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7、第 7 章

　　过了几日，小栓的腿能下地走路后，在家里闲不住。
　　赵青山刚好在院子里用竹条编个簸箕，手指有点僵硬，绕来绕去，他不擅长此道，小时候在外婆家看到隔壁邻居阿婆编竹篓，双手翻飞，煞是好看，他也只是知晓个大概，实际动手操作起来，总觉得的束手束脚。
　　看到小栓，赵青山招呼他坐下，笑着说：“你这才刚好的腿，悠着点吧！”
　　小栓还是第一次进来赵青山家的小院，饶有兴致的四周转了转，又指着一旁晾着的益母草，问道：“青山哥，你要这个红花艾干嘛？\"
　　“这是一种草药，有用的。”赵青山抬头看了一眼，又弯下腰，继续跟竹条做斗争。
　　“红花艾也是草药吗？”
　　赵青山应道：“是咧，益母草素，作用大了去了。”
　　“呃，这又是什么？”十万个为什么的小栓开始发问。
　　“积雪草”
　　“山棒果，这是晒干的山棒果”
　　…
　　小栓本来只随便问问，看着眼前簸箕上摆着各类草药，他发现赵青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这些草药他都不认识。
　　小栓又说：“青山哥，下次我们一起上山，去逮兔子！如何？”
　　赵青山点头应了，“好啊，等你腿彻底好了再说。”
　　随后，他无奈的放下手上的藤条，小栓凑前了看，嘻笑道：“你左手应该从下面穿过去，对！这样过去…”
　　“这样么？”
　　“不是，错了错了！”
　　次日，小栓就从家里掇弄了几个新簸箕、竹筐过来，扔在院子里，说是老娘让给的。
　　小栓转过身看到赵青山在篱笆院墙外，手上拿着把铁锹正在挖土，细密的竹片缠绕着荆棘旁，有几株绿色的半人高植物，正开着金黄色小花，特别搭眼。
　　“青山哥，你在忙活什么？”
　　“把这几株草药种在院外，可以防蚊蛇，对了，竹筐子谢了啊！也替我谢过你爹娘。”
　　“诶，小事一桩。这个是草药啊，这不就是羊角豆吗？有什么用，果子苦苦的，又不好吃。”
　　赵青山抬头扫了一眼，应道：“药能好吃吗，你就只惦记着吃！是羊角豆，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望江南，这味药材内服可以解毒消肿，外用又治蛇虫咬伤。羊角豆本身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毒蛇避之不及。”
　　小栓来了兴致，凑近了闻了闻，“你还别说，我以前没发现，是有一股香气，还蛮好闻。”
　　赵青山又道：“蛇的嗅觉非常的灵敏，所以远远的它就会避开，我寻思着种些在院外，不就能防止毒蛇进入屋中么。”
　　“你这是山上移栽下来的？”
　　“对喽，都已经开花了，还别说，你瞅瞅花骨朵还蛮好看，花朵盛放期气味最为强烈，毒蛇更不爱闻了。”
　　“青山哥，你懂的真多！”
　　“是吧？我也觉得。”
　　小栓白了对方一眼，两个人一来二去，便也称兄道弟，熟络了起来。
　　※※※
　　临出门前赵青山不忘带上铁锹，柴刀往篓子里一扔，抬头望天，太阳明晃晃的。
　　“走罢，东西都带了吗？”
　　“带着呢，这红萝卜特别甜，我已经确认过了。”
　　小栓将篓子拽到对方跟前，狗腿子的说道，他天天寻思着上山逮兔子，今天赵青山好不容易同意了，山里的野兔可不好捉。
　　赵青山看去，旁侧的篓子里装有二三根长条状的胡萝卜。
　　“兔子爱吃微甜的胡萝卜，而且得新鲜的，咱们就以此为诱饵。”
　　“我刚从地里拔的，叶子都还在上面，够新鲜。”
　　“你家种了红萝卜？”
　　小栓笑了笑：“五哥家换的。”
　　赵青山白了对方一眼，小栓举起双手，“真是换的，五嫂看着呢，我家菜园里种的莴笋拔了二颗换来的。”
　　两人边说边聊，直往山中去了。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了一个小山包，赵青山停下脚步，小山包一侧光秃秃的，另一侧却长有荒草。
　　“这里有兔子的窝。”
　　小栓惊道：“诶，你咋知道？”
　　“你看兔子的粪便，便便多而黑，集中在这里，你看，这个方向。”赵青山指了指黑色的兔子粪便。
　　“兔子的粪便原来像小蝌蚪一样，哈哈。”
　　“留下的爪印也比较多，又杂乱，你看四周的嫩草也有啃过的痕迹，最起码有两三只兔子在此活动。”
　　“你说这里是它们的窝，那就是喽。青山哥，咱们接下去该怎么整？”
　　赵青山左右瞄了几眼，比划道：“来，这一边，你用铁锹来挖一个坑，脸盆大小就够了。”
　　小栓拎过一旁的铁锹应道：“干活的事就交给我吧。”
　　赵青山看到小栓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好笑的补了一句：“今天如果逮到兔子了，全给你！”
　　小栓眉飞色舞的笑道：“好嘞，到时候赏碗肉你吃！”
