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鸣之中》西和巷

13、不危险了？ “无边落木

　　“宁宁回来了？”

　　喻宁一进家门就听见喻若曦的声音，看见喻若曦还穿着职业西装，把包装好的饭菜打开，放在饭桌上，估计也是刚到没多久。

　　“妈？不是说明天的飞机？”

　　“提早结束就提早回来了。”喻若曦目光上下打量了喻宁，发觉儿子好像瘦了点。

　　喻宁的五官其实跟喻若曦很像，像到喻宁刚出生送去洗澡的时候，别的小婴儿要通过手环上的信息才能确定身份，而喻若曦只要看到喻宁的脸就能认出来。

　　离婚之后的喻若曦把重心放在了工作上，因为工作需要，经常要出差，就把喻宁丢在家里让保姆照顾，喻宁上高中开始，家里就不再请保姆了，只是找保洁定时来家里打扫。

　　母子俩的感情不能说不好，只是两人沟通少，喻宁性子也比较闷，所以确实不比一般家庭的母子来的亲。

　　“去洗手，吃饭吧。”

　　“好。”

　　“多吃点。”喻若曦夹了一筷子菜给喻宁，“最近又瘦了，身体是第一位的，知道么？”

　　“我知道，谢谢妈。”

　　“月考成绩下来了，你们杨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考得不错，第一名。”

　　杨俊从高一开始就是喻宁的老师，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所以很多事情会直接联系喻若曦。

　　“嗯。”喻宁点头，心想杨俊还算够意思，没把他打架的事情告诉喻若曦。

　　“新班级怎么样，同学们都怎么样？生活费够花么？高二了压力大不大……”

　　喻若曦喋喋不休地问喻宁学校的情况，喻宁明白，她这是想一口气弥补回来，从小到大都这样，喻宁也习惯了。

　　“妈，”喻宁打断喻若曦，“学校里都挺好的，新班级新同学都很好，生活费够花，至于压力，多少有点，但我会克服的。”

　　“好，那就好。”

　　喻若曦对喻宁，多少是有点愧疚的，喻宁刚出生的时候，她和宁清宇的感情已经出了问题，所以他们当初给喻宁起名字都没花心思，随意取了他们两个的姓了事，和宁清宇离婚之后，因为更关注工作，也没放太多心思在儿子上面，只能在少有的见面里面，多关心他几句。

　　——

　　吃完饭，喻宁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看看群消息，原先楚泽总是说他的手机跟老人机似的，没游戏没视频软件甚至连个微博都没有，就只有几个社交软件和新闻软件来回刷。

　　华安在群里发了他的成绩，考得还不错，说他妈妈同意让他在假期玩游戏机，乔子木跟着回了他几句，喻宁没多看，收了手机就开始写作业。

　　七中向来以作业多出名，给了学生们开学一个月的缓冲期之后，国庆的作业各科老师发试卷跟不要钱似的，尤其是物理和化学，都赶上寒假作业的试卷那么多了。

　　喻宁打开房间里的小音响，调了声音大小，开始写作业，这是喻宁的习惯，做作业的时候耳朵边必须有点声音。

　　“宁宁，吃点水果。”喻若曦敲门进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谢谢妈。”

　　“假期有没有想去哪里玩儿的？别总闷在家里，多出去透透气。”喻若曦把苹果放在喻宁的书桌旁边。

　　“不用了，我……没有想去的地方。”原本喻宁想说他的脚之前受伤的事情，想了想还是不让喻若曦担心，就不说了。

　　“那行，你就自己安排，妈妈过两天可能又要出差。”

　　喻若曦工作忙，喻宁理解，他点了点头：“您忙您的就行，不用管我。”

　　“好，那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妈，”喻宁喊住喻若曦，“您，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喻若曦一愣，随后笑了笑，应声点头。

　　喻若曦一出房门就收敛了笑容，她印象里的儿子，从来都不让她操过心，身边有同事也会羡慕她说她有个别人家的孩子，喻若曦曾经也提过停下工作陪喻宁度过高中三年，但是被喻宁拒绝了，喻若曦一直记着，喻宁那天跟她说过的话：“我希望妈妈可以去做您喜欢的事情。”

　　想到这里，喻若曦有点难过，孩子的过分懂事，是她作为妈妈的失职。

　　喻宁不知道喻若曦在门外面的想法，听着歌专心地写着作业，写着写着，边上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喻宁拿起来一看，是程暮时的消息。

　　【万里初程日暮时】：我去，这学妹情书是写给我们的？

　　【喻宁】：我们？

　　【万里初程日暮时】：[图片]

　　【万里初程日暮时】：我有点搞不懂了。

　　喻宁点开图片，第一句话就是“程暮时学长、喻宁学长”，然后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对对他们两个的表白。

　　啊这？一下子表白两个？这学妹有点虎啊？

　　【喻宁】：你问我？

　　【万里初程日暮时】：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她就是想给你的，但是怕你不收才叫你送我，这样你也不好拒绝。

　　【万里初程日暮时】：也可能她觉得我比较温柔，然后通过我再给你。

　　这人怎么这么会在自己脸上贴金呢？

　　【喻宁】：那你怎么解释她表白的内容里也有你？

　　【万里初程日暮时】：这个，那我也不是很清楚。

　　【喻宁】：还有，你这字里行间说得我好像很会拒绝人？

　　【万里初程日暮时】：你不知道你没表情的时候就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么？

　　【万里初程日暮时】：哦，虽然你现在还是没表情。

　　【喻宁】：？？？

　　【喻宁】：请你圆润地滚开。

　　程暮时连着发了好几个滚了的表情包，喻宁没忍住笑了笑，就不再理他。

　　不知道是学妹一下子表白两个这操作有点奇幻，还是程暮时欠嗖嗖的表情挺有趣，喻宁自己都没发现，他心情很好，连带着做题都一路顺畅。

　　……

　　假期这种东西，往往只有在等待放假的时候才觉得假期很长，一旦开始放假，七天也就是一转眼的事情。

　　“喻宁喻宁，你数学作业给我借鉴一下。”国庆假期结束返校的第一天，喻宁刚到教室被华安拦在班级门口。

　　“你要不先让我进去？”

