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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6 ...


  •   将军府,书房。
      门外传来第三次提醒:“将军,及时将至。”

      瞥了眼墙角摆放的更漏,黎辰渊道:“本将军知晓了,时辰不早,你快些回去。”

      言罢,他将手中册子放至火盆烧成灰烬。

      注视着男人挺拔如松的背影,上官妍满眼不甘。

      此次北渊传来的消息其实并非急报,册子里的内容是由她加工过的,如此才能有机会登门。

      婚服早已摆在一侧,上官妍望过去,目光里仿佛有烈火焚灼。

      迟迟未闻开门声,黎辰渊转身,恰是见她手捧婚服走来。

      “作甚?”男人疑惑。

      “属下想替将军更衣。”上官妍道。

      ???
      黎辰渊满脑子莫名其妙,属实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

      伸手欲取走婚服,可上官妍身手敏捷,竟是直接避开。

      男人拧眉,只听她道:“属下对您的情意,将军难道从未觉察么?“

      “本想着,无论真假,只要能与将军拜堂成亲,也算此生夙愿终了,可谁知……”
      上官妍欲言又止,而后声调哽咽:“属下,当真不甘心!”

      眼圈逐渐泛红,她瞧上去伤心且委屈,与往日心狠手辣的暗卫模样判若两人。

      如此行径委实令人难以理解,黎辰渊脊背发凉,简直像是见了鬼。

      脑子有病就去治,来他这里发什么疯啊?!

      红日西沉,大雁斜飞,院中光线渐暗。

      为了不引人注目,公主府的车辇停在角门。

      暗卫在侧,一行人浩浩汤汤进了后院,萧语蓁一眼便瞧见了马棚旁边停着的绢纱马车。

      此乃京中三品及以上官员府中女眷特许的出行车驾,可黎辰渊孤家寡人,哪来的女眷?

      淡淡收回视线,萧语蓁转身道:“不是说你们将军在处理皇城司的密报?”

      纵然司徒烨机敏过人,巧舌如簧,这会子也难以辩驳。
      少年尴尬道:“殿下,您别误会……”

      懒得再听他废话,萧语蓁继续往里。

      因着有公主府的暗卫阻拦,司徒烨没法儿派人通风报信。

      好在黎辰渊耳聪目明,足以觉察到外间异常。

      “放手,赶紧离开这里!”男人拽紧婚服,眉宇攒拢,明显动了怒。

      可上官妍非但不放手,唇角还衔起了一抹笑:“将军怕了?”

      “你故意的?”面对如此挑衅,黎辰渊恍然大悟。

      眸色阴沉,他克制着怒火道:“不想死就快滚!”

      作为驰骋北疆的一匹狼,杀伐果决,手段狠戾,上官妍知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和善的性子。

      但意想不到的是,为了那个女人,他反应竟会如此之大。

      对萧语蓁的愤恨,眼下已全然转变为嫉妒,上官妍满腔暗火,颇想杀了她!

      谁也没料到长公主会亲自造访,将所有人都惊了个措手不及。

      眼瞧着对方就要行至书房门口,守在外头的玄武卫正想拦。

      房内恰是传出女儿家撕心裂肺的哭声:“我才应该是你的妻呀!”

      “辰渊哥哥,你我早已在苍梧山私定终身,曾经种种,你当真忘得掉么?”

      ???
      几名玄武卫惊呆了:什么情况!!!

      司徒烨极快地反应了过来,继而以手抚额。
      要命了,他就不该信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房内,气氛紧张。

      上官妍紧攥婚服,而黎辰渊不敢用力拉扯,是以,二人僵持不下。

      倏尔,男人的耳朵尖动了下。
      趁此机会,上官妍朝他身上倒去。

      为了防止被其跌入怀中,黎辰渊蓦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于是门扉敞开时,萧语蓁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尚衣局赶制的婚服仿若草芥般丢落在地,而她的新郎官被别的女人攥住衣襟,姿态暧/昧。

      十五封将,黎辰渊也算久经官场,处事游刃有余,谁承想,却偏偏总在她面前捉襟见肘。

      两相对视之时,上官妍笃定这个男人此刻是想弄死自己的。

      可她不怕。
      他不可能杀她,不仅如此,还得护着她,陪她做戏。

      萧语蓁站在门口,一袭嫁衣似火,妆容精致,犹如夏日绽放的牡丹。
      矜贵,艳丽,愈发衬得神色寒凉。

      冷眼瞅着男人将上官妍护在身后,萧语蓁迈进了门槛儿。

      端庄的仪态让步摇晃出规整有序的弧度。
      许是太过美/艳,灼人眼眸,黎辰渊忽而心跳加速,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感涌上心头。

      “躲在男人身后算什么本事?上官小姐方才不是叫得挺大声么?”
      女儿家音色威厉,施了胭脂的眼尾上挑,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脸上。

      已然摆出那副娇花照水的模样,上官妍立马下跪哭诉。
      “长公主殿下,我与辰渊哥哥乃真心相爱,您为何非要拆散我们?”

