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37、第 37 章 小聚

　　于是，次日辰时，村里出现了一辆堪称豪华版马车，车夫坐车厢前，马车四面用丝绸装裹，玉石镶嵌成精巧的纹饰，雕花窗格垂着轻纱帷幔，透过这些朦胧的细纱，可以看到村里的榕树下围坐着阿婆、姑娘和哥儿，人们都看呆了，马车路过村长家直往村尾驶去。
　　“你们看看，方才那马车，都驾往哪儿了啊？前头就是石坪山脚下，不可能是路过的吧？”
　　“我还以为去村长家的，原来不是。”
　　“天也，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马车呀，有谁知道是哪家的？得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吧？”
　　“村尾？村尾也就是吴大娘家、赵三家和赵青山家了，难道是去这三家？”
　　少顷，有年轻的汉子跑来树下传递消息说：“马车进了赵青山家，车上下来了一位大户人家的公子，长得可俊了，赵青山给开的门，看上去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交情颇深。”
　　“啊，你们说说这赵青山还是个有真本事的哈！这才多久就凭自己一个人盖起了青砖大瓦房，还又结识了这些个贵人。”
　　“瞧着是个能干的，这大户人家的公子长的啥样啊？”
　　“可俊了，我形容不来，反正跟我们庄稼汉子不一样。”
　　一群人七嘴八舌聊的正欢乐，大伙都掩藏不住羡慕的神情。
　　这头，毛毛听到马车声响便开始对着门口吼叫，赵青山在院内高声叫道：“毛毛，不要叫！”
　　赵青山边开门边笑着道：“子茗，早啊！”
　　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夫站在车厢前，林子茗笑盈盈的站在一旁，他今天穿的不是绸缎，可能考虑到要上山，穿着一身黑衣劲装，衣服看不出是什么衣料子，整个人显得特别干练，身形颀长。
　　林子茗：“你家倒是好找，石头院墙，村尾。”
　　郇夏也从堂屋走到院门口，赵青山介绍道：“夏夏，这位是镇上林家二公子，可以叫林大哥。”郇夏笑了笑叫了人。
　　赵青山：“子茗，这是我夫郎。”双方相互见了礼，便进了院子。
　　林子茗打量着院子，石头院墙内外都种着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红的黄的，煞是好看，还有些爬藤植物跟红黄花混杂在一起，他只认得枸杞树。院子打理的很干净，左边种着芭蕉，用石头围出一块地，地里长着他不认识的药草，边上还有一块菜地，长着丝瓜，辣椒，黄瓜这些家常菜。
　　崭新的青砖大瓦房，比一般人家显得更大的精巧窗格，长长的回廊，四周栽着各种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环绕着屋子，他认出桂花，葡萄，石榴，枇杷，桃树，还有山楂树？
　　一副生机盎然农家小院的景象，让人心情大好。
　　郇夏转去灶台上把煮好凉透的九节茶，端去堂屋让几人喝，给不肯入座的车夫也打了一大海碗茶。
　　郇夏：“这位大叔也请堂屋坐下吧，乡野人家没有这么多礼数。”
　　林子茗：“齐叔，客随主便，就坐吧。”
　　林家车夫听少主人的吩咐，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赵青山把倒好的凉茶递过去，“子茗，乡下粗茶，喝一碗止止渴罢。”
　　林子茗一口饮尽，笑道：“确实清爽止渴，好茶！”
　　林子茗向齐叔点头示意，便见齐叔从车厢上拿来两个礼盒。
　　林子茗放到桌面上，说道：“第一次来，带了些糕点糖果，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子茗，你太客气了。”
　　几人略闲聊了些话，赵青山带他屋前屋后转了转，穿过挂满花枝的垂花拱门，看到后院又有一番天地。
　　林子茗不由的赞道：“你这房子盖在石坪山脚下，庭院收拾的别致，倒是极好！”
　　“夫郎喜欢院子里栽满水果，我又乐意在院子里捣鼓草药，两者难以取舍，干脆全部种上了。”
　　“甚好！”
　　略坐了坐，赵青山便提意先上山去，要不这一来一回的，午食都赶不上，郇夏忙转去准备清水和竹篓。
　　齐叔一听要上山，便忧心道：“少爷，山路难行，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林子茗点头应了，四人背着筐篓，往山道行去。
