜雪,纤细的粉颈下肩若削成,香酥挺傲。
腰如约素,珠圆玉润,而后是一双白皙无暇的纤纤玉腿。
细腰丰臀在男人眼底款款摆动,像是漩涡一般引人深陷。
陷着,陷着,仿若垂死病中惊坐起,黎辰渊猛然惊醒,从旖旎之境中抽离。
该死的,他在看些什么???
而后反应过来,这丫头身上竟已经落得只剩亵裤与小衣!
自幼习武,因着师父出自佛门,黎辰渊向来清心寡欲,严于律己。
纵使蓄意勾/引,可他自当坐怀不乱。
然而眼下,他竟觉得有些热,一股子燥火油然而生。
搭在桌面的手逐渐收拢,黎辰渊薄唇微抿,只好挪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眼睫轻眨,萧语蓁对其异样有所觉察,红唇勾起一丝弧度。
示意停曲,女儿家踩着满地花瓣,白皙玉足一步一步挪到男人眼前。
“阿渊哥哥,人家美不美?”
玉砖下烧了地龙,纵使穿着轻薄也不觉得冷。
不知是否由于四周暖意,黎辰渊愈发躁动。
玉面红润,少女烟视媚行,嗓音娇脆,令人再生邪念。
是以,仅此一眼,他便别开视线,也未有接话。
静静打量,萧语蓁觉得他此刻像极了寺庙里的和尚。
这男人克制得紧,哪怕在她的身子里,手与眼睛也十分规矩。
轻轻一笑,她倏尔上前,整个人跨到了他身上。
“驸马爷血气方刚,正所谓溢满则亏,若是一贯隐忍,恐怕会憋坏呢~”
黎辰渊一时没设防,身子后仰,双手撑在了羊绒毯上。
“怎不敢瞧本宫呢?难不成驸马爷也想玩点儿新花样?”
肌肉紧绷,对其撩/拨,男人周身的燥热仿佛已经无法压制。
鼻间熏香缭绕,黎辰渊瞬间明白了什么,目光落向桌面立着的香炉。
紧接着,还未容许他揣摩方才那话,女儿家的唇已经轻轻吻住了他的眼睑。
“乖,把眼睛闭上~”
浑身一颤,黎辰渊下意识滚了滚喉头,继而阖眸。
这丫头用丝绸蒙住了他的眼睛。
伴随她的力道缓缓躺下,不多时,身上的衣物便被其褪了个干净。
女儿家娇小的手与之十指紧扣,而后一点点舒展。
突然碰到了何许冰凉,黎辰渊正感受着,对方恰是自他掌中抽离。
旋即,“啪嗒”一声,铐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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