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6、第 6 章 镇上卖何首

　　哐当一声，将装草药的背篓拽到跟前，靠在墙上的铁锹掉到地下。上山的时辰略早，采的草药也多，赵青山赶紧把背篓里的草药清出来，一捆捆先分类，探头往篓子里一瞅，那株何首乌还鲜嫩着，他归整好放在簸箕上，提到廊下放好。
　　一番忙里忙外，待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时，才惊觉饭点已过，忙起身点起油灯，照亮这一方院落。
　　先填饱肚子再说！
　　给自己做点什么吃的好呢？心里嘀咕着转去灶房，看到灶台上有两颗地菜，诶，也不够炒一碗，家里还有米面。
　　他一拍脑门，瞧这记性！芋头。
　　赵青山转去院子里，外头已经黑漆漆，摸到今天盛草药的篓子，又从篓底摸出几个野芋头，他噗呲一笑，摸了摸鼻子，回到灶房。
　　白天挖草药时连带挖回来的，芋头个还挺大，长在溪涧，白天他打跟前走过，想了想又绕了回去，用手把芋头叶拽了拽，见拽不动，便蹲下来把铲子伸到水里，稍一用力，就露了出来，这几个野芋头够吃两三餐。
　　开灶、生火。
　　今儿就做个芋头闷饭，洗米下锅，将芋头切出大半个，削皮切丁，放了半勺食盐，又滴了几滴油。
　　成了！就等饭熟后填饱肚子。
　　赵青山把油灯提到走廊下，等待芋头饭熟的空挡，又继续忙活刚才手上的事。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还思忖着明天该早起，将那五味子果掇弄收好，那一捆半夏也还没挑出杂草。
　　罢了罢了，先睡再说！
　　翌日，赵青山到百草堂时，日头渐渐挂至中天，已快到午时。这次赶集稍晚一些，昨天耽搁了些时间，今儿一早起来又归拢昨天没来得及清理完的草药。
　　步入百草堂，迎面走来的孙云看到赵青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青山，你可算来了。”
　　赵青山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把背篓放下。
　　孙云迎上去：“你这几次采的草药年份足，又新鲜，师父回来看到后，还夸我呢，一直念叨着你。”
　　这次的药材更新鲜，有的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孙云把一捆捆的药草拿出摆在台面上，嘴里念着：“白术、半夏、五味子……还有，这是何首乌？”
　　看到赵青山点点头，孙云赶紧站直了，正色道：“好小子，你稍等，我去请师父。”
　　赵青山笑着应道：“劳烦了。”
　　一会儿，有个面有白须，神采奕奕的老者撩开布帘，大步走了出来，孙云跟在后头。
　　老者看到桌上摆放的各类药材，拿起何首乌根块察看，叹道：“真是有何首乌！”
　　何首乌根块跟幼儿拳头差不多大，表面呈红棕色，皱缩不平，有浅沟。据《本草纲目》中记载：“何首乌真仙草也！五十年者如拳大，一百年者如碗大，二百年者如斗栲大。”
　　老者检查完了药材，抬头看向赵青山，“阁下就是赵先生？”
　　赵青山点头，起身行了一礼，应道：“老先生，您叫我青山吧。\"
　　老者又道：“你这何首乌我估摸着不到二十年，你全部出售？”
　　“是的，老先生，您看着估个价吧。”
　　老者叹道：“我也不瞒着你，何首乌上了三十年，那价钱完全翻个倍，你这……可还差些年份。”
　　赵青山颔首，不言语。
　　只听老者又继续：“在下姓林，是百草堂的掌柜，也是坐堂大夫，你的草药以后都送到百草堂，我们全收。你看这样可好，每月送五次草药到百草堂，数量就按今天的量，你看如何？”
　　赵青山思忖片刻就同意了，镇上就两家医馆，他采草药来肯定需要卖主，这几次送草药都是孙云在，对方的秉性也对自己脾气，看这位林大夫说话稳妥，又是孙云的师傅，价格也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双方一拍即合，约定每月送草药的时间。
　　林大夫把百草堂目前极缺的草药又细说与赵青山听，他采药时也更有倾向，不至于太盲目。
　　这次赵青山采的草药更多，而且还有一株何首乌，估价足足有五两六钱。
　　今儿出来的更晚，从百草堂出门后，他直接绕去打铁铺，手中拿着新打造出来的药锄，只见前后都有刀柄，如自己描述的一样，一头刀柄狭长锋利，另一头扁宽，赵青山很是满意，付清工钱，他背起竹篓就急忙往回走。
　　回到家中，天已经完全黑了。
　　※※※
　　赵青山一早在给后院菜地浇水，撒下去的菜籽有的冒了头，上面的土层干干的，开始泛黄，看上去这块菜地肥力还不够。
