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8、第 8 章

　　这天，赵青山去村里的公用井里打饮用水，村里就一口老水井，在地势低洼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请师傅还是村里人自己挖的，井沿用石头砌成，沿路村民们又铺上了石块，即使在闹干旱的年代，这口老井也没有干枯过，没有另外打井的人家就得去挑水喝，村里也有一两户人家在自己家门口请了镇上的师傅来另打了水井，像村长家，这样用水就方便，不用天天去挑水。
　　赵青山走到井沿旁，就见几个闲聊的年轻汉子伫在一旁，他把木桶用吊绳拽上来，依稀听到落在后头的一个小个子说：“夏哥儿正在李阿婆家买豆腐，咱们要不要也去买几块来尝尝？说不定能碰上夏哥儿。”
　　其他几个汉子哄笑着说了什么，人多嘴杂，赵青山也听不甚清楚，他也没太在意，几个汉子走远了，两个木桶装满后，他挑起水往家里去。
　　回到家把水倒入水缸，想到还没吃过这个时代的豆腐，他把扁担放下，摸出几文钱，出了门。
　　李阿婆家很好找，挨着村长家，大榕树下有几个大娘在闲着唠嗑，赵青山走到跟前，看到迎面走来一个少年，步伐不急不慢，手上挎着个竹篮，额头有红痣，精致的五官，一双清澈的杏眼，灵动自然，潋滟生光。
　　一霎间，赵青山整个人愣住了。
　　他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郇夏已经走远。
　　看样子郇夏是不认识自己，郇夏怎么会在这里，也跟自己一样是穿越的？他有没有前世的记忆？
　　想到郇夏也在这个异世，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就如迷路不归的孩童，一直在寻找回家的路，在疲于奔走精疲力尽的边缘，终于无奈的接受了现实，突然前方走来一个人，这个人也许是你的家人，看到他你就看到了希望，不再是孑然一身，自己终于有了个伴。
　　赵青山瞬间眉目舒展，心里乐开了花，真想立马找个人来打听郇夏的情况，又想到这个世界“男男有别”，只得暂且按下不提。
　　隔天，赵青山借故一起上山逮野兔，向小栓问起。
　　“你说的是隔壁塘屋村的夏哥儿吧，咱附近几个村，就数夏哥儿长得最好看！青山哥，原来你喜欢小哥儿啊！”小栓挤眉弄眼地说道。
　　赵青山假装伸脚踢小栓，问道：“他家里还有哪些人？他有没有订亲？”
　　“订亲这个倒没听说，对了，他还有一个哥哥叫郇春。”
　　赵青山问到最想要了解的信息后，就背起竹筐，往山的一边走去。
　　小栓在后头喊道：“喂，你不是说要一起逮兔子的吗？”
　　赵青山边用柴刀开路，边漫不经心的应道：“臭小子，逮兔子是上瘾了么？今天有别的事干！”
　　赵青山头也没回的往水库方向走，小栓看他走远，赶紧跟上。
　　他今天的任务是来捡毛栗子的，上次来这边挖草药的时候，赵青山有留意到，离水库不远有几棵栗子树，被层层密林挡住了，知道的人少。
　　前段时间，毛栗子还没熟透，半个多月过去了，想来也差不多熟了，栗子树在水库的另一边，要划着船过去。
　　赵青山拖出小船，推进水中，坐了上去，从后头招招手：“傻闷着干嘛？赶快上来。”
　　小栓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林中太阳不见，空气很潮湿，湖里起了水雾，朦胧中，湖边的香樟树高大的枝丫，浸入温融的湖水中。
　　景依然是极美，两人下得船，再穿过一小段密匝的林子，绕着山道行去，就到了栗子林，只见这几棵栗子树，树冠冠幅大，地上落了不少栗子，山上的野栗子，比现代的板栗小很多，捡栗子也是有技巧的，栗子的外壳长有坚硬的刺儿，现下的毛栗子又没有熟到外壳一敲就能打开的时候。
　　赵青山卸下竹筐，从筐里拖出一个麻袋，又从里头掏了一片麻布一样的物什，包住自己一只手，开始往里头捡，挑大个又沉的往筐里丢，太小太轻的没要。
　　咳，还真多！不一会儿，已经装了半筐。
　　熟了的毛栗子不时的从树上掉下来，身边有几只松鼠在窜上窜下。小栓起了玩心，拽着毛栗子作势去砸松鼠，又装着起身追松鼠，忙得不亦乐乎。
　　赵青山看他少年心性，也觉得甚是好玩。小栓也就比自己小三岁，可赵青山看他就像看自家小弟一样，自己的心理年龄毕竟已经快三十了。
　　栗子壳扎手，赵青山只带了一块包手的麻布，小栓玩够了就直挺挺的躺在杂草地上，嘴里咬着一根杂草，臭小子正闭目养神呢。
　　赵青山提起捡好的栗子掂了掂，得嘞，还挺沉！
