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9、第 9 章

　　“山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塘屋村给你提亲？夏哥儿，可是…”吴大娘颇感意外的问道。
　　今儿一早，赵青山提着两斤猪肉，一包果铺和饴糖来到吴大娘家。
　　赵青山正色道：“大娘，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家里没个长辈，没有人来主持大局，只有劳烦大娘了。”
　　吴大娘边摇头边说：“不麻烦，只是你先前也没露半点消息，突然就要提亲，我难免惊讶了些。”
　　“有劳大娘了。”赵青山站起身行了个礼。
　　吴大娘笑着摆了摆手：“这是应当的，你没个长辈来主持，理应有人帮衬。”
　　吴大娘心想，你有大伯一家，不过想到赵大明平时的作为，有也等于没有。转头又想，怎么好好的找个哥儿定亲，但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山子自己都愿意，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家里没有长辈做主的孩子真可怜，这一趟要帮他把事儿办妥当。
　　这事吴大娘应了下来。
　　塘屋村，郇大郎家。
　　刘氏迟疑了一下：“这.....孩子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呀。”
　　郇家大郎是个沉闷的性子，沉思良久温吞的说道：“夏夏也到了该说人家的年龄了。”
　　刘氏急道：“这谷山村的赵青山，我听着先是死了娘，亲爹又去了，家里就三间没人要的茅屋。我刚去孩子他婶娘家打听了一下，他婶娘的儿媳就是谷山村的，说这赵青山性子也不太好，是个半天放不出个响屁的主。”
　　郇大郎：“性子闷了些，也没什么不好…”
　　刘氏白了自己老伴一眼，想到对方也是这样的性格，两人商量无果，把大儿子郇春和儿媳也唤回家来，想让他们有空时去谷山村找人打听打听消息。
　　郇春在田里干着农活，突然瞥见儿子小齐迈着小短腿来到田埂上，郇春忙迎了上去，小家伙说阿奶让叫回家，他以为出了什么急事，裤腿挽着都不待放下，赶紧收起农具，往家里去了。
　　回到家只见院子里静悄悄，他把心放了放，进到堂屋，看到爹娘和自家媳妇小刘氏都在，他用眼神示意小刘氏，小刘氏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甚清楚。
　　待他坐下，刘氏将事情原委说了后，郇春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膛让爹娘放心，他过几天就去谷山村一趟。
　　近些年来，也有媒人上门来家里提亲，刘氏一直没应，一方面是郇夏年纪还小，今年才满16岁，她就两个孩子，生完小儿子后把身体熬坏了，镇上的大夫说很难再有生育。大儿子是个汉子，已经成亲，并育有一子，小儿子是哥儿，长相好，从小乖巧惹人疼。另一方面，之前来提亲的家里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刘氏看着没个好的，自己直接回绝了。
　　现在郇夏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在村里，姑娘和哥儿过了17岁，那就是大龄了，很难再找到好人家。虽然自家儿子自己看着样样都好，但哥儿毕竟不同于姑娘，不好生养，好多有钱有势的人家不会要哥儿，明媒正娶的都是姑娘，娶哥儿的也是给人家做妾，刘氏想到自家的儿子也要去给人家做小，心里就是一万个不愿意。
　　这个赵青山，刘氏没有一口回绝，主要也是想到他还没有结过亲，是头婚。打听到本人也不是吃喝嫖赌的主，就是家里实在穷了点，性子闷了些。
　　几人商量着，就见郇夏挎着个篓子进来，篓子里装着鸡草，刚才家里来了媒人，刘氏将郇夏支了开来。
　　刘氏见小儿子回来了，笑盈盈的叫了声爹娘后，就忙着将鸡草切碎了好去喂鸡，她便止住了话头，示意大家暂时先这样，各自继续去忙活手上的事。
　　这天，郇春带着任务去李阿婆家买豆腐，郇春更像郇大郎一些，眉眼没那么精致，却也是高高大大的一个汉子，叫他去打听赵青山的事情，实在有点为难他了。
　　一路行来，走到大榕树下，看到坐着三四个妇人在唠闲嗑，他不好上去直接问，就是问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你实情，他便目不斜视的进了李阿婆家买豆腐，想着见机行事。
　　进得院子，郇春见旁边没有人，把铜板递给李阿婆，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阿婆，你们村的赵青山是住在村头吧？”
　　“你说山娃子啊，不住村头。”
　　“阿婆，他家里是不是有草药卖？”
　　“卖草药？他是拿到镇上去卖，山娃子吃了好多苦哦。”
