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38、第 38 章

　　石头成亲那天，赵青山和郇夏到的时候已经快开席了，院子内外因为今天办桌而闹烘烘的，赵大明看到他们到的这么晚，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倒是李翠花，看到两人空着手又来的这么晚，便满脸不高兴的说道：“夏哥儿啊，不是递了话，让你告诉山子，早点来帮帮忙的吗？你是不是忘记了！这倒好，这都要准备开席了，你们才来！”
　　赵青山豪不在意笑嘻嘻地说道：“伯娘啊，现在也不晚啊，这不，还没开席么。”
　　“山子，石头成亲，你包了什么礼？”有些不嫌事大的，开始起哄，大家都听说赵青山结交了镇上的贵人，心里都有点小九九，想探听个虚实。
　　“包什么礼？我可记得我成亲的时候大伯和伯娘可是空着手来的，我还以为这是什么新的规矩呢。”赵青山一脸无辜的笑道。
　　李翠花听了气的咬牙，村里人听了都一脸笑意，拿眼瞄着李翠花，知道他是故意奚落李翠花。
　　“你这山娃子，这哪是什么新的规矩，人啊，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是啊，礼不可废！”
　　赵青山正色道：“不劳各位大叔阿嫂挂心，既然是基本的礼数，青山还是懂的，我可不像某些不知礼数的人！”说完，从口袋里掏出红封，递给守在门口的礼宾。
　　红包是在家就包好了的，里头有几十文钱，村里拿几个铜板包红包的是大部分，家境好些的几十个铜板，他包了几十文钱已经算是够可以了，赵青山可不想让人留下话柄，可心里又不想便宜了赵大明一家。
　　“山子，之前有一辆嘎好看的马车去你家，那是谁啊？”有些八卦之魂开始询问，以往村上遇见了，好事的也向赵青山打听，但他每次都是含含糊糊的带过。
　　“一位镇上的朋友。”赵青山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我看不止吧，那马车全是用绸缎和玉石装饰着，一定是镇上的大户人家。”
　　“镇上什么朋友呀？”
　　赵青山笑笑，说道：“外头宾客可都到齐了，还不准备开席么？”
　　大伙看他岔开话题，也不多做纠缠。席面是九大海碗，有四个荤菜，炖鸡块和鱼、野山菌炒肉、炒猪耳朵，在村里算是好的了，非常够看，也没有李翠花天天念叨那般穷的只吃得起糠，赵青山不停的往媳妇碗里夹鸡块，把媳妇喂饱来，才能把红包的钱多少赚回来一些。
　　旁边有个汉子打趣道：“我说山娃子，这哥儿啊娶回家就是用来伺候夫君的，到了你这就反过来了啊，哈哈哈……”
　　“大铜叔，这你就不懂了，哈哈哈。”赵青山笑道，自己疼媳妇也不用宣告天下，便打哈哈过去了。
　　“喂，我可听说了，这石头娶亲，可是花了8两的彩礼，你们还别说，这赵大明一家还是攒了些钱的。”
　　“花了8两啊。唉哟喂，这么重的彩礼，一般人家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这还有更高彩礼的在这呢，山子娶夫郎，可是9两的礼金！”
　　一旁未婚的姑娘哥儿，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赵青山那桌，流露羡慕之色。
　　赵小河碰碰旁边赵苗的胳膊肘，说道：“看不出来，这赵青山看着像个鱼木疙瘩，却是个会疼人的。”
　　赵苗冷哼一声，“哼，这都大半年了，那位肚里还没有怀上，看上去也只是一个占着窝不下蛋的！”
　　赵小河低声笑着，嘀嘀咕咕在赵苗耳边说着话，两人会心笑着。
　　离得远，郇夏可听不到这些，就见赵青山不停的给自己夹菜，他阻止道：“我，我自己来，你也吃罢。”
　　“夏夏，你吃，我来给你夹。”
　　“……”
　　吃完席面，赵青山拍拍屁股拉上媳妇小手就打算开溜，赵大明赶忙走前说道：“夏哥儿，你等下跟其他几个姑嫂一起把碗洗了，山子，你也来帮忙把人家借的桌椅碗筷一起还了。”
