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大江流

9、9 她还压低了

　　老王盯着她俩，时晶也不敢多看，连忙收起来，不过一节课都在想到底是谁寄来的。

　　知道她来市一中的人倒是不少，但具体班级时晶就告诉了几个人，张红和吴翠翠周末刚刚打了电话，会不会是王娟和李娜，但字迹也不像。

　　因着这个，时晶的英语课都有点走神，好在她英语基础好，老王点名她也都答出来了，算是过了关。

　　等着下课，她就迫不及待地把信封掏出来了，这字不知道怎么练的，居然跟书上的一个样，跟打印出来似的，让时晶更摸不到头脑。

　　她还往下看了看，寄件人地址写的很含糊，就一个“南城复兴区百花大道”，跟她的梧桐大街异曲同工，其他一概没有。
　　时晶都不知道百花大道在哪里，这不是她朋友寄来的。

　　谁呀？！

　　别是什么表白信吧，听司美说隔壁班班花许娜高一的时候收到了一封长达十页的表白信，至今没有破纪录的。

　　或者是恶作剧，什么信封里放青蛙，什么信纸上撒迷药，最近这种传闻还挺多的。

　　酝酿了半天，时晶才慢慢拆开了一个小口，往里看了看，没有死青蛙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时晶松口气，至于表白信之类的，她才不怕呢，从小到大收了不知道几百封了。

　　她这才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
　　居然有十几页的样子，怪不得这么厚。

　　真羡慕能写这么多字的人，她的作文每次都是想尽办法才写到八百字，这得写多少作文。
　　不过翻开看了一眼，时晶就愣住了。

　　旁边的司美，因为这是私人信件，所以一直离得远远的，不过瞧见时晶这动作，立马好奇起来，“谁呀？写的什么呀？你这什么表情？”

　　她还压低了声音，“很热辣的情书吗？”

　　时晶哭笑不得，将手中的信给她看了一眼，司美都愣了，“物理经典题型解题思路？寄的这个？”

　　时晶点点头。

　　而且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可以表明身份的内容，从头到尾15页纸，都是用宋体写的，跟打印的没区别，压根也不能从字迹看出来是谁？

　　司美都觉得稀奇起来，拿过来仔细翻了翻，“奇了怪了，这个内容我没有从任何辅导书上看到过，老师也没这么系统的讲过，这总结起来得下了心思。”

　　“而且这字……”司美也发现了字迹的不同，“这是故意这么写的吧，这么难写，还这么费劲儿，居然一个字都没错，这下了功夫了。”

　　“对于这个，我只有一个猜测……”

　　时晶觉得她可以不听了，但司美显然不给她机会，“这人暗恋你。这简直是急你所急，你不就是物理打怵吗！人家帮你解决了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你往后翻翻，肯定有姓名或者留言。”

　　时晶摇摇头，她都翻过了，“没有！”

　　司美不信，跟着也翻了翻，结果最后一句话是：“物理有三部分，此为第一部分，如果你掌握了这些题型，举一反三，高考物理拿到90分没问题。”

　　他们是物化生综合卷，物理120分，化学108分，生物72分。这里面生物几乎是送分的，所以物理如果只丢30分的话，综合很大可能上230分，这对于一个想考二本的学生而言，绝对高分。

　　司美看着都眼热，可也不理解：“做好事不留名，还追个屁啊。会不会……是想让你试试效果，万一你学了这次考好了，他再突然出现。”

　　时晶已经能从司美的话中想到了那个情景，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拍着胸脯说：“时晶，我给你的资料管用吧，这就跟我的心意一样，我们在一起吧。”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台湾言情看多了？”

　　司美嘿嘿两声，她最近借的有点多，古灵、席绢都是她的命，黑洁明、左晴雯也是她的爱，的确得收收心，不过还没放弃找出这个人是谁：“你说他知道你物理最差，还卡在月考前三天给你寄过来，这人对你生活很了解啊。你又刚来，别的班不认识几个人，我猜测八成就是咱们班的。”

　　“这人物理还得好，还得是个男生，目标也挺小的。会不会是……”

　　时晶心跳漏一拍，她其实猜到了个人，裴风。

　　虽然她自认为那封资助信天衣无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是裴风。

　　结果司美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根前说：“扁头！”
　　时晶：……
　　“你还是学习吧。”

　　这天中饭的时候，时晶在食堂遇到了裴风，故意盯着他看了看。

　　人要是做了什么事，总得有点心虚吧。

　　就像是她送了钱，裴风收到信的那几天，遇到裴风的目光，肩膀也是要塌一塌的。

　　哪里想到，裴风端着炒青菜，还有满满当当的，足有半斤的大米饭，就那么淡然地从她面前经过了，多余一眼都没给她。

　　这要是他的话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时晶又觉得有五成可能不是裴风。

　　更何况，下了晚自习，时晶还专门问她妈周艳：“妈，裴风住在哪里啊，你知道吗？”

