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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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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赵青山从隔壁村里抱回来一条小狗崽,是狼犬与土狗杂交的,2个月大了,花了好几百文银,之前就向李岩打听哪里有品种好点的狗犬,自己经常要往山上跑,郇夏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有条小狗崽也能帮忙看看家。
前些天从镇上回来李岩就来说狗崽2个月大了,已经断奶,可以抱走了,他便去抱回来。
小狗崽性格活泼,毛发是白褐相间,赵青山把它放到地上,就不停的摇尾巴围着郇夏转,郇夏觉得有趣,便蹲下来逗它。
“青山,这小狗崽叫什么名字?”
赵青山给狗崽顺了顺毛,“还没起名字呢,你给起一个。”
“你看它一身毛茸茸的,要不就叫毛毛吧。”郇夏略思索了一下说道。
赵青山点头:“毛毛,你叫毛毛,好听!”
天刚蒙蒙亮,赵青山就起床洗漱,简单用过早食后,扎紧裤腿和袖口,背起背篓,带上麻绳,还揣着郇夏做的几个杂面馒头,用竹筒灌满清水,说今天要去远一些的地方,叮嘱郇夏,一个人在家要锁好院门,他天黑前就回来。
郇夏把他送到院门口,此时,天已露出蛋白黄,云彩像赶集似的聚在天边。
小狗崽趴在他脚边,眼睛眯着似睡不睡。用过早餐后,郇夏去给前院刚撒下去不久的菜籽浇水,又去喂了小鸡仔,想想家里暂时没别的事,便挎上篮子盘算着去挖点野菜回来,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田间地头的野菜也鲜嫩着,随便扯上一把,生拌着吃,口感甘甜爽口。
现在的世道甚是安稳,你只要够勤快,就不至于饿肚子,山上跑的地上长的田里栽的,都可以拿来果腹。
小狗崽看到主人出得院门,一溜烟的跟上,一人一狗,前后相伴。
这次郇夏没有往山脚下去,他往田埂上走,在一块庄稼地的田塍上看到有折耳根,这一片长势很好,叶子特别葱茏鲜嫩,光看着这翠嫩鲜绿的一大片就让人有采挖的冲动。
郇夏将篮子放下,田塍上的土还很潮湿,他一茬茬连根拔起,这折耳根最好吃的还是它的根茎,凉拌的话,味儿也没叶面重。
他光顾着拔野菜,不觉有人走了过来,等他觉察到时,人已经快到身前,抬头一看,见是一位年纪比自己略小些的哥儿,干干瘦瘦的,眼睛很大,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
小哥儿怯生生的开口道:“哥,哥哥……我能不能也在这里摘点野菜,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到这一大片折耳根,你可能也摘不完……”
郇夏听他这么说,再看他的衣着和干瘦的样子,想是可能对方家里境况不太好,便笑着说道:“一起摘吧,这野菜又不是我家种的。”
小哥儿听他这么说,高兴坏了,忙道谢,“谢谢哥,哥哥……”
“你叫我夏夏吧,家在村尾,我夫君叫赵青山。”郇夏看他胆小的样子,亲切的说道。
“你就是那个住大房子的漂亮哥儿啊!哥哥,你长的真好看。”小哥儿说道,随后想到没有介绍自己,又继续说:“我姓赵,叫赵小西,我今年15岁了,哥哥你多大?\"
郇夏低头拔野菜双手不停,应道:“我比你大两岁。”
这时候小狗崽毛毛摇着尾巴转到郇夏跟前,郇夏喝道:”毛毛,一边去,不要糟蹋了菜。”
两个哥儿,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熟络了起来。郇夏知道了赵小西家中只有一位多病的寡母,母亲患有咳疾,到了春秋两季咳疾便会加重,起不来床,平常的花销都靠母子俩做做手工针线拿到镇去换几个铜板,日子过的紧巴巴。
野菜装满一篮子后,郇夏帮赵小西一起拔了,两个人手势快,一下子篮子里装满了。郇夏站起身来,想叫上毛毛一起回去了,抬头一看,不远处又来了两位姑娘,左边那个长的还蛮漂亮,穿的光鲜亮丽,明眸皓齿瓜子脸。
郇夏点点头便打算走,却不想被其中一位给叫住了,“喂,那个哥儿,你是郇夏吧?”
他转回头看了一眼,这姑娘长的是不错,就是口气不太好,便淡淡的回道:“我是郇夏,你有什么事?”
赵小西拉了拉郇夏的衣角,小声的说:“她叫赵苗,是村长家的亲戚。”
赵苗看到郇夏挎着篮子,踩的脚底都是泥,掩着嘴很不屑的说道:“我还道赵青山赚大发了,娶了个哥儿,还不是得出来挖野菜。”
郇夏心想你什么意思,哥儿连野菜都不能挖了!表面上却还是淡淡的,不打算接话。
赵苗见郇夏不搭理自己,又转向赵小西,说道:“什么时候你们两个人这么熟了,哼!赵小西,你上次向我家借的六十文钱还了没?”