　　这还是林子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爬山，跟现在比，以前那最多叫着春游。
　　在山林外围的林中穿行，有好多灌木、荆棘，还有缠在大树上粗细不一的藤条，赵青山在前面用砍刀开路，山里的灌木荆棘长得是真快，半个月不到，又变得格外茂盛，这条路他经常走，已经非常熟悉了。
　　几人一行向上，沿着村民们踩出的山道直入水库，夏日的山中坡地开着叫不出名的野草野花，带刺的和不带刺的爬藤和树丛，松鼠从身旁的大树上穿行奔跑。毛毛尾随几人身后，一会儿追野兔一会儿窜去追地上的鸟儿，憨实又活泼。
　　走近水库时，已经一个时辰后了，林子茗看着山中水库的美景，有点晃神，整个人倚在一棵粗树干上，摆摆手道：“青山，你体力真好，我可是有点累瘫了，得歇一把。”
　　赵青山笑着说：“我说大少爷，这还没到呢，你就累瘫了。”
　　林子茗白了他一眼，“就你跟个蛮牛一样，只知道埋头赶路。”
　　郇夏：“林大哥第一次进林子里，一路走到现在，没有歇息，已经很不错了。”
　　赵青山：“也是，算可以了，夏夏，你喝口水歇一下。”
　　郇夏应了，打开竹筒，喝完之后递给赵青山。
　　几人略作憩息，便起身，看着赵青山像变魔术一样的从樟树林的尽头推出一艘小船，分别上了船，便往山的另一侧弯道上划去。
　　林子茗不由的赞道：“这儿风景真好！好山好水，还有好人家。”
　　赵青山笑道：“是吧，我也觉得这儿，顶顶好。”
　　他说完还不忘竖起个大拇指，赵青山打心里喜欢这里。
　　林子茗：“那一大片是什么树？”
　　“栗子树，秋天可以来捡栗子，得了，快到了。”
　　穿过栗子林，不一会儿就到了油桃树下，人多力量大，半刻钟不到，就把剩下的油桃全摘了下来，装了四筐篓。
　　有两个篓里的油桃相对少一些，赵青山把一个篓子用手劲提出来，倒了些到另外一个背篓里，对郇夏说道：“夏夏，你等下背这个篓子，没那么重。”
　　看了看，又倒了一些到其他两个篓子里，手上提的这个背篓只装了半篓的油桃了。
　　林子茗看到他这波操作都惊呆了，打趣道：“喂，喂，当着大伙的面，你就这么宠夫郎的啊！”
　　赵青山应道：“这夫郎啊，就是用来宠的！”
　　林子茗：“……”
　　唉，脸皮厚，没办法。
　　郇夏的耳朵已经泛红，掩饰性的喝口水看向别处，发现毛毛远远的跑来，嘴里好像叼着只兔子。
　　走近了看果真是只肥兔，郇夏表扬道：“毛毛，真棒！”赵青山也走向前，摸摸狗子的头，中午可以加一道菜了，是红烧兔肉好呢，还是炖兔肉好呢？
　　几人快速下了山，回到农家小院时，已经过了午时。
　　郇夏去灶房生火煮饭，赵青山在井旁清理野兔，这只兔子足有4斤重，等下是要好好犒劳一下毛毛。
　　郇夏将兔肉切成块，先焯水，锅里下油，放各种调料，干辣椒，桂皮，紫苏等，又加了少量的白糖炒出糖色，再放入兔肉煎香，倒入清水盖锅盖焖煮，再把已经泡发了的野山菌放进去，小火焖煮片刻后，收汁撒上葱花。
　　临末了，他夹起一小块兔肉尝了尝，满意的点了点头，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野山菌焖兔肉出锅。他又炒了几道素菜，有丝瓜炒鸡蛋，清炒空心菜，凉拌黄瓜。
　　先去矮房前倒了几大块兔肉在毛毛碗里，狗子摇着尾巴兴冲冲的吃起来。
　　郇夏走去堂屋，赵青山已经把饭菜摆上八仙桌，几人分别入座，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饭点已经过了，而且走了几个时辰的山路，确实饿了。
　　林子茗：“夏哥儿，这兔肉做的，没得说了，太好吃了！”
　　边吃还对着郇夏竖起个大拇指，郇夏听了，腼腆的笑了笑，闷声吃饭。
　　赵青山：“不是我吹，我家夏夏做的饭菜比镇上饭馆做的还好吃。”
　　林子茗：“确实比镇上‘客来福’做的更好吃，这兔肉又嫩又香，肉不仅不柴，还很有嚼头，再加上野山菌吸足了兔肉的汤汁，人间美味也，好吃！”
　　赵青山有点回过味来了，林子茗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在吃食上有追求，他盯着对方的身形瞄了一眼，幸好没长成个胖子。
　　几个人确实饿了，也或许是郇夏做的太好吃了，几个菜都一扫而光。
　　饭罢，赵青山跟林子茗在院子里消食，林子茗指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说道：“你这前院打理的倒是好看，你看这红的绿的黄的紫的......”
