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26、第 26 章 炮制药丸

　　赵青山今天运气还不错，晌午时，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他艰难的爬了十几米的高度，落脚在一块石岩上，他站稳脚看到，石岩背阴处横躺着一截枯木。
　　枯木让雨水冲刷，朽烂着身子，又长满了青苔，树皮裂开。赵青山看到依附着枯木缝上，并排长着几株，高约十几厘米的小草，星星点点的浅紫碎花顺茎盘旋而上，像一条条小龙，这草叫盘龙参，只在清明前后才有，几天下来找不到两三株，比冬虫夏草还珍贵，这草药主要用于病后虚弱，咳嗽吐血，腰痛酸软等症状。他用小铲子连带着泥土一起将盘龙参挖起，凑近了闻，这草药一股腥臭味，但熬出来的水却很清香。
　　天阴沉沉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后来又开始下雨，山路泥泞，身上没带任何遮雨的东西。他在一块石板下稍作休息，雨势仍不见小，看到路旁的芭蕉树，扯来芭蕉叶做了个简单的雨披，只得继续前行，不然，等到天完全黑透，就麻烦了。
　　路上还不小心摔了跤，幸好没有扭伤脚，一身黄泥水看起来异常狼狈。等他摸黑终于到了山脚下，赵青山看到院门口，昏黄的油灯下，身子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流。
　　毛毛摇着尾巴对着半空叫了两声，将郇夏从无限的遐想中唤醒，他抬起头看到是赵青山，眼睛像是瞬间被点亮一般，惊喜溢于言表，走上前扑向赵青山的怀里，嘴里小声的嘟囔，“你怎么才回来啊……”
　　“突然下雨耽误了时辰，你以后不要在院门口等了，到屋里去等。”赵青山安抚的拍着媳妇的背。
　　郇夏感觉到赵青山全身都湿透了，赶紧松了手，急急忙忙的走进院内，在灶房打开锅盖舀热水，催促他先把脏衣服换下。
　　赵青山应着，关好院门，先把背篓放下，往里瞄了几眼，看到草药都还完好，手上稍作整理，将外袍脱了，光着上半身，露出健壮的身躯，郇夏进来看到他光着膀子，眼神闪躲，忙低下头催促他去洗热水澡。两人虽然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是看到对方光着上身，他还是觉得难为情。
　　赵青山洗澡的空档，郇夏收捡一套干净的里衣放在洗浴间门口。又急忙去灶房，煮了一大碗糖姜水，家境稍微好些的时候，自己和哥哥淋了雨受了寒，娘也会煮上一碗糖姜水，糖可是很珍贵的，兄弟俩抢着喝光。
　　“你淋了雨，把这碗糖姜水喝了吧，省的寒气入体。”
　　洗完澡就让赵青山服下饴糖姜水，油灯下，郇夏看着他喝光。这会没有红糖，郇夏放的是饴糖，又加了老姜，可以驱寒。一碗糖水下肚，全身暖哄哄，心里甜滋滋的，赵青山觉得有媳妇真好。
　　已经很晚了，郇夏简单的凉伴了个折耳根，菌子炒肉，两人就着灶房的小圆桌，坐下开始吃晚饭。
　　赵青山往林子里钻了一天，又淋湿了一身，此刻终于能吃上口热饭，心里服服贴贴。
　　外头没有一丝的光线，只有屋内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雨势逐渐变小，饭后稍作整理赵青山就抱着媳妇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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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外面又飘起了小雨，天灰蒙蒙的。赵青山在后院收拾昨天带回来的药材，五株盘龙参的全草，今天阴雨，根系还带着湿答答的泥土，他挖的时候，因为药苗细嫩，便带着泥土挖起。
　　盘龙参先放置在阴湿处，这次除了这几株盘龙参外还采了平时难于见到的百蕊草、牛大力和苦参。
　　郇夏进来时，就见赵青山用杵臼捣鼓着什么，不一会儿，看到他把捣碎的药材倒入药炉，郇夏看不出是什么，赵青山见他眼露惊奇便说：“来，你搭把手，像我一样向这边翻转，手上不要用全力，两成力就够了。”
　　郇夏点点头应了，赵青山看他操作适当，便放下心来，自己去看炉子里的火势，炮制过程中火力是最关键的，火力适当药材才能受热均匀、色泽一致。《本草纲目》中有道 ：“须识火候，不可太过不及。” 制药人必须时时刻刻掌握好火候，需要知道制药贵在适中的道理。
　　“青山，这是什么草药？”郇夏碰碰蹲在一旁赵青山的衣袖，小声的问道。
　　赵青山边用剪子剪掉边角料，边抬头说道：“这是去年收的马蓝的根块和大青叶，夏夏，手上的速度可以放缓一些，不必转那么快。”
　　“哦，哦，好的。”郇夏连连应道。
　　赵青山这次想用马蓝的根茎叶炮制出前世的南板蓝根，不过没法做到像颗粒那么小。