　　“怎么吃苦了？”
　　李阿婆见他不是本村人，也不便多说，摆摆手道：“也没啥，山娃子现在能认得草药，在镇上也能卖几个铜板，日子却比以前好过些了，还来我这里买过几回豆腐呢，就是不太爱说话。”
　　“对了，草药！刚好我要买几味药材回去，阿婆，他的屋在哪？”
　　“你顺着这条路走到底，山脚下的茅屋就是了。”
　　不一会儿，又有人来买豆腐，郇春不便多问，便抬脚往石砰山脚下去了。
　　郇春到了一处篱笆院墙外，这条路的尽头就是眼前这处院落，再往前就是上山的道了，他搭眼往内瞅，里头没人，只见院子收拾的齐整，地上铺着两排石板路，门口枣树下晾着几个畚箕，里面装着黑乎乎的干草，或许就是草药？围着院子转了一圈，来到后院，后院背抵山林，他躬下身依稀看到里头种着菜，一旁晾着几件衣服。
　　郇春见后院也没人，便打算回去了，没成想这个时候篱笆竹门开了，他听到两个声音在说话。
　　一道明亮的声音：“青山哥，兔子原来可以这样逮呀，你这个法子真好，下次我们再去试试！对，带上胡萝卜，咱们再去逮几只。”
　　另一道低沉点的声音：“逮兔子要耐着性子，有时间再说吧。”
　　“阿娘说，毛栗子家中够了，不用再送去家里，让你留给自家吃。”
　　郇春悄悄地摸回前院，透过竹子缝隙往里头瞧，只见声音低沉的人长得高高的，待他转过身来，郇春仔细瞧着，这模样...配自家弟弟尚且过得去，如果长的太磕碜，自己这一关先过不去了。
　　郇春蹲在院外，听着俩人说了会儿山上挖葛根和逮兔子的趣事，见个子高的那人说话稳妥，一眼看去性子沉静，矮个子的那个倒是异常活泼，郇春点点头，便悄悄地回去塘屋村。
　　沿着原路回到家中，郇春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跟爹娘说了，这个赵青山时常往山上跑，采些草药到镇上的医馆，人勤快麻利，自家的院子打理的也利落齐整，看上去是个会过日子的，赵青山性格是沉闷了些，看着不像是个沾花惹草的主，人看着沉着稳重。
　　郇春还说，赵青山长得好。
　　刘氏和郇大郎商量后，还是拿不下主意，决定把情况直接给郇夏挑明，让他自己决定。
　　晚饭后，在哥儿自己屋里头，刘氏把媒人上门提亲的事情说予郇夏听，完后还说这个赵青山家里半亩薄田都没有，刘氏话里话外仍不甚满意。
　　郇夏听完后，沉吟不语。少顷，抬起头说道：“我都听爹娘的，既然娘叫我自己拿主意，那我能先见他一面吗？”
　　※※※
　　这一日，又到了赵青山去镇上送草药的时间，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头迈步离开百草堂，对面的楼里出来两个人，正是郇夏和刘氏。
　　郇夏看到一张颇为俊气的面宠，气质清雅，这人虽然背着竹篓，身上的外袍同样打着补丁，但他的身上没庄稼人的粗鲁，反而像个读书人。
　　想到这些，不由得红了脸，郇夏和刘氏一路无话回到村里。
　　赵青山今日送去百草堂的都是一些平常药材，这次送的最多的品种是医馆经常都需要的半夏和白术，他收起489文钱后，转身往主街去了。
　　在调料店里，赵青山买了盐、糖、酱油，后来进了粮食铺，又要了一小袋大米。
　　走到打铁铺，见到上次的老铁匠在，他停住了脚步，买了一口大铁锅和铲子，又要了一把趁手的小刀具，花了快一两银子，古代的铁很稀缺，物以稀为贵。
　　添置好了需要的东西，赵青山从镇上出来，一路上，行人匆匆，他背着竹篓往回走，牛车和行人裹着官道的尘土擦肩而过。
　　进了家门，赵青山略掇弄着院子，后院菜地里的小青菜已经长有一指多高，这一茬挤挨着可鲜嫩了，他掐了一把先炒着吃，黄瓜和豆角倒没这么快结果，小青菜先吃起来。
　　过去有些日子了，吴大娘还没带来消息，也不知道郇家有没有同意，他有点按耐不住。如果郇家不同意，他该怎么办？想到郇夏，有可能在这个异世里会跟别的什么人在一起，他就不能忍受。
　　赵青山躬身进了里屋，从床板下掏出一个木盒，拿出全部的家当，只有6两多银子，大头还是上次挖到何首乌赚的，每次送药材到百草堂都有几百文的进账，自己没田地，房屋也是三间茅屋，吃的米面都得花钱买，还是太穷了。
　　这晚，赵青山辗转难眠，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像种地、打猎他是不太擅长的，自己会的也就是辨识药材，知晓药理，以后还得往山上跑勤快些，也不知道郇夏会不会嫌弃自己，郇夏长得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不对，比以前更显小了。
　　日头来到正午，吴大娘寻上门，赵青山看到大娘满面喜色，就知道有好消息，果真听到郇家同意这门亲事，现在想要他的生辰八字，拿去请人合一合。古代结婚讲究“三书六礼”，乡野人家，流程自然会简化一些。
　　他再次谢过吴大娘，言谈间眉飞眼笑，吴大娘还是第一次见到赵青山有这么外露的情绪，心里也暗自替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