      黎辰渊紧了紧拳头,迫于无奈,只好随之下跪。

      “阿妍悲伤过度,情绪失控,才会口无遮拦,望殿下开恩,莫要降罪于她!”
      男人拱手,嗓音沉朗,眉目间明显带有几分焦急。

      “悲伤过度?呵……”萧语蓁神色冷淡,哂笑道,“还真是好一个郎情妾意。”

      旋即弯腰,玉手揪住了男人的衣襟:“起来!留着今晚,到本宫的榻上跪去!”

      黎辰渊并未设防,还真就被她牵了起来。

      “来人,把她送到大理寺去!堂而皇之勾/引本宫的新郎官,本宫倒要看看,兵部尚书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居高临下,许是为女儿家的气势所诧异,黎辰渊稍有怔愣。

      再闻此,他连忙回神,相拦道:“殿下,方才之事,非阿妍一人之过,微……”

      话未说完,面前人忽然自头顶拔下一支金簪,很是果断地抵在了他的颈间。

      “今日乃本宫大婚,黎辰渊,你就非得如此羞辱本宫?”
      冷静渐失,萧语蓁水洗葡萄似的眼睛隐现红润。

      他就这般珍视她?哪怕冒天下之不韪也要护她安好?

      围观群众简直看呆了。

      谁能想到前几日还在娇滴/滴挠爪子的长公主,居然也会对自己的驸马下狠手。

      “殿下,大婚之日,不宜见血啊!”荷绮与冬晴连忙上前,试图劝阻。

      来到上官妍身后,司徒烨隐晦地踹了她一脚。

      心头暗火隐窜,可一抬头,恰是瞧见金簪破进皮肉,鲜血溢出,甚是醒目。

      贱/人!
      在心底咒骂了一句,上官妍意识到自己玩过了火,急忙一个劲磕头。

      “殿下,臣女错了!都是臣女一厢情愿!臣女发誓,再不会纠缠黎将军!”

      萧语蓁并未搭理,仰头凝视,眼底清晰映出男人金相玉质的一张脸。

      “为何不躲?觉得本宫舍不得杀你?”

      “微臣有罪,理应受殿下责罚。”男人嗓音低沉,十分和缓,莫名的,像在诉说着某种情话。

      明明已经是水乳/交融的关系,可眼下四目相对,却是谁也看不透谁。

      “阿烨!今后,上官小姐不可再踏入将军府一步!”
      并未移开视线,黎辰渊如是吩咐。

      “是!”
      见萧语蓁依旧沉默,司徒烨霍然松了口气,连忙将上官妍带了出去。

      金簪犹斜在男人颈间,尖端染红,挂着细微血珠。

      萧语蓁没再动,但也迟迟未将其放下。
      开口时,声色清冷:“黎辰渊,你身为朝臣,自当以皇权为尊,别想给本宫戴绿帽子。”

      虽是威胁,可她眼眶红红的,像只隐忍怒火的小兔子。

      黎辰渊觉得自己很奇怪。

      长久以来“不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信条在她这里仿佛不堪一击。

      没有屈辱,也没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愤恨。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怦然击中,心口闷闷的,躁郁,不舒畅。

      甚至有些想躲避她莹澈眸底充盈着的倔强。
      而后自然而然开口道:“微臣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薄唇轻启,男人低声,旋即取下那支金簪,小心翼翼地插回了女儿家的发间。
      “等我一会儿。”

      衣领浸了血迹,黎辰渊不得不回寝房悉数更换。

      待其走后,荷绮与冬晴连忙一左一右扶住自家主子,柔声安抚:“殿下,风度,风度!”

      “为了一个男人生气,不值当!”

      初见他二人牵扯不清时,确实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但萧语蓁此刻内心很平静。

      方才黎辰渊的态度其实算得上温柔,可上官妍的那些话无不在警醒她。
      这个男人戴发簪的动作,不知道为别的女人做过多少次。

      像是突然失去了那股子少女该有的春心萌动。
      她古井无波地问:“本宫是不是错了?”

      细心理着女儿家流云般的乌发。
      忽而闻此,荷绮怔了怔,连忙道:“您乃金枝玉叶,就算错了又如何,咱们不怕,不怕的!”

      在众人眼中,长公主虽是娇嫩如花般的美人儿,但从来不是吃不了苦,会轻易低头的性子。
      故此,眼下听见这骤然一问,难免令人惊讶。

      可转念一想,她们家殿下也不过是个将将十七岁的小姑娘,又怎可能当真无坚不摧呢?

      金乌西坠,断云微度,晚风轻轻扬起廊下挂着的大红灯笼。

      黎辰渊速度很快,收拾妥当离开寝房时,天还未暗。

      沿着回廊疾步往前,一抬眼便望见了同样一袭婚服,坐在凉亭里的萧语蓁。

      许是凤冠太重,女儿家脖颈微微后仰,任由两个丫鬟替她托起满头金钗。

      廊椅有些高,绣有繁复花纹的绣鞋堪堪碰地,她小手提着裙摆,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小腿。

      黎辰渊不自觉放慢脚步,只觉她此刻好似一个走丢了的小女孩儿。

      就像曾经还是小公主的时候,若是怏怏不快,总爱坐在屋檐下望天。
      仿佛云卷云舒缓缓流逝,也能带走她的烦恼。

      晚霞在少女身后漫开浅淡的桔红色,将其已然出落得十分精致的侧脸笼上些许柔和。

      山眉水眼,琼鼻朱唇。
      五年了,她似乎哪里都变了,又似乎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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