　　赵青山笑着说：“这些都是草药。”
　　林子茗来了兴致，“都是草药？怎么我都不认识，对了，那金银花藤我认识，院墙下开紫色花的是什么？”
　　赵青山：“半枝莲，可以防蛇虫，也可治蛇毒。”
　　林子茗走到几株长着红果子的矮株前，说道：“这个红果子，难道也是药材？”
　　“这是树莓，也是一种药材，但是夫郎拿它当水果吃。来，小心它枝带着刺，你来尝尝看甜不甜？”
　　赵青山摘了一把，递给林子茗，林子茗丢了几棵到嘴里，边嚼边说：“哟，还真是甜的，好吃！”
　　赵青山白了他一眼，可能在对方看来，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不好吃的东西了罢。
　　林子茗指着一旁的桑葚说道：“这是桑葚树，我认得！”
　　“能干了！大少爷。”
　　“哈哈哈。”
　　赵青山抬头看了看天色，看时辰还早，便说道：“子茗，时辰还早，我们去捞鱼吧？”
　　“走啊，捞鱼去！”
　　赵青山走去堂屋跟郇夏说了一声，便去后院提了两个鱼笼，往下溪湾去了。
　　下溪湾是条近十米宽的河道，沿着石坪山往下游流淌，灌溉着附近几个村庄，赵青山找到一处长有水草，又是个急弯的陡坡处，潺潺水流声，他让林子茗把鱼笼抛到水中，再把两边的绳子固定好，林子茗有样学样，把绳子拴在一旁的树干上。
　　林子茗：“接下去呢，我们要干么？”
　　“接下去耐心的等就是了，走，我们先去摘点鱼爱吃的鱼草。”
　　往前走了几十步路，赵青山示意蹲下，河渠上长着几株新嫩的醉鱼草。
　　赵青山：“这个叫醉鱼草，来，我们多拔些。”
　　拔好的醉鱼草在河水中冲洗一把，两人回到下鱼笼的地方，赵青山示意将揉碎的鱼草抛进鱼笼里，“来，往里撒些。”
　　林子茗听他这么说，便问道：“一般鱼爱吃什么？”
　　赵青山：“这个可就多了，我们这是南边，这是淡水河，草鱼是最常见的鱼类，它主要吃植物的根茎、枝叶、果实；还有鳊鱼，也是吃草的；再有就是吃杂食的，像鲤鱼和鲫鱼，会吃些蚯蚓，玉米，也会吃嫩草。”
　　林子茗听了暗暗点头：“你懂的倒是挺多。”
　　“山里长大的，多少知道一些。”
　　两人闲聊着就见几条几指宽的鱼，翻着肚皮，浮在河面上。
　　林子茗惊讶道：“青山，这些鱼怎么死了？”
　　“不是死了，只是暂时性晕过去了，醉鱼草可以麻醉活鱼。”
　　不大的几条，可以煮鱼汤喝，其它的小鱼小虾都能穿过鱼笼，两人看了眼天色，便决定回去了。
　　赵青山把郇夏收捡出来的几瓶枇杷膏递给林子茗。
　　“夫郎做的枇杷膏，枇杷你已经吃过了，这枇杷膏清肺润燥，也可以当个零嘴吃。”
　　林子茗笑道：“谢了，兄弟。”
　　转身见赵青山将前院回廊下的四筐油桃抬到马车上，林子茗忙道：“喂，你自己也留一筐罢，我这儿够了。”
　　“我们要吃，自会去山上摘，而且后院还有半篓筐，足够了。”
　　“那我走了咯，不然天黑不好赶路。青山，谢谢你，这一天玩的特别开心。”
　　“耶，瞧你说的，以后常来。”
　　两人将林子茗送到院门外，夏天白昼时间长，赶回镇上天应该还没黑。
　　晚饭罢，郇夏打开林子茗送的两个礼盒，发现一个礼盒装着精致的糕点，另一个礼盒里放着三本书，他把书递给赵青山，疑惑道：“这，林大哥送的书……”
　　赵青山拿过来，看到是《百家姓》和《千字文》《幼学琼林》的手抄本，想到之前一次见林子茗是在镇上的书肆，自己刚好要买《三字经》，还说给家中夫郎准备的，想不到林子茗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实在有心了。
　　赵青山：“放好来罢，刚好给你识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