　　一路跌跌撞撞，虽是收获满满，却也累得够呛。装满栗子的麻袋和竹筐扔在院子里，两人都喘气不止。
　　“走罢，先把这一麻袋送去你家，一鼓作气，等下再休息个够。”
　　小栓无力的摆摆手，吐着气音道：“青山哥，你就饶了我吧，让我再歇一会。”
　　“送去你家再来歇。”
　　赵青山将那一麻袋毛栗子扛了起来，走去吴大娘家。
　　“走喽。”
　　“服你了！”
　　吴大娘见两人扛了一大袋东西，吓了一跳，想伸手去接。
　　赵青山出声阻止道：“吴大娘，栗子沉，我们来就行。”
　　“你们上哪捡这么多毛栗子？前山上的栗子熟了的可早让人家捡光了，就剩下些没熟的挂着高枝上。”
　　小栓重重的将麻袋扔在地上，应道：“娘，我们在水库那边捡的。”
　　“水库还有栗子树？”
　　“有，还蛮多栗子！”
　　赵青山直起身，把垫在肩上的粗布拿来抹了把汗，说道：“得嘞，我回啦。”
　　“诶，山子，你等一下。”吴大娘出声挽留。
　　只见她转身回堂屋，手上揣着几个鸡蛋出来，要赵青山收着，他愣了一下，讪笑道：“吴大娘，你太客气了，这个毛栗子是我们两个一起捡的。”
　　吴大娘白了自家小儿子一眼，“我还不知道他的德性！来，大娘给你的，你就收着，甭给我们客气。”
　　“吴大娘，这…”见推脱不过，赵青山谢过之后回家去。
　　吴大娘回身喟叹一声，自家小子，她最清楚不过，没个正型，喜欢伙同别人往外头疯，从没见着往家里稍带回个啥。如今竟然晓得往家里搬回毛栗子，吴大娘又扫了自家儿子一眼，整个人如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小栓累的瘫在一旁，说道：“娘，你尽冤枉我。”
　　一竹筐一麻袋毛栗子，两人轮换着背下山，都累的够呛。回到家，赵青山也坐在躺椅上缓一缓，下次得把栗子厚厚的毛刺外壳剥了再背回来，等再熟个一周时间，栗子的外壳颜色就会变深，由翠绿绿的变成棕色，到时剥起来就更简单，带下山也轻便。
　　稍作休息后，赵青山把栗子倒在空出来的大簸箕上，摆到太阳底下去，现在还剥不开外壳，等暴晒几天栗子外壳就轻松脱落，届时就可以吃上香喷喷的炒栗子，烤栗子，煮栗子。
　　这些天，赵青山绞尽脑汁在想怎样见到郇夏，他甚至为此去了一趟塘屋村，塘屋村比谷山村略小些，从村头逛到村尾，他在村里绕了两圈，也不过小半个时辰，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可都没有看到郇夏的身影。这里毕竟是古代，未婚的哥儿是不能随便抛头露面，更不要说见陌生的汉子。
　　这可苦恼了他。
　　晚饭熟了后，灶里的火苗渐渐灭了，他往土灶里头扔了两把毛栗子，柴火的余热就能烤熟栗子。
　　晚饭是大米饭，菜是栗子炖肉，栗子真是个好东西，跟什么菜都相配，又能以其相融，也不喧宾夺主。
　　他又另炒了个素菜，今天在山脚下拔的爪子菜，田间地头到处都见，贴地而生，生命力非常顽强。
　　村里人不怎么拔来吃，就是吃起来有一股苦味，慢慢的含在嘴里认真去嚼，还有点磕牙。
　　野菜有点老，他也漫不经心的吃完了，富含维生素b，他可没嫌弃。
　　吃罢晚饭，赵青山拽过簸箕，捏了捏上边的药材，翻看一番发现都晒干了，他找来干净的布袋，分别装好挂了起来，下次去百草堂记得带上。
　　将白天晒在院内的药材掇弄好，他收回视线，转身去灶房，探头看了看，土灶里头已经没有什么余温了，拿起火钳将毛栗子一个个夹出来，用湿布擦干净，看了看栗子外壳已经烤的焦黑，捏住一个用手剥开外壳能与果肉分离，肉呈现焦黄色，成了！
　　香喷喷的烤栗子，吃到嘴里满满的粉糯，他一口气全干完了，抹了抹嘴角，把丢在桌上的外壳倒去灶房，当柴火烧。
　　零嘴吃完后，赵青山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又开始思索萦绕在心中的问题，怎样能再见到郇夏呢？又能搭上话，又不显得突兀，这里是古代，男男又有别。
　　细想前世过往，赵青山犹记得初见郇夏的情形，那时候对方还是个大学生，在朋友的生日饭桌上，一桌子的人，大家都不是太熟，后来不知道聊到什么，对面男孩子一笑，露出明亮的笑容，那个男孩皮肤白的发光，看起来那样甜。
　　就是这样甜丝丝的笑容，真是太好看了，一下子俘虏了自己的心，那时候自己已经出来工作了，就这样惦记上了。
　　山间的夜晚格外寂静，鸟儿、虫儿也变得更加鲜活起来，遥遥地，布谷鸟，布谷。
　　响彻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