　　说话间，华安看见了背着书包进门的程暮时。

　　“程子！我需要你！”

　　“什么？”程暮时单肩背着书包，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理化作业，我需要你的拯救。”

　　“虎子，你整个国庆假期干了什么啊？”看着到处要作业的华安，楚泽问道。

　　“当然是跟我的游戏机谈恋爱啦！”拿到了程暮时的作业，华安开始奋笔疾书。

　　“你跟你游戏机过一辈子去吧。”

　　“不瞒你说，要不是我妈不同意，我真这么想过。”华安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手也没停。

　　华安说得一本正经，逗笑了周围一圈人。

　　喻宁也跟着笑了两声，后知后觉感觉今天似乎了少了点什么，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他靠近程暮时居然没有鸣笛声了！一点都没有了！

　　什么情况？

　　程暮时不危险了？

　　“过点F到AB画一条辅助线，记为FO……”

　　第一节课是杨俊的数学课，杨俊正讲着上次月考的题目，月考数学的难度对喻宁来说不大，他现在的主要心思，是在鸣笛声为什么消失上面。

　　“程暮时。”杨俊让学生们自己订正的时候，喻宁没忍住问程暮时。

　　“怎么了？”程暮时正在研究那条辅助线，头也没抬地回答喻宁。

　　“你国庆干什么去了？”喻宁问。

　　“没干什么啊，在家待了七天。”程暮时心思在题目上，也没察觉喻宁的异样。

　　“没出去玩？”

　　“国庆节哪里人都多，人挤人的，又热，我懒得出去。”

　　哪都没去？那是怎么回事？

　　“对了，这题杨老师刚才讲了有个步骤我没仔细听，你教我一下。”程暮时把试卷朝喻宁那边移过去。

　　“这个，是这样……”喻宁怕问太多让程暮时发现什么，也不再继续问下去了，把心思放回题目上。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林婕的语文课，也是讲上次的月考卷子，高二一班这次月考数理化都还不错，相比之下语文就没那么突出。

　　也是离谱，一班同学最怕的老师不是数理化老师，而是教语文的林婕。

　　“说了很多次，古诗词填写是送分题，一分都别给我扣，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又有谁给我加了三点水！”

　　“还有作文，有些同学的作文能不能题目稍微有点关系，跑题跑得亲妈都不认识了，60分满分的作文一半分都拿不到，华安，说的就是你。”

　　林婕的声音尖细，又不苟言笑，任何时候都能说到高考上去，每次讲课的时候，底下的学生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动作被林婕叫起来挨批，就连脸皮一向厚的华安碰到林婕也恨不得钻进桌肚子里去。

　　“你们高考的时候，物化政选用赋分，差不多水平的都拉不开差距，语数外才是大头。”

　　所谓选科赋分，就是除语数外的另外三门课，按等级赋分，满分是100分，起点赋分为40分，共分20个等级，每个等级分差3分，根据全省学生人数比例的卷面得分和赋分的上下限，结合学生卷面实际得分等比例换算，计算出考试的赋分，学生的选课三门计入高考成绩的是赋分而不再是卷面成绩。

　　简单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学生物理的卷面分是75分，赋分等级是第五个等级，那他的赋分成绩就是88分，另一个学生物理的卷面分是73分，按照整个Z省的分数排位，这个学生赋分等级也是第五个等级，那他的赋分成绩也是88分，所以对于差不多水平的学生来说，选科三门赋分拉不开差距，语数外才是重点。

　　“这次月考的难度不大，我们班大部分同学起码还能再多十分，高考差十分是什么概念，这中间会有多少人？”

　　“我也没那么多要求，你们花在数理化上面的心思只要分出一点来给我的语文，我也能少说你们几句。”

　　高中的男生在语文英语上普遍没有女生好，不过显然喻宁和程暮时不属于这个普遍，在学校里，只要学习好就会招老师喜欢，这点对于林婕同样适用。

　　林婕毫不吝啬地夸奖程暮时和喻宁：“这次月考我比较满意的是程暮时和喻宁，他们两个的阅读理解是可以直接当标准答案的程度，还有文言文赏析，翻译理解得非常好，在高考里也是完全可以拿满分的。”

　　林婕就算在夸人脸上也依旧没有笑意，课上气氛紧张得很，喻宁和程暮时头一回觉得被夸也不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还有我说过很多次，阅读和文言文赏析多写是不扣分的，有些同学三条横线给你回答只答一半我看着就来气，还有你们的这个字啊，没事别练什么狂草，卷面分都别给我丢，听到没有？”

　　“听到啦——”底下学生稀稀拉拉应着声。

　　“我听不见。”林婕皱眉。

　　“听到啦！”学生们提高声调重复说一遍。

　　“每次上林老师的课总要胆战心惊，不能抬头也不能低头，太吓人了。”

　　林婕一走，楚泽就转过来跟喻宁讲话，他语文成绩一般所以是容易被林婕点名的那一批，他正要跟喻宁诉苦，结果一转头看见喻宁的语文分数136分，又歪头去看了程暮时的分数135分，咽了咽口水。

　　对不起，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