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05 ...
-
因着有门扉做挡,外头瞧不见二人身影,但间或传出的几声碰撞与嘤咛,属实令人浮想联翩。
正抓心挠肝之际,萧语蓁忽而现身:“明司,放人!送上官小姐出去。”
“荷绮,给本宫准备热水。”女儿家唇角噙笑。
旋即抻了抻衣袖转身,立马阖上了门。
热水???
荷绮惊了惊,与另一名侍女冬晴面面相觑。
待会意之后,两个小丫头皆忍不住羞赧一笑。
盯着紧闭的门扉,上官妍一时没动。
方才见萧语蓁面色红润,明显春意盎然,当真怎么瞧怎么令人生厌。
直到明司伸手示意:“上官小姐,请。”
她才默默攥紧秀帕转身,仪态娴静地往外走。
正厅内,雕龙刻凤的香炉立于中庭,青烟缓缓弥散,送来阵阵淡雅的檀木香。
鲛纱披帛坠地,而后是一条鹅黄蜀绣素锦腰封。
黎辰渊缓缓后退,三步之后,腰下抵在了书桌前。
“辰渊哥哥二十有二,没想到还是个雏呢~”
目光正在女儿家徐徐显露的香肩上犹疑不定,忽而闻此,黎辰渊眉宇微敛:“此话怎讲?”
“自然是辰渊哥哥技巧生涩,叫本宫疼得紧呀~”
黎辰渊:“……”
女儿家粉面含春,长睫蹁跹,垂眸浅笑的模样娇憨可人。
而她眼下只着了一条齐胸襦裙,夹着藕臂扭动之时,一对胖乎乎的白团子简直呼之欲出。
黎辰渊脑子里霎时冒出“小妖精”这三个字。
微沉的目光有些无处安放,男人握在桌沿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小妖精已然逼近,抵着他的月匈月堂便往桌面推去。
“哗啦”几声,旁边摆放的几叠文书被拨落坠地,仿佛瞬间在岑寂房内掀起热浪。
黎辰渊僵硬着脊背,最终放弃顽抗,任由她紧贴着自己倒下。
“一回生二回熟,渊哥哥今日可得温柔些呢。”
下颌上仰着,女儿家温热的呼吸正就扑在颈间,仿若羽毛拂过,激起细细微微的痒意。
他脑子里那些清心寡欲的训诫忽而变得不堪一击,竟是又十分不争气地让那股子冲劲朝下涌去。
纤纤玉指轻抚下颌,紧接着,暖玉似的唇/瓣一寸寸贴近,将若即若离掌控得恰到好处。
黎辰渊手指颤了颤,全身的经脉逐渐紧绷。
旋即,“吧嗒”一声,小妖精解开了他的腰封。
柔软的触感清晰而缓慢地游走,最终钻进了官袍下摆……
-
微风清凉,悠悠扰动裙摆,绣有牡丹花纹的缎鞋倏尔停在影壁前的廊檐下。
上官妍回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快步而来的司徒烨。
“有事?”她语气微凉,面上也不再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说实话,司徒烨挺佩服她的,成日以别人的姿态示人,还能如此切换自如。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一句,莫要因一己之私耽误大事。”
司徒烨靠近,嗓音低朗,面上是少有的沉静冷肃。
共事多年,她对自家将军是个什么心思,他们几个心腹早已瞧得明明白白。
目光冷淡,上官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也不藏着掖着,道:“成大事者,岂会囿于儿女情长?”