赵小西小声的辩解道:“当时借的时候说好了的,下月中旬还。”
赵苗觉得无趣,将郇夏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哥儿,衣着普通,皮肤白皙,眼睛长的特别好看,盯着你看的时候就透着无辜,暗道确实长的好,就是一股子狐媚,要不也不会把赵青山迷成这样。
赵苗碰了碰边上姑娘的手臂,调侃道:“这赵青山倒是见一个爱一个。”
她嘀咕了一句,转身走了,嘀咕了什么,郇夏没听清,想也不是什么好话,见两人走远,郇夏提起篮子打算回去了,赵小西见郇夏要走,忙追上去叮嘱道:“你一个人的时候,离那个赵苗远一些。”
郇夏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中午赵青山不回来,家里一下子显得空荡荡的,一个人的吃食,郇夏随便就着吃了点。
坐在院子里闲来无事,太阳照的全身暖洋洋,郇夏干脆拿起斧头,把墙角的一堆柴火劈了,毛毛在脚边打瞌睡。
他想了想,转身挎上篮子,想去屋后头再挖点春笋,赵青山喜欢酸笋,爽口下饭。挖春笋的时候,他又在来的路上看到有灰灰菜,打算过几天再来挖,上午挖的折耳根,够两天吃了。
回去后,他在院子里忙着给刚挖回来的春笋,洗净去皮,又找来一个坛子,下次去镇上得再买些坛子回来,家里的不太够用了。
拍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正将春笋码到坛子里,郇夏应了,洗干净手,问了一声:“谁呀?”
院门外的人应道:“是夏哥儿吧,我是你伯娘。”
郇夏打开门,看到是一个有点陌生的中年妇人,开口问道:“你是?”这个中年妇人正是赵青山的大伯娘李翠花,李翠花上午看到郇夏在外头挖野菜,便动了心思。
李翠花笑道:“夏哥儿,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你大伯娘。山子也真是的,娶了夫郎也不带来给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正式见见面。”
郇夏听她这么说,便点点头客气的说道:“伯娘,你来是有什么事吗?”郇夏不记得赵青山有跟他提过大伯一家,也可能是他记岔了。
李翠花往院子里瞄了几眼,没看到赵青山,便开口问道:“山子不在家?”
“青山一早去上山了,看时辰应该快回来了。”郇夏回道。
李翠花看郇夏一直挡着院门,没让她进屋坐,便佯装不高兴的说道:“怎么,夏哥儿,山子不在家,你连屋都不让我这伯娘进了吗?”
郇夏听她这么说,便侧开身道:“你且到堂屋坐吧。”
李翠花进了院子就东张西望,看到一溜排开的青砖大屋,进了堂屋,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八仙桌、太师椅各式家具崭新又亮堂,再低头看连脚下都铺着青砖,李翠花直骂赵青山铺张浪费,上次来吃酒席的时候人多占了地儿,东西也杂,没怎么仔细看还不觉得。现在看来这赵青山定是赚大钱了,这房子得花不少银子,全村也就是村长家的房子可以媲美一下,村长家的院子还没这宽敞!
李翠花在椅子上坐下,郇夏给她递了一杯水,李翠花絮絮叨叨地开口问,赵青山平常什么时候上山的,都是挖草药,还是挖别的,又问多久去送一次草药,送去哪里,一次可以赚多少文银,家里一定攒了不少银子吧。
郇夏听她越问越过份,便含糊的说自己也不知道,夫君没有跟他提过。
东拉西扯半天,李翠花又说道,自己的小儿子也要成亲了,家里没有存粮快吃不起饭啦,自己一家人好可怜,几个月前就开始喝稀粥,吃糠,说来说去就是哭穷,后头边说还抹起了眼泪。
“等青山回来,我会跟他说起的。” 郇夏淡淡的说道,他对这个大伯娘全无好感,一进院子就四处打量,眼里都是贪婪。又说自己一家这么穷,可瞧着她有些发福的腰身,李翠花的话就得大打折扣。
“这不是饴糖么,镇上卖的可贵了,这一包得好几十文,哎呦,你们年轻人真是享福,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也没见哪个晚辈孝敬一下。”李翠花看到郇夏从头到尾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打别的主意。
郇夏说道:“伯娘若是喜欢,便拿回去冲水喝罢。”饴糖也没剩多少了,郇夏现在只想把这尊大佛送走,自己好去接着做酸笋。
李翠花收了半包饴糖,慢悠悠地出了院门,郇夏大松了口气。走在道上,李翠花心里暗道:“半包饴糖就想把我打发走,啍!”
待郇夏把酸笋腌上,将坛子放回灶房,洗个手出来看到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山上的天说变就变,天色十分昏黑,不一会儿,雨点连成了线,大雨倾泻而下。
郇夏无心做事,担心还没回家的赵青山,透过雨雾忐忑不安的张望着门口的方向,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静待片刻,外面除了雨声,飘渺的雨雾,什么都没有,毛毛躺在窝里玩着自己的尾巴。
雨天的山路泥泞不堪,很不好走,人稍有不慎就会摔跟头,而且光线越来越暗,看不清来时的路,人也容易迷路在山中。村里人的老话:“天黑前下山,雨天不上山”也是这个理,老林子野兽多,多数也是在晚间出没,除非熟悉山中地形的老猎户。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郇夏已经完全坐不住了,丢下手里的活,去灶房烧了一大锅热水,这个天淋湿了一身,谁都受不住,等赵青山回来,还得用热水擦一擦身才好。
他又打着把伞,提着一盏油灯走到院门口,抬眼望去,眼前灰蒙蒙的,只模糊见到远处山谷的轮廓,什么都看不到,他的心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