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鸣之中》西和巷

6、诚不欺我 “班长带头

　　喻宁挪了两步站到杨俊和何喇叭面前：“杨老师，何主任，我觉得我有必要讲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

　　“你讲。”何喇叭原本都打算进办公室了，听到喻宁这句话又折回来，点了点头示意他讲。

　　“首先，是这位王晨辉同学，”喻宁目光投向王晨辉，“他喜欢我们班一位女生，在我们班女生明确拒绝之后依旧死缠烂打，甚至还想对她动手动脚，我们几个知道之后，是想找这位王同学讲道理，于情于理，他都该给我们班女生道歉，我们班程暮时同学开始说的几句话，没有一句是朝着打架去的，我们之所以会打起来，只因为王晨辉说了一句话，王晨辉，你再说一遍。”

　　喻宁语气严肃，沉着的低音在这个气氛下显得格外有气场，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打断或反驳。

　　“我……”王晨辉支支吾吾。

　　“王晨辉，你当时说了什么？”何喇叭指着王晨辉的肩膀让他说。

　　“就……我说那女的是不是他对象……要他出什么头……”

　　“我要你说整句话，尤其是后半句。”喻宁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晨辉。

　　王晨辉被喻宁看了一眼不禁人冒寒气，他刚才是看见了这个文质彬彬的男生一脚踢翻三个的画面，还有何喇叭在这里，不敢再含含糊糊，小声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了一遍。

　　何喇叭听完，沉着的脸色更难看了：“学校教书育人，就教了你这些东西？你知不知道这种话，会对人家女生造成多大的伤害？你知不知道祸从口出？”

　　“何主任，我认为王晨辉同学这种行为如果不制止，那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我们班那位女生。”喻宁持续加火。

　　王晨辉听完喻宁的话下意识就要反驳，但被程暮时抢先了话语权，后者顺着喻宁的话接着说下去：“是啊，何主任，我们打架是不对，我们会为我们的行为负责任，但是老师，我们依旧希望，这位王同学能和我们班那位女生道歉，并且保证今天他说的那些话不会再传出去。”

　　“行了，一班的同学杨老师带回去，十五班的同学我来处理。”何喇叭沉默了半分钟，朝杨俊摆摆手示意他把一班学生带走。

　　“好的何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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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俊带着一班五个学生到他的办公室，这个点是晚自习上课时间，办公室的老师都巡逻去了，只有他们六个人，安静的环境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今天的事情，就是跟刚才喻宁说得一样么？”杨俊没着急骂他们，慢悠悠回到他的座位坐下，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这才问他们。

　　“如假包换。”华安接了一句嘴。

　　“成语用得不错，”杨俊哼笑一声，“身上都有伤么？都动一动，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去医务室的。”

　　也许是没想到杨俊会这么说，五个学生一下子都愣住了，反应片刻才动了动身子说没事，他们虽说是头一回打架，但都有技巧，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挨了几下，但都无大碍。

　　“我看你们还挺厉害，五打十都不怕，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十五班那几个学生都灰头土脸的，你们倒是精神焕发，”杨俊转头看向喻宁，“还有喻宁，二十分钟前还在我这里帮我整理资料，然后转头就去打架了？班长带头打架，能耐啊？”

　　“杨老师，不是班长，打架是我带的头。”喻宁正要应下来，程暮时抢在他前头跟杨俊承认。

　　“还挺有集体荣誉感，”杨俊扶了扶眼镜，“其实站在我私人的角度，我觉得你们还挺酷的。”

　　“哈？”五个学生伸长脖子。

　　“如果我跟你们一个年纪，我说不定比你们还激动，但是，”杨俊语气一转，变得严肃，“你们现在是在校学生，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要是一不小心吃个处分怎么办？影响的是你们一辈子，尤其是喻宁和程暮时，你们到高三就是我们重点培养对象，还有你们三个也是，高一结束的考试成绩都不错，处分这种东西可开不起玩笑。”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除了杨俊的说话声就只有一台打印机发着轻微的运作声，五个学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的初心是好的，为了维护我们班女生，年轻人冲动一点难免，但我希望，没有下次。”

　　“还有检讨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和何主任说，不让你们上台念了，但写还是要写的，知道么？兔崽子们？”

　　“知道了——”五个声音不和谐地合在一起回复杨俊。

　　“行了行了，回去吧。”杨俊朝他们摆摆手。

　　五个人走出办公室下楼回班级，老师办公室统一都在行政楼，二楼到一楼有个很长露天楼梯，他们要回教室必须要经过这个露天楼梯。

　　不知道是谁先鹅了一声，然后全体停在楼梯上开始笑。

　　没有什么比一起打架更能促进男生友谊的事情了。

　　“我靠太刺激了，喻长，我宣布，您就是我偶像！”乔子木扒拉着喻宁的胳膊，往他身边蹭。

　　喻宁阻止他扒拉：“打住打住，狱长是什么鬼？”

　　“喻宁班长，简称喻长，没错啊？”乔子木说，“你看，叫班长太生疏，叫喻宁显得不够亲近。”

　　这和程暮时的“程草”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名字听上去真刑啊。

　　喻宁：“……你可真是个起名天才。”

　　“那你选一个嘛，要不喻长，要不喻班，或者阿喻，阿宁，老喻，老宁，小喻，小宁……”

　　“打住，”喻宁阻止乔子木接着说下去，“就叫我喻宁，这在我这是最亲近的了。”

　　“喻宁也挺好的，就喻宁吧，”华安挥了挥拳头，“喻宁你太酷了，还有程子，刚开始那一拳太帅了，我这是十七年来第一次打架，太爽了！”

　　“喻宁那番话是真牛逼，我打完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你居然还能这么思路清晰！而且不着痕迹就把我们摘干净了！”赵宇搭上华安的肩膀，两个手臂长短和粗细都有着极大的差别，画面极其有趣。

　　“这是语言的艺术，要不说人家是学霸呢？喻宁简直太靠谱了，而且喻宁那气势拿捏得好足啊，说话的时候我在边上一动不敢动，”乔子木比了个大拇指，“一学霸打头，另一学霸断尾，我不管，我以后就跟你们混了！”

　　“这样吧，还有五分钟下课，我们晚上一起溜出去吃点什么嗨一下？”华安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刚打完架还要旷寝？胆肥了你们？”喻宁一手摁着耳朵，虽然鸣笛声从刚才走进教室开始就一直响到现在，但喻宁现在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他放松了刚刚一直绷着的脸，对着他们几个说。

　　其实这也算是喻宁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打架，虽然学空手道的时候会有实战演练，但和现实打架到底还是有区别，喻宁平时好学生做习惯了，偶尔出格一下让他心情出奇得好。

　　“就是，不怕真来个处分？”程暮时也笑着附和。

　　“程子，喻宁，你说你们两个要是住校就好了，我们还能接着嗨皮下一轮。”赵宇表示很遗憾。

　　“是啊是啊，我感觉我今天绝对会失眠！”华安摇着赵宇的手臂，振幅太大差点被赵宇打回来。

　　“都收一收啊，杨老师都说了下不为例。”程暮时做了个“收”的动作，让他们几个别太激动。

　　“哎呀我们就是太开心……”乔子木说着说着停下来，因为他发现，他边上的喻宁被他一边说话一边推搡着推下了楼梯，最近学校在修地下水管，楼梯下面还有一堆碎石块。

　　另外三人则目睹了没站稳的喻宁被推了一下以极快的速度滑下楼梯，然后，喻宁落地，精准地落在那堆石块上，他们仿佛听到了骨头响。

　　喻宁：鸣笛声诚不欺我，就说今天没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