　　“多谢赏赐。”
　　“哈哈，青山哥，以前我咋没发现你是这么有趣的汉子。”
　　唉，暴露了。赵青山摸了摸鼻头，没接话茬。他围着小山包转了一圈，从旁边翻出一块大石头，林间随处可见的山石，石头够大，还好不算特别厚重，他毫不费劲的单手拽起。
　　好歹得益于这段时间的有意锻炼，这副身体不再是干点重活就喘。
　　他把石头抱过来，看到小栓还在跟土坑斗争。
　　又叮嘱小栓道：“再挖深点，宽度够了。”
　　赵青山抬头打量四周，瞄了眼一旁的松树，拿上柴刀。
　　咔嚓。
　　松树枝桠应声而倒，他拿起柴刀把多余的树枝剃干净，拽到身前打量一番。手起刀落，几下功夫削出一个树杈，又削了一根长木棍。
　　赵青山抬头看了看，出声道：“小栓，土坑可以了。”
　　“好嘞，还要怎么做？”
　　“捡点枯树枝来，枯叶也行。”
　　枯树枝林子里到处都是，小栓随手抓了几把回来，就见赵青山在土坑旁立起了一块大石头，石头与刚挖的土坑一般大小，又见赵青山把削好的树杈一端插进土里，开始打桩。
　　紧接着，赵青山拿起削好的木棍，木棍长度比土坑略长些，木棍一端顶着石头，赵青山指挥着小栓道：“让石头倾斜一点，对。”
　　石头和木棍，树杈形成了一个暂时性平衡的三角形。两人又迅速的搭起一个简单的支撑架，把枯枝叶摆在土坑上，伪装成一个陷阱。
　　赵青山询问道：“你带了小刀吧？把胡萝卜切成片。”
　　小栓笑嘻嘻的晃了晃手上的小刀，随手扯过来几片树叶垫在地上，开始切胡萝卜。
　　胡萝卜切好后，一片片摆在枯树枝上，绿树丛中一片红，格外的显眼。
　　“小栓，那边再丢两片胡萝卜。”
　　“好嘞。”
　　赵青山又把刚才削剩下的枝叶一股脑的摆在土坑四周，伪装成自然林子形态。
　　陷阱搭好了。
　　只要野兔嘴馋踩上支架去吃胡萝卜，那么肯定会踩到土坑上边，一旦踩上去，那么这个临时搭建的三角形就会出现一连串反应。兔子会掉到土坑，石头会应声而倒，盖住坑口。
　　两人接着山道往前，微风吹拂，正午烈日炎炎，就连吹在身上的风也是热乎的。设好陷阱后，带上柴刀各自砍柴去了。
　　“青山哥，你说，这样的陷阱真成吗？”
　　“应该没有问题，兔子是很警觉的动物，它应该会先吃沿路丢的那两片胡萝卜，土坑边上的树叶也会先啃一啃，等发现没有危险，才会忍不住诱惑去吃土坑上的胡萝卜。”
　　“它会不会放弃吃胡萝卜？”
　　赵青山笑了笑，“都有可能。”
　　小栓边砍着枯树边苦着脸，“其不白忙活了。”
　　“没什么，也不费啥功夫。”
　　“也是，我看那边有酸果子，我们去摘点来吃。”小栓指了指另一边，说完不待赵青山应，拽起他的胳膊肘就走。
　　等两人在山里转了半圈，回到小山包，小栓惊喜的发现，土坑里真的有一只肥兔子，让石头压在土坑下，还是活的，兔子想掀开石头跳出土坑，又没有力气，这下小栓可乐翻了。
　　你就得瑟吧，少年。
　　赵青山在心里默默的诽谤道，收拾砍好的一大捆干柴，催促小栓道：“得嘞，时辰不早了，回家罢。”
　　“哈哈，青山哥，我可是太开心了，晚上有兔肉吃喽。”
　　“就这么馋吗？”赵青山看到小栓拽着兔子耳朵，这只肥兔子得有三四斤重，小伙伴得意洋洋的坐在岩石下，对方的情绪似乎也感染了自己，赵青山撇嘴笑了笑，低声催促着一起下山去。
　　抹了把汗，回到了山间茅屋，赵青山叮嘱道：“兔子你自个带回去。”
　　小栓犹豫道：“这样不好吧？青山哥，兔子是我们两个一起捉的。”
　　“下次再去逮一只就是了。”
　　赵青山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篱笆院门。
　　这大半天尽在山上跑了，家中的活儿还没干呢！干的药材还没有掇弄，后院里的菜没有浇水，茅屋的屋顶好多处透着光，需要好好修缮。
　　以及，上次去溪涧挑回来的腐叶和淤泥，沤肥已有一周时间，一直腾不出功夫来埋到菜地里去。
　　得嘞，干活！
　　他先去腾出簸箕，趁着太阳好，把新鲜的药材洗净，摆在簸箕上，拿去外头晒干。赵青山低着头，坐在矮凳上，收捡白术的边角料，能用的扔到一旁的簸箕上。
　　半晌，终于忙完手上的，他直起腰，去灶台灌了几口茶，粗茶解渴。
　　最近都没有下雨，天气干燥，给菜地浇完水后，他用铁锹刨开沤好的肥，肥料粘糊糊的一团，味道够怪的！
　　用铁锹铲到菜地旁，又小心的换了药锄将肥料埋进菜地里，不碰到已经冒头的菜苗。
　　手上动作不停，等忙完手头上的事，白昼已去，黑夜来临。赵青山转悠着去灶房，准备生火做晚饭。
　　呲哒。
　　火苗往上窜，篱笆门外传来小栓的拍门声，赵青山忙往锅里舀了一瓢水，放下葫芦瓢，走去开了院门。
　　“小栓，有事么？”
　　小栓手上端着一只碗，碗里盛着炖兔肉，笑着道：“阿娘让我送来的，拿着吧，我走了。”
　　扔下这句话，小伙伴的身影消失在乡间的黑夜，隐隐地飘来赵青山的声音：“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