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 暖橙糖同学 ...


  •   早上上学的时候,时晶有点磨蹭。

      时鹏程最近新开了工地,这几天早晚接送就变成了周艳。

      周艳催着她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就那半个包子,两口就塞进去了,你绣花呢,半天啃不下去。”

      时晶其实是想晚点去——裴风每天早上七点二十五准时进班,她想看看裴风会不会把信退回来,就要比他到得晚。

      当然,时晶已经严肃地自我批评过了,明明是帮人的事儿,送出去了就不要牵挂了,能帮上最好,人家不愿意也顺其自然。

      但她也自我反思过了,人的天性就是好奇,她怎么可能违背天性呢,她就是想知道结果嘛!

      结果就是早上被周艳快骂死了——她妈是那种甭管成绩怎么样,态度一定要好的家长,每天七点半早自习,最晚七点十五就得到校。

      时晶显然触碰了她的底线,外加最近两天她感冒咳嗽的厉害,一路上,一边数落时晶没有时间观念,一边咳咳咳。

      时晶挺愧疚的,一边保证再也不磨蹭了,一边提议自己骑自行车:“我同桌司美跟我顺路,晚上我俩一起回来就行。”

      其实司美家比她家近三站,她大概需要自己骑十几分钟,不过南城人还挺爱夜生活的,春夏秋三季晚上九十点,路上也有不少人,挺安全的。

      至于冬天,那会儿时鹏程应该忙完了,可以继续接送。

      不过周艳没答应,“就感冒,还影响开车吗?再说,送了你我正好去超市逛一圈,顺道了。”
      时晶就没再坚持。

      虽然时晶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周艳的车可以开的更快,所以到校时间只晚了五分钟——七点二十。

      周艳一脸得意:“你妈的车技不一般。”

      时晶下车的时候都是蒙的,早知如此,她折腾什么,而且因为磨蹭,后面包子都凉了,现在胃里还不舒服。

      果不其然,她进班的时候,裴风还没到。

      因着惦记这事儿,时晶中午晚上吃饭的时候,故意去那边绕了一圈,这个点大部分信件已经被学生带走了,只剩下了寥寥几封,时晶扫了一眼就知道自己那封不在其中。

      她松了口气,裴风应该接受了。

      一中大部分学生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晚上放晚自习,校门一开,猛虎归山,那场面周艳试了一次,实在是不安全,就跟时晶提议:“你可以晚下来几分钟。”

      时晶就在教室里多等了十几分钟,待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出来。

      这会儿校门口已经没几个人了,周艳就在车外站着,时晶往外跑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收发室公告处,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那封信回来了!

      她怕看错了,连忙跑到了跟前,这下可以确认,没错,就是她写的那封信,她选的信封,她贴的邮票,她左手写的字,她寄出的邮局。

      它真的被退回来了。

      左右看看没人,时晶迅速将信塞进了书包里,然后回了车上。

      周艳一边开车一边看她,时晶感觉到了,没吭声,到了楼下,周艳就说:“晶晶,咱们可说好了,情绪不带入家中,你在生气吗?可以自己消化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时晶的确在生气。
      是的,她答应过妈妈,对方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也不会生气,她食言了。

      可时晶不是因为自己的好意被拒绝生气,她是替裴风可惜——那么重要的时刻,别人如她都是利用各种办法补课冲刺,他却要饿着肚子前行,原本能当飞机,现在只能当山鸡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对,时晶点点头:“那妈,我在车里平静平静,你先上去吧。”

      周艳把钥匙给了时晶就上楼了。
      时晶在车里开着车窗被冷风吹了一阵,觉得没那么气了,终于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信被看过了,后面是用透明胶重新封的口,麻麻赖赖的,特别丑。
      时晶吐槽了几句,从另一头把信打开了,然后往外倒了倒,掉下来三张一百元人民币,一张叠好的信。

      那信一看就不是她的,叠的手法不一样。
      她往下晃了晃,就一张,没其他的了,这是把她的信留下了,钱不要留信?