　　赵青山心想你就会盯着别人干活，安排的倒是挺周全！自己成亲的光景可是历历在目，这个大伯一家子是什么嘴脸？他可是清清楚楚，礼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连棵青菜都没有送来，什么忙都没有帮，吃饱喝足就走人。自己又不是傻子，还会去吃这种暗亏，现在这一家人倒是还有脸摆起长辈的谱来。
　　赵青山笑笑说道：“我说大伯啊，眼见天擦黑了，我们还要赶制明日交到镇上去的货品，如果明日交不齐，东家是会迁怒于我，我，我可不敢得罪了老东家！大伯也请多体谅晚辈罢，我俩便先告辞了。”
　　“山娃子有事，便让人家小两口忙去吧，这点活儿我们也能做。”一旁的五嫂帮腔说道。
　　“五嫂说的在理，告辞！”若不是乡里乡亲几十双眼睛盯着，赵青山都懒得跟他们一家人浪费口舌。
　　※※※
　　今日，郇夏是过来摘捻子果，长在山脚下坡地一大片，上山随同赵青山采药的时候看到，郇夏一直在等捻子果成熟，果叶匍匐生长，开着粉色小花，高度也就一指高，茎上有节，节能生根，生根的节上还能发芽。
　　捻子果也是一种药材，但夫君说卖不起价，郇夏喜欢把它当作零嘴来食用，捻子果成熟后颜色为紫色的小果，果肉吃起来甜甜的，吃完之后，嘴唇、牙齿上会留下紫色的痕迹。
　　捻子果还能泡果酒喝，口感芳香又进补。
　　郇夏蹲在坡上，手上没停，没发觉不远处站着个人，村里的二流子赵旺，这个赵旺平常净干些偷偷摸摸的事，口碑极差，在村里也是惯偷，偶尔也会去镇上做点小工，做小工得了钱，又买酒来喝，年龄也就二十几，可能因为常在酒缸里泡着，顶着圆滚滚的肚子，山羊胡子一撅一撅的，整个人颇显老态，至今没有娶妻，上有老父母和兄长。
　　赵旺父母年迈，已经管不住他了，兄长早就分家出去单过，这个赵旺还经常跑回家里来偷钱，兄长和嫂子都恨得牙痒痒，又拿他没有办法。
　　赵旺远远的看着一个少年蹲在山坡上，走进了看，原来是赵青山家的夏哥儿，这小哥长的实在好看，皮肤白的发光，赵旺不由得看痴了。
　　郇夏惊觉到身旁有人时，赵旺已经站了一会，赵旺看到郇夏发现了他，也不走了，露出一个得意猥琐的笑容，还朝着郇夏眨了眨眼。
　　郇夏看着他不正经的样子，手臂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站起身来，冷冷地扫了一眼赵旺。
　　赵旺被这小哥儿眼神直视着，倒是没再往前，赵青山是有些本事的，这个破落户还真是好命，娶了夏哥儿，瞧着这小哥儿多细皮嫩肉。
　　赵旺一对小眼睛在乱瞄，轻佻的笑道：“耶，是夏哥儿啊，你这是在摘什么？”
　　郇夏对着远处的山谷大喊一声：“毛毛！”声音里透着不安和尖锐，毛毛立刻警觉，从山坡上跑下来，摇着尾巴，半人高的狗子立在郇夏身前，打量着赵旺。
　　“汪！”
　　狗子感觉到主人的不安，一直蛰伏在郇夏身前，对着跟前的赵旺又叫了两声。
　　“夏哥儿啊，你紧张什么？我就是路过路过。”
　　赵旺说完也不走，一直拿眼睛瞄着对方，郇夏感到一束目光粘在身上，浑身不舒服，对上这种二流子，他暂时忘了惧怕，只是感觉阴寒不舒服，对方的目光让他不舒服，笑容也让他反胃。
　　郇夏收起筐子打算回去，他弯下腰提起摘了半筐的捻子果，从坡上下来。
　　赵旺见他要回去，紧跟上前，郇夏看到对方尾随，赶紧加快脚步。毛毛一直跟在郇夏身后，不时的叫上几声。
　　郇夏只想赶快回家，到了后面竟然跑了起来，村尾只住了三户人家，一路上没踫到一个人。
　　赵青山午后在炮制‘解热丸’，隐隐约约听到毛毛的叫声，仔细听又没声了，过一会儿又听到狗叫声，心中诧异，便放下手上晾干的药丸，快步走到前院去，打开院门。
　　院门才开，就见媳妇慌慌张张的跑进门，身后毛毛对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吼叫着，因为离得远，他还看不真切是谁。
　　赵青山皱着眉头，接过媳妇手上的筐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只见媳妇脸色煞白，指了指身后，赵青山抬起头，认出走近的人是赵旺。