　　得嘞，有时间得去挑点腐叶和淤泥来，沤一沤，增加点肥力。
　　他挑着木桶，从院外的溪涧打来水。
　　哗啦啦---
　　吴大娘来敲门时，赵青山在后院没有听到，等走到前院头，听到声响，赶紧放下扁担，大步走去开门。
　　吴大娘看到满头汗的赵青山，笑道：“山子，大清早的在忙啥？瞧这给热的。”
　　赵青山也笑道：“吴大娘，早啊！我在给菜浇水，这天怪热的。”
　　“这汉子呀，就得找个姑娘和哥儿，看把你忙的。”吴大娘打趣他。
　　吴大娘走进竹门，看到焕然一新的院子，心里暗暗点头。
　　“吴大娘您找我有事儿？”
　　“山子，这次小栓摔伤了腿，多亏你帮忙。”
　　“您客气了，一个村里的，看到了都会搭把手，小栓的腿更好些了吗？”
　　吴大娘笑道：“请了郎中看过，幸好没伤到骨头，这个小子皮的很，就爱往山上跑，活该受这个教训，现在还在家里养着。”
　　赵青山笑了笑，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山子，我们一直寻思着怎么感谢你，就想着请你中午来家中吃个便饭，你看有时间么？”吴大娘说道。
　　赵青山想了想，点头答应了，既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融入这个时空，自然会跟周围人搭话交流，维系人与人关系的纽带。
　　吴大娘又叮嘱了一遍早些来，就离开了。赵青山放下扁担看看时辰还早，去山里跑了一趟，摘了一筐香梨，一捧山芹菜，又砍了两捆柴，把干柴放进后院，打来一盆水，简单的搓了搓手，顺带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山上摘的香梨用筐子装着，村里人叫它兰果，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香梨。赵青山就着凳子坐下，切开一个，连着皮啃了两口，还不错！果肉脆脆的，水分多，口齿生津。
　　香梨留下几个自己吃，其它的用筐子装着提在手上，走到门口想了想，回到堂屋，又将这次送草药在镇上杂货铺买的一小袋果脯也带上，往吴大娘家走去。
　　吴大娘家是土瓦房，村里大部人家都是这种房屋，土胚房很简陋，房顶是清一色的瓦片，有些瓦片已经残缺不全，旁边的灶房和一间耳房是用茅草盖的屋顶，土院墙围着，走在外边远远地就闻到灶房传来的一阵阵菜香。
　　进了院门，赵平将他迎进去，先去看了小栓的腿，白布条裹着伤处，赵青山安慰苦着脸的小栓：“静养几日便能好，放心吧！”
　　小栓今年才十五，大名叫赵喜，平常爱玩爱闹的性子，跟着村里人上山打柴，下水摸鱼，晒得皮肤漆黑，一笑就露出两排大白牙，跟谁都能搭上几句话。
　　赵平招呼赵青山入座，菜上桌，农家的常见蔬菜，黄瓜，青菜，韭菜炒鸡蛋，大米饭，另外桌上多了一碗红烧肉，村里普通人家一年到头难得见点荤腥，可见吴大娘家还是花了心思表示谢意的。
　　“赵叔，吴大娘，让你们破费了。”
　　吴大娘笑道：“你这孩子，快点拿起筷子来，别光顾着说话。”
　　赵平也说道：“小栓那天多亏了你，要不他就等着天黑留在山里头喂狼吧。”说完还不忘狠狠地瞪了自家没个正形的二弟一眼，小栓在一旁装鸵鸟。
　　吴大娘边扒着饭，边问道：“山子，我听小栓说你会辨识草药？”
　　每逢集市，赵青山都背着背篓去镇上，篓子上头都用东西盖着，村里人也不知是什么，多多少少都会议论，有的村里人说了，在镇上的医馆见到过赵青山，靠山靠水庄稼人多多少少都认识几种草药，大家也不觉得稀奇。
　　这次小栓摔伤腿，也提起赵青山认识草药，吴大娘就随口问了句。
　　赵青山应道：“是，算是略识一二，前几年在山里头遇到位老药农，他老人家是这方面的行家，我遇上他也是机缘巧合，帮了他点忙，他老人家知恩图报，将辨草识药的本领教给了我，虽然老药农已经仙去了，我也没有喊过他一声师傅，心中还是愧疚，在我心里他就是青山的师傅。”
　　这个故事当然是编的，不然自己莫名其妙会辨别草药，也难以自圆其说。
　　赵平笑了笑：“好啊！好人自有好报，也难为山子有这一次遭遇，我可听说了，老的采药人本领大了！”
　　“师傅他老人家本领是大，我只是略知皮毛。”
　　“山子过谦了。”
　　饭后，赵青山稍坐片刻，便回去了。吴大娘看了一眼赵青山带过来的一筐兰果和镇上买的果脯，跟老伴老赵头念叨：“我看着山子人不错，是个好的。”
　　赵平在一旁附和道：“倒是比以前爱说话了。”
　　“性子也好了很多！”
　　“是个好孩子，以前性格实在是闷了些。”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