      展开了信,内容还没看到,先看到了一支压干的黄色腊梅,小小的一枝,五六朵都在枝头绽放,看起来像一簇花。

      文字压在下面:暖橙糖同学你好,谢谢你寄来的信和钱,给了我莫大的鼓励,但我考虑再三,糖和信我留下了,钱还是退回。我遇到的困难已经过去,目前有稳定的挣钱方式,可以保证温饱,会好好的准备高考,谢谢你的关心,送你一簇腊梅花,愿你凌霜斗雪,一切顺利。

      时晶仔仔细细看完,倒是不气了。
      如果裴风说我不需要帮助,我过得很好,那是很排斥地拒绝她,她肯定不得劲,但这样的拒绝,她见过一次类似的。

      这些年他家富了起来,她爸妈都不是小气的人,自然想把家里人也带起来。

      姥爷家都是干兽医的,姥爷已经退休,大舅在研究院,二舅自己开宠物诊所,过的都很好,用不着拉拔。但奶奶家不一样,还有个小叔在村里种田。

      小叔老实肯干又厚道,对她特别好。时鹏程当年没个左右手,周艳就说打虎亲兄弟,让小叔帮他,结果小叔说什么都不肯来,说是有房子住,孩子上学的钱也够,我没给你们帮过忙,就不沾你们的光了。

      他真诚感激而又礼貌疏离。
      时鹏程为此伤心很久,觉得兄弟不亲了。

      周艳跟她分析过为什么:小叔生下来就被过继出去了,那家对他不好但又不准他回自己家,那些年他是一个人长大的,“他屡屡求助无门,也就不再会求助别人,不再接受帮助了。”

      时晶记得那会儿她说:“小叔好孤独啊!”

      裴风也是一样吧。
      信和糖是精神鼓励,可以留下,钱是物质,他不想向任何人伸手。

      时晶觉得心里不舒服,裴风经历过多少拒绝才会这样?
      又可惜,这人怎么又倔又犟呢,不那么坚持就好了,怪不得会喜欢腊梅花!

      但这事儿就过去了。
      她总不能强人所难。
      很快,就有了更吸引人注意力的事儿,班主任老白宣布:要月考了。

      对于市一中的高三生来说,月考代表的可就太多了,是检验自己是否学好的标准,也是衡量到底能上什么大学的途径。

      ——据司美提供的数据,年级前十清华北大,前四百五重本,前八百二本。

      从每次的年级排名,大致能知道,自己目前能上个什么样的大学。
      “你这数据不全啊,三本呢?”时晶问。

      司美很残忍地告诉她:“没有人算三本,都来一中了,谁不想上个正经本科。”

      时晶心想:那是想就能上的吗?他们桃县一中一年毕业生四百多人,二本以上都没几个,能上三本都是学习不错的了。

      差距可真大!

      所以,司美虽然已经补课不短时间了,感觉脑袋似乎总是在开窍,也不敢说自己这回能考多少名。

      晚上吃饭,周艳咳咳咳地问她时,她就铺垫,“拔苗助长是错误的,你们得给我时间。”

      时鹏程不在家,周艳咳嗽两声,安抚她:“知道知道,谁也没想到进度差这么多?等追上了就行了。”

      时晶松口气,皱眉问:“妈你感冒十几天了吧,怎么还不好。”

      周艳没当回事,“我去医院看了,说是过敏。应该是养了豆豆的缘故。”

      豆豆一个连周艳弹琴都充耳不闻的小狗,这会儿居然竖着耳朵盯着她俩,骨头也不啃了,时晶乐的不得了,“妈你看它要成精了。”

      周艳扭头看看,接着安抚:“豆豆不怕,适应了就行了。”

      时晶听着这话耳熟,不跟安慰她一个样吗?顺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骨头,怎么看都跟豆豆碗里的很相像,“妈,这不是一样的吧。”

      周艳有点心虚,“不是。”

      时晶松口气,就听见周艳接着说,“豆豆可吃不了咸,先给他挑出来,然后又放的盐。”

      时晶:怪不得它的肋条更大!哼!

      因着月考,班里气氛紧张了不少,连司美的话都少了,不是低头做题就是背英语单词。

      时晶也一样,她都觉得,年轻人的脊椎八成是弹簧做的,否则,怎么能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九点一直这么弯着,还能直起来呢?

      这简直就是个世界第八大未解之谜!

      她看了会儿更迷的物理,又觉得哀伤,为什么同样的东西,有人觉得简单,有人觉得难呢。人的大脑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这是不是也说明,人和人之间本身就是不公平的。那既然不公平了,为什么那些得到上天垂青的聪明人不再努把力,发明个办法将书塞进脑子里就学会了。

      时晶觉得,聪明人们太懈怠了。

      当然,抱怨完了还得接着学,不过司美盛情邀请她去厕所,时晶就把努力的时间向后推了推,等着两个人顺便在操场溜达了一圈回来后,恰好踏着上课铃进教室。

      英语老王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两只铜铃般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俩,时晶觉得,他的眼睛八成也是弹簧做的,可以伸到脸上瞪他们,她都感觉到实质性目光了。

      两人匆忙逃回座位,时晶将上节课的物理书塞进书包,只是看到桌面就愣了,她桌子上有封信,鼓鼓囊囊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