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鸣之中》西和巷

7、对胃口 “人家助跑

　　第二天喻宁一瘸一拐走进教室的时候，乔子木恨不得以死谢罪。

　　一来，确实是他把他喻班弄成这样的，二来，学校的运动会马上就要来了。

　　去年，七中的操场在修建地下停车场，喻宁他们高一的时候就没有办运动会，高三则不参加，所以他们这次的运动会，是高中唯一的一次，对此，作为体委的乔子木非常看重，原本他昨天看到喻宁打架那副模样觉得他体育一定不会差，都已经计划好让喻宁多参加几个项目，结果……

　　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周四下午第一节是班会课，铃声一响，杨俊踩点走进教室。

　　“这节班会课呢，主要讲三个事情，第一，班上同学应该都知道了，昨天晚自习我们班几位男生打架的事情。”

　　经过杨俊和何喇叭协商，最终免去了喻宁他们在全校面前念检讨，但毕竟昨天打架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所以这事很快传遍了全班，集体打架这种中二又热血的事情对于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来说总是觉得兴奋刺激的。

　　尤其是楚泽，早上一来看到脚受伤的喻宁第一句话就是：“卧槽喻宁，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喻宁：“……”

　　“那什么，喻宁的脚是我干的。”乔子木为表愧疚，表示在喻宁伤好之前会给他端茶倒水送饭陪上厕所的，当然，最后一条被喻宁拒绝了。

　　“你打的？”楚泽更惊讶了。

　　乔子木：“……”

　　“呃，故事是这样的，”程暮时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我们打完架被杨老师叫到办公室教育，出来下楼梯的时候，因为太激动老乔不小心把喻宁推下楼了。”

　　“推下楼？”楚泽惊讶得把他的小眼睛睁到最大。

　　“四阶台阶，不是整个楼。”喻宁一手举了个四，“整个楼下来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喻宁，你这像极了将士胜利凯旋，然后被尿憋死了。”楚泽摇摇头。

　　喻宁：“……”

　　乔子木笑得很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形容太形象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架啊？我听说你们特地跑到楼下去跟十五班那群人打架的。”楚泽继续提出他的疑问。

　　“这……”乔子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昨天说好了这件事的真实原因不宜声张的。

　　“没多大点事。”喻宁接收到乔子木求救的眼神。

　　“是啊，打架还需要理由么？”程暮时也说。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楚泽的视线在喻宁和程暮时身上来回转悠，最终落在喻宁身上，“还有喻宁，你还能打架呢？”

　　“那你是没看到昨天，我跟你说啊……”楚泽的同桌不在，乔子木上前一步坐在她位置上，搭上楚泽肩膀开始跟他说他们昨天的“英勇事迹”。

　　喻宁侧过头看程暮时，发现程暮时也正在看他，视线相撞程暮时立马朝他做了个鬼脸，喻宁见状，无声地笑了笑。

　　程暮时的想法应该和他差不多，江雨晴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这种事对女生影响太不好了，最好班里人也别知道，就当他们几个是闲得没事跟人去打架吧。

　　确实算是有默契，喻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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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了解到具体情况，并且是初犯，不对他们做出太大的惩罚，但是打架还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这五位同学，下周教室一周的卫生，就是你们的惩罚，也希望别的同学引以为戒。”杨俊继续说道。

　　“然后，还有两个事情，下下周周二周三，月考，下下周周四周五，运动会。”

　　一班同学听到月考就哀嚎声一片，然后听到运动会立马士气高涨，一个班的变脸艺术家，尤其是那几个男生，恨不得直接站起来吼两声。

　　“运动会报名表我等会儿给到体委乔子木，有意向的同学们找他报名。”

　　“程子，你多报几个吧，800米？1500米？跳高？跨栏？跳远？接力？”下课间隙，乔子木拿着报名表站在程暮时和喻宁课桌前。

　　“兄弟，我就一双腿。”

　　“喻宁～”乔子木猛男撒娇，“你看程子，一点都不支持我。”

　　喻宁微微皱着眉地看着乔子木。

　　“喻宁你什么表情？嫌弃我？”

　　乔子木说着又要凑上去，喻宁赶紧往后仰，说：“我是很支持你的，要不这样，你找几个不用腿的项目，我上。”

　　“要不铅球？”乔子木真的开始找不用脚的项目。

　　“这个好，”喻宁说，“到时候再给我借个轮椅，人家助跑用脚，我用轮椅。”

　　乔子木：“……”

　　“噗嗤——”程暮时在一旁笑出声，他没想到喻宁还有段子手的一面。

　　“程子～”乔子木放弃喻宁，转头向还在笑的程暮时再次猛男撒娇。

　　“行行行，我随你安排行了吧。”程暮时也受不了乔子木，赶紧答应。

　　“程子我爱你。”乔子木心满意足回座位去了。

　　程暮时做了个跟刚才喻宁同款的嫌弃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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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宁，你到点换药了，咱们去医务室吧。”下午第四节课结束，程暮时对喻宁说。

　　昨天晚上他们四个陪喻宁在医务室换好药之后，就安排好轮班陪喻宁去医务室换药，喻宁本来想拒绝的，他不喜欢麻烦别人，结果话还没说出口……

　　乔子木：“喻宁，在你脚好之前，你的所有我都包了。”