　　赵旺看到了赵青山，讪讪地笑着，停在院外十几米的地方，背过身打算往回走，对方夫君在家，自己讨不到半点好处，今天尾随夏哥儿到了家门口，也是一时兴起，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做，只是想嘴上占占便宜，没想到小哥儿竟然跑回家。
　　赵青山冷下脸来，对着院内大喝一声：“毛毛！去咬！”
　　只见毛毛冲了出去，赵青山去堂屋倒了一杯温热水，递到郇夏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媳妇先坐下缓一缓。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狗的叫声和人的叫骂声，后来声音没了，毛毛跑进院内，抬头看了看赵青山，好像在等着对方摸头奖励。
　　赵青山摸了摸狗头，转身出去院外，就见地上留了一只鞋，半截撕下来的布，泥地里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不甚满意的点点头，回到院内，只见郇夏脸色稍微好些，便轻声的询问媳妇怎么回事？
　　郇夏见夫君满脸关切的神色，顿时感到委屈，把事情经过老老实实讲了一遍。
　　“夏夏，下次碰到这种事情，直接让毛毛去咬！不必顾及。行了，不想这些了，交给我就行。”
　　这个赵旺，竟然把主意打到媳妇身上，还有胆量尾随到自家院门口！谁给他的胆子，真当他赵青山是死的吗？！
　　赵旺觉得自己终于时来运转，这天，他在镇上接了个大活，给镇上的大户人家，庄子上的别院看门护院，一个月的工钱就是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村里哪个有自己本事大！
　　赵旺刚上几天工就回到村里，更是趾高气扬，不再拿正眼看人，本就长的肥头大耳，现在更像一只好斗的公鸡。以往对上妇人和哥儿只是调笑几句，嘴上占占便宜，现在直接动手动脚，村里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的躲开他。
　　赵旺感觉自己尾随郇夏，赵青山这个孬种也没拿自己怎么样？害得自己白担心了半个月。
　　他十多天后直接搬去了镇上住，村里的妇人和哥儿都松了一口气。
　　赵小河：“真是老天瞎眼啊，让这样的人走了好运！”
　　“你们听说了吗？赵旺在镇上上工，一个月就二两银子！”
　　“我说乔哥儿，别羡慕的太早！这样的人，会遭报应的！老天爷终有一天会收走福运。”
　　报应来的太快，半个月后，赵旺让东家告了，他偷拿了东家少爷的一块美玉，这位少爷也是个狠的，人脏俱获，不给你留一丝余地，直接扭送到了衙门。
　　再后来，赵旺的兄长说去牢里看了赵旺，带回来的消息是，那美玉价值一百多两，赵旺要判流放之刑，村里人得到了消息，无不拍手赞好，真是恶有恶报。
　　大旗津法明文规定：“凡百姓偷盗财物者，赃满一百贯以上杖一百流三千里，没有死罪。”
　　事后，赵青山去镇上谢过林子茗，两人在内堂聊起这事，林子茗说起这茬儿，来了兴致。
　　“那个赵旺太不是个东西了，都不用我们来设陷阱，他自己非往里跳，那块玉我云弟也就在他面前露了一次，他就给惦记上了，而且我跟你说，这个赵旺完全不长脑子！在镇上的当铺拿着玉去问价，他虽然换了一下着装，但还是让我们的人认了出来，逮了个正着，真该！”
　　赵青山站起身，行了一礼，“此事，还是多谢子茗兄相助！”
　　林子茗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你若真要感谢，下次有什么好吃的带来就是。算了，还是我去吧，你那院子长着五颜六色的花儿，我喜欢！”
　　“哈哈哈，你若喜欢，常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