　　周艳并不知道：“有事吗？我给你问问？”

　　时晶抱着妈妈就吧唧一口，周艳被她闹得笑死了：“行了行了，我给老张打个电话问问。”

　　不一时，妈妈就从书房出来了，冲她说：“住在人民大街裴家村，就在棉纺二厂旁边。”

　　这个地方时晶不知道，她干脆回屋，把来市里后买的那张地图拿了出来，铺在了地板上，一点点找了起来。

　　棉纺二厂是老企业，占地还挺大的，所以裴家村很快就找到了。

　　时晶皱眉看了看，离着市一中好远，她用尺子大致量了量，得有七八公里，每天骑自行车也得大半个小时。
　　这么远啊！
　　那不得六点就起来了。

　　时晶又找了找百花大街，发现离着学校足足十几公里，离着裴家村也有七八公里，这么远，就算是想隐匿行踪也太麻烦了吧。

　　像她虽然当初换了笔迹，寄信也是去的离家一公里远的邮局。

　　再说，裴风那封回信上说他有稳定的赚钱方式，那就是还在打工。

　　每天13个小时待在学校，再抽出时间赚钱，就算知识就在心中直接写就行，但这一笔一划得耗费多少时间，还不能在学校写，还要跑这么远的路去寄信。

　　如果是他……

　　但不得不说，这份资料很有用。

　　时晶最近周日下午都有补课，请的也都是市里的名师，他们讲的都挺好，但不如这份资料……直白，时晶和司美研究了研究，一致认为是因为这份资料是从笨学生的角度考虑的。

　　司美上的提高班，时晶请的特级教师，他们都预设一中的学生是聪明的，讲题很喜欢举一反三，但是时晶他们就是不能举一反三啊，非但如此，从A到C要是没讲B，她们就不懂了。

　　所以，补课成效很一般。
　　但这份资料不同，写资料的人仿佛在她们脑子里装了眼睛，只要一打磕巴，立刻奉上思路，一切都捋得明明白白，时晶想不懂都难。

　　最后两天干脆攻关了一下。

　　等着物理考完，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这也太管用了吧。

　　倒不是说几天就突飞猛进，而是……原先许多题看着云里雾里，压根不懂到底从哪里入手，但现在，起码能看着这题眼熟，想一想是那个题型啊。至于不会，那不是学习时间还短吗？

　　糊里糊涂地考不好，和清醒地考不好，还是有区别的。
　　起码知道劲儿往哪里使。

　　司美拽着时晶就要请她吃猪蹄：“我感觉我以后物理肯定有进步，走走走，我包你一个月猪蹄。”

　　时晶也乐的不得了，她记得前两天补课，那位物理名师对着她妈评价：“基本属于一窍不通。”

　　时晶觉得，如果有九窍的话，她最少通了一窍了。

　　因着这个，司美比时晶对这封信的主人还上心。

　　“这事儿我琢磨好几天了。”司美语重心长，“我觉得他敢这么寄资料，就说明有信心，那么他暴露的时间就是——月考成绩发布后。”

　　“你想啊，你考得好，他趁机出现，多好的表白机会。”

　　司美重重地拍了拍时晶的肩膀，用双眼丈量全班，“你说这是谁呀？要不这样，猪蹄我留着，要是成了，我请你们俩，要是不成，就当是资料使用费。”

　　时晶不想猜，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考虑得真周到。”

　　月考结束，学校也没放假，裴风照旧三点起床，收拾了睡前写的经典题型，在三点半赶到了打工的早餐店。

　　老板已经来开了门，裴风到了打了个招呼，换上围裙洗了手，就忙开了。

　　早餐摊卖的是馒头，小笼包和稀饭、豆浆，裴风先把豆浆打了，然后跟老板一起包包子。店里生意好，小笼包一早上能卖百八十笼，一笼八个包子，都需要提前包出来。

　　包完了，裴风就去洗菜切菜——店里营业到下午两点，中午还有一波，需要提前备馅，等着这些都弄完，也就快七点了。

　　他照旧去拿两笼豆角肉包子吃早饭。

　　到了蒸笼那儿，负责卖货的老板跟他说：“豆角肉快没了，给你青菜鸡蛋的吧。”

　　这是这周第三次了。

　　店里纯肉的两块五一笼，肉菜的两块一笼，素的一块五。当时说好了，工钱他少要一点，每天早上给他两笼肉菜的包子。

　　要不凌晨三点半开始不停歇干三个半小时，再便宜也没五块钱的价。

　　裴风没有其他时间，老板找不到其他人，这是两个人商量的结果。

　　一次两次是不碰巧，三次就是故意的了。裴风打工太多次了，太知道老板的心思，这是想压低费用。

　　他点头：“好啊，那今天工钱给我六块。”

　　老板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老板娘走过来，利索地给裴风装了两笼素包子，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