　　华安：“就是，你就放心把你自己交给我们吧。”

　　赵宇：“喻宁，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程暮时：“那就由我开始吧。”

　　喻宁：“……”

　　你们几个是不是太热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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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思绪回笼，喻宁答应下来，虽然喻宁靠近程暮时耳朵还是一直在响，但比昨天之前好一些了，起码就只是单纯的鸣笛声，声音不大，没有旋律，也没有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难不成，打个架还把危险系数降低了？

　　喻宁搞不太懂。

　　程暮时扶着喻宁一边手臂，两人朝医务室方向走，起先程暮时想背喻宁，被喻宁以“你想被围观么”拒绝了，医务室不远，绕过一栋教学楼就到了。

　　其实喻宁的伤不是很严重，摔倒地上的时候，喻宁还用手撑了一下，没伤到骨头，就是扭着了，被碎石头擦破点皮，看着吓人，只要好好休息，不用半个月就会好。

　　“嘶——”校医给喻宁换药的时候不小心手抖了一下，过多的酒精碰到伤口让喻宁倒吸了口气。

　　“校医老师，您轻一点。”程暮时站在喻宁对面，看见了校医手抖的过程，出声提醒他。

　　“不好意思啊同学。”校医抬起头跟喻宁说抱歉。

　　“没事。”喻宁朝校医摆了摆手表示没事，他的目光越过校医看向后面的程暮时，身高腿长的男生把简单的白蓝校服穿得特别好看，夏季校服的袖子在手肘上面一点，露出来的小臂劲瘦有力，突出的腕骨下面是捏紧的拳头。

　　其实这人除了话多点，别的好像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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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我昨天还真没想到你会跟我们一块儿去。”从医务室出来，程暮时扶着喻宁，边走边说。

　　“那什么，其实刚开始我没听清楚你讲了什么，我是被华安和乔子木架走的，我连事情的经过都还是快到十五班门口华安现场跟我讲的。”喻宁毫不含蓄，有话直说。

　　“……啊这这，这不重要。”程暮时难得磕巴了半天，“没想到你瘦胳膊瘦腿的，打架还挺厉害。”

　　“你看不起谁呢？”任何男生都不希望听到有人用瘦胳膊瘦腿来形容自己，喻宁也不例外。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挺意外的，我以为，你不会去的，毕竟……”程暮时没说完，但喻宁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在昨天之前，喻宁每天都在拒绝程暮时。

　　喻宁虽然惜命，但要是遇到他看不过去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这应该可以定义为，十七八岁男生总有一些中二的正义感。

　　“这么说吧，如果我当时是听清楚了你说什么，不用华安和乔子木拉我，我也会去，我怎么说也是班长，不会让别的班男生欺负我们班女生。”喻宁抬眼对上程暮时的眼睛，“不过，我刚开始确实是想去讲道理的，所以昨天当着杨老师和何主任说的那番话，也不全是语言的艺术。”

　　这是程暮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喻宁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深深的双眼皮，睫毛很长，瞳色很浅，眼神明澈，被他这么一看，程暮时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无端想起语文课上林婕讲过的一个成语，双瞳剪水——用来形容一个人眼睛清澈明亮，此时此刻，喻宁的眼睛就是这个词语最好的诠释。

　　“不过我想知道，你昨天为什么会那么冲动，我感觉你不像是这样的人。”喻宁见程暮时没说话，就接着说下去。

　　“我是怎样的人？”程暮时没直接回答，他反问喻宁。

　　“……反正不是二话不说就抡拳头的人。”开学不到两周，喻宁对程暮时了解不深，但他觉得程暮时绝对不属于冲动的那种类型，毕竟如果程暮时要是个冲动的人，就喻宁刚开始对程暮时那种态度，两人打了几架都不知道了。

　　“我还是说了几句的好吧。”程暮时反驳。

　　“ETC同志，请您禁止抬杠。”

　　“就，我姐以前上学的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有男生对她死缠烂打，还妄想动手动脚，我哥知道这事后，把那男的打了，要不是有人拦着，我哥能把那人打进医院。”

　　所以，这还是家族基因啊。

　　“作为先天有体型力量优势的男生，欺负女生就是不齿的行为，这种人就是该教训。”程暮时着重说了两个就是，“跟他讲道理，没用的。”

　　“你就不怕他报复？”喻宁反问。

　　“我怕就不会去。”

　　程暮时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之间皆是傲气，喻宁感觉到昨天那个拽得不行的程暮时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喻宁正这样想着，迎面走过来几个人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再加上冤家路窄了。

　　王晨辉跟几个十五班的人打篮球回来，这条路是回教室必经之路，撞上也不奇怪。

　　原本喻宁还在想他受伤了，程暮时一个人打不打得过这几个人，结果王晨辉只看了他们一眼，就被剩下几个人拉走了，还顺便捂上了他的嘴。

　　程暮时：“……”

　　喻宁：“……”

　　“纸老虎。”程暮时嗤了一声。

　　喻宁歪头看程暮时，其实从喻宁第一次发现他靠近对方耳朵会响之后，他一方面是觉得远离程暮时会安全一点，另一方面又很好奇为什么只要一靠近程暮时他的耳朵就会响。

　　程暮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该说不说，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挺对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