见其直言不讳,司徒烨点点头,流露一丝赞赏:“嗯,不愧是女中豪杰,通透。”
言罢,他又道:“咱们将军如今被迫委身长公主,北渊那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也十分清楚。”
少年微笑,明锐眸中却满是警醒。
“呵。”上官妍盯着他,眼神染上几分傲气,明显较上了劲。
“我是什么人?轮得到你在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斜眸剜了一眼,上官妍未再搭理,继续朝外走。
负手在后,司徒烨立于廊下目送其远去。
甭管多虑与否,总之,他才不会小觑这主仆二人的嫉妒心。
收拢思绪,司徒烨慢悠悠调转视线。
刚跨过月洞门,只见荷绮从回廊尽头款款而来。
“司徒小将军。”荷绮福身行礼。
司徒烨怔了怔,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一寸。
因着有前车之鉴,他眼下对这种温婉美人避犹不及。
“嗯。”少年应得敷衍,近乎面无表情。
荷绮有所觉察,垂头道:“奴婢只是想请小将军亲自带奴婢去后院儿交代一声,这儿毕竟是玄武卫,只怕没人会听奴婢的话……”
小姑娘越说越小声,委委屈屈的,瞧着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恍然想起“热水”一事,司徒烨摸了摸后脖颈,无奈道:“行,走吧。”
落叶簌簌,流水潺潺,檐上鸟雀啁啾。
沿着回廊绕至后院,虽是相对无言,但司徒烨一直在心底默念:美人有毒,美人有毒,美人有毒……
庖厨里有两个火夫在烧水,他交代完便想走,此时,荷绮忽而大着胆子拦住了他。
“这……这个是奴婢亲手绣的,里头装了些安神驱蚊的香料,小将军若是不嫌弃,可以挂在床头。”
“上回在紫竹林,是奴婢不对,奴婢向您道歉……”
一个藏蓝色的香囊,针脚细密,捧在女儿家白皙的掌间,更显精致。
原本以为她是要表明心迹,吓得司徒烨瞬间冒汗,而后闻言,才霎时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赔礼道歉……
少年正平复心绪,对方抬起了头。
“您别怪奴婢,好不好……”荷绮语调哽咽,一双眼睛红润润的,像是立马便能落下泪来。
司徒烨看着她,只觉自己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
“我知道,你也仅是听令行事。”
闻言,小姑娘见好就收,连忙颔首道谢,将香囊塞进少年手里,含羞带笑地进了庖厨。
杵在回廊上思索了片刻,司徒烨觉得自己被拿捏了。
他转身往回走,心下思忖:长公主果然好手段,软硬兼施,不仅强了将军,还得笼络他的身边人。
啧……少年咋舌,觉得自己应当将这劳什子丢掉。
可放在鼻间嗅了嗅,他却反手握进了掌心里。
该死的,还挺好闻的!
-
婚期定在三日后。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
公主府内四处红绸飘摇,洋溢着张灯结彩的喜庆。
仪式设在黄昏,是以,萧语蓁上午睡饱了觉,直到晌午才开始梳洗换装。
她精神很好,坐在妆奁前,唇角一直带着浅淡弧度。
侍女冬晴手捧蔻丹,忍不住打趣道:“咱们殿下都快笑开花儿了呢!”
闻言,寝殿里的姑娘们都乐呵了起来。
手持玉梳,荷绮边梳头边念吉祥语:“一梳举案齐眉,二梳比翼双飞,三梳早生贵子……”
默默听着,萧语蓁鸦睫轻眨,娇俏灵动的眉眼间满是欣忭。
待穿好喜服,戴上凤冠头面,日头已然西斜。
放下铜镜,萧语蓁满意一笑,连忙派明司去打探黎辰渊那头的消息。
临安坊,将军府。
“左,左,对对对,就那儿了!”
指挥小厮挂好角门前的最后一个大红灯笼,司徒烨叉着腰点了点头。
正想进门,旁边忽而传来马车减速的声音。
眼见上官妍下了马车往里走,司徒烨连忙去拦:“哎哎哎,这大喜的日子,你来作甚?”
角门已关,上官妍摘下帷帽,回道:“不过一场见不得人的婚事,也算大喜?”
长公主大婚,并未昭告天下,甚至没有十里红妆,只有一场在公主府操办的婚礼,与驸马上玉牒。
帝王之心,昭然若揭。
话虽如此,可谁知道他们家将军这辈子还会不会成第二次婚啊!
面对其嘲讽,司徒烨无法苟同,眉宇微攒道:“有什么事儿,就不能明日再说?”
上官妍冷冷一笑,继而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若是延误军机,王爷怪罪下来,将军担当得起么?”
她神情里透有威胁,因着信息差,让人难以质疑。
司徒烨瞥了眼册子,少顷,到底往后退了一步,妥协道:“将军在书房。”
云层缓缓向东流逝,天边逐渐铺开烂漫云霞,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公主府的花园里有一处假山湖,金灿灿的湖面水清如镜,碧波荡漾。
“许是有事耽搁了,将军府那头还未动身。”
这是明司第三次回来通禀,闻言,连侍女们都逐渐失了好脸色。
“吉时将至,有什么事儿非得赶在这时候?”
冬晴忍不住吱了声,旁边荷绮连忙用胳膊肘捅她。
“殿下,”荷绮上前道,“玄武卫公务繁忙,且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要不,先让奴婢给您补补妆?”
萧语蓁已经在凉亭里赏鱼小半个时辰了。
她依旧不紧不慢地喂鱼,并未接话。
瞅着主子平静无波的侧脸,此刻,连荷绮都忍不住心里发毛。
正想继续宽慰,只见对方霎时将手中鱼食悉数抛入水中,转过了身。
光彩璘玢,玉石之声璁珑作响,再配上这张艳如桃李的脸,属实令人晃神。
“强抢民男嘛,还是得有点儿诚意~”
唇角漾开明媚微笑,萧语蓁语气轻快道:“不等了,走,随本宫去接驸马爷!”
她这反应全然出乎众人意料。
侍女们愣了会儿,而后赶忙回神,去帮主子提婚服裙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