　　天然的中草药很多并不适宜人们直接口服，需要经过炮制才能配方使用，所谓：“是药三分毒。”像甘草、苦参这些草药都是带有毒性的，久服必有偏差。前人的智慧在这异世很多时候没法推演，现在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蒸、煮、烘等步骤，来达到把中药材中的“毒”降到最安全，让蒸煮过程中可以杀酶保苷，降低毒性。
　　半刻钟后，赵青山上前仔细察看药材的成色，“好了，成了！咱们接下去要用另一个炉子，左边那个大些的，对，拿过来。”
　　赵青山看到身边的炉子都被占用了，便对郇夏吩咐道：“帮忙去灶房烧点热水来，不需要过多，两瓢便够了，一会开了后，待它凉透了再端过来。”
　　郇夏嘴上应着，转去前院，看到毛毛摇着尾巴跟了过来，赵青山一直在后院炮制药材，他便把通往后院的木门关了，不让小狗崽去后院捣乱。
　　郇夏在灶房生火烧水，心里暗暗思忖：“夫君做什么都不避着自己，亲自教自己辨识草药，讲解各种草药的药理，现在竟然在炮制药丸时，也毫不避讳。”
　　今日风雨飘摇，他心里却暖烘烘的，暗下决定，不论是谁来打听关于药丸的事，都一概不理会，决不辜负夫君对自己的信任。
　　水烧开后，倒入干净的木盆，他不待开水凉透，便直接端着去了后院，笑着提醒道：“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水还滚烫着，放在这里也一样凉。”
　　赵青山走近捏了捏他白皙的小手，笑着应：“省得了，放那边吧。”
　　朝旁边指了指，把开水放在稍远些的地方，郇夏坐下来帮着看炉火，半个时辰后，赵青山叫他去堂屋拿来糖稀和生粉，生粉就是现在的淀粉。
　　郇夏看到赵青山先往里加入生粉，搅拌后颜色变得更深一些。过会，加入少许凉开水，再加糖稀，放入这些辅料后慢慢熬制。
　　赵青山：“把炉里的柴火减到一根，火力不能太大。”
　　郇夏应和着，把多出的柴火夹出来堆在另一旁，转身铲来草木灰将火势压灭。
　　赵青山不时的搅拌，因为太靠近炉子温度高，额头已经冒汗，郇夏便转身找来干净的毛布给他擦了擦，赵青山笑了笑，手上忙着，身子凑过去，对着自家媳妇侧脸的小梨涡亲了上去。
　　郇夏身体紧绷，抿唇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抬眼瞪了赵青山一眼。
　　赵青山看他拿眼瞪自己，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青山，你看药材的颜色更深了。”郇夏挑眉说道。
　　药炉里的药材颜色成深褐色，渐渐地成了糊状。赵青山收拢心神，开口叫郇夏把柴火全部拿出，炉里歇了火。
　　赵青山在药炉上盖了块干净的白布，放置在一旁，松了口气。
　　郇夏去前院倒了两杯水，自己喝一杯，另一杯递到对方手上，让赵青山先喝口水缓缓。这药材炮制过程中太专注了，神经一直紧绷着，不得松懈。
　　中午郇夏做了软糯红烧肉，将紫苏、肉桂、干辣椒等作料先用小火炒出香味，加入糖，上了糖色，再倒入五花肉翻炒到变色，便倒入开水，煮开后撇去浮沫，再盖上锅盖子，用小火炖半刻钟便起锅。
　　出锅后的软糯红烧肉，黏稠浓郁的汤汁包裹在每块红烧肉上，让人食欲大开，赵青山连干了三碗米饭。家里一直都是吃大米饭，这也是赵青山要求的，他作为一个内核是南方人的穿越人士，只吃的惯大米，偶尔吃一吃面食他还是能接受的，但长此以往，他还是喜好大米。
　　刚开始郇夏舍不得放糖和盐，更不用说油了，村里人哪家炒菜会舍得放这么多油，郇夏刚开始看赵青山炒菜放油的架势心疼得不行。可赵青山多次都跟他强调盐、糖、油的重要性，人少盐会导致肌肉无力，少油会让脂类摄入不足，让人正常活动都受到影响。每次都说的头头是道，很多词语郇夏听都没听过，他只知道，自家夫君不喜欢太寡淡的食物。
　　午后，外面仍是白茫茫的雨雾，不时的穿堂风掠过。赵青山转身去拾掇一旁药材的根系，郇夏想到昨天大伯娘来了，便向赵青山提起这事，赵青山听他讲完后皱了下眉头，说道：“李翠花下次若还来，你不必理会。”
　　看郇夏眼露不解之色，便开囗说起，自己亲爹去世后，继母是怎样带着弟弟跟人跑了，伯父伯娘一家又是如何霸占自己亲爹留下的良田和房屋，仔仔细细地给郇夏讲了一遍。
　　郇夏听后恨恨地说道：“哼，下次她敢再来，我把她打出门去。”
　　赵青山笑笑没有说话，在他看来李翠花之流跟他一点干系都没有，但这个时代，讲究同族同根，有些事在这里还是不能太特立独行。他一直秉持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现在李翠花一家也只是在他跟前耍耍嘴皮子，若哪天侵犯到他和夫郎，自己一定不会饶恕他们。
　　赵青山走去后院，掀开白布，药炉里的药材已经软硬适中，可以随意捏塑了。他先去净了手，便开始搓条，搓条要粗细一致，外表光滑，丸条搓好后，他又用尖刀分割成小段，再搓圆成球形就成了。每粒药丸差不多成年人的拇指大小，也就是5克左右，为避免药丸粘手，赵青山还用了少许植物油。
　　药丸制好后，放在垫着油纸的盘子里，让其自然阴干，这一天下来，做了80粒南板蓝根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