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20、第 20 章 冬日煮茶

　　赵青山搬进新房后不久，雪也落了下来，一夜飘雪，寂静无声。房顶上积起了一层厚雪，在院子里向远山眺望，山林已经成了连绵起伏的雪山。
　　雪天上不了山，赵青山便在后院归整药材，把有些需要恒温储存的药材放到地窖里，马蓝全草留的最多，一扎扎全部掇弄好，马蓝叶和根都已晒干，根茎已经切成薄片。
　　他又瞅着前段时间挖的紫草，捻了几根到手上，还含有水分，需要晾干，他拿簸箕盛了放在通风口。
　　他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来年春天种什么草药好，这里地处南边，南北方地区差异大，南边多雨潮湿，气候是适合中药材的生长。首先他想到种植白术，白术喜凉爽气候，对土壤要求不严格，易于打理，半夏也可以，多年生草本植物。
　　脑子里想着事情，等反应过来有人敲门时，已经过去一会了，他快步走去开门，以为是小栓，昨天说好小伙伴今天会送编织好的篓子过来，嘴里笑骂着：“来啦来啦，瞧把你急的。”
　　打开门来一看，见是赵苗和她娘金嫂子，这下雪天的，这娘俩还到处乱走，来找自己是有什么急事吗？笑容收敛，他抬头淡淡地打量着门前母子俩人。
　　金嫂子：“山子，你在家啊，我们还以为屋里没人呢。”
　　赵青山开口道：“金嫂子，这下雪天的，是有什么事？”
　　金嫂子从张开的门缝向里头打量，只见敞亮的青砖大瓦房，果真如村里传的那样，她眼露惊喜，对着赵青山更是满意。
　　“山娃子，嫂子我啊遇上这种天气经常犯咳疾，又听说党参煲汤喝，可以润肺进补，嫂子厚着脸皮来向你讨要点党参，你家中有没有现成的？”
　　赵青山看着金嫂子四处打探的眼神，微皱了皱眉头。
　　“我这里没有现成的党参，金嫂子如果想要，下次我去医馆捎带些回来，价也不贵。”
　　金嫂子只是听人说赵青山新房子盖的好，今天来讨要党参，也是就着个由头好搭讪，听赵青山说没有，不以为意的接着道：“我听人家说堂参也要好几十文一两，哎呦，太贵了！山娃子没有现成的就算了，还有没有其它进补药材？”
　　“嫂子如果觉得党参贵，药补的话，若仅仅是咳嗽可以用麻黄，你最好去镇上的医馆，让大夫配一副方子服下。倘若食补的话，山药，白萝卜排骨汤，冬天进补也是好的。”
　　金嫂子笑道：“山娃子，你懂的可真多，是个能干的！我瞧瞧你这新房盖的好啊！青砖大瓦房，你看看多气派。”说完用手臂碰了碰边上赵苗的衣裳。
　　赵苗抬头看着赵青山的俊脸，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青山哥，我，我给你绣了个香囊……”
　　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整，把手上的香囊递出去，香囊针脚一般，绣的是花草图案。附近几个村里有一个习俗，表达爱意的双方会送人家香囊，倘若对方收下了，也就是相中的意思。赵苗少女怀春，在村子里众多的汉子中，瞧着赵青山长的一表人才，如今又有本事盖起青砖大屋，更是芳心暗许。
　　赵青山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赵苗，见她脸含羞意，便开口道：“谢谢赵家妹子，香囊就不必了，我家夏夏也给我绣了一个，我担心磨损坏了，一直放在床头舍不得戴呢。”
　　赵苗听他这么说，一刹间知道他懂了自己心思，羞着脸又愤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我说山娃子，苗苗费心给你绣的香囊，你还不收？你几个意思啊？下贱的哥儿，怎么比得上我家闺女，我看你是瞎了狗眼咧！”
　　金嫂子看着赵苗跑了，扔下这几句话忙追了上去，只见自家闺女走在路旁随手将拽着的香囊丢在雪地上，仍不解恨，她还恨恨的踹上几脚。
　　赵苗长得好，又跟村长家沾亲带故，从小心气儿高，村里的姑娘哥儿平常也喜欢围着她转。这个赵青山如此不识抬举，一而再再而三的拂自己面子。今天自己起床看到下雪，想着雪天人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同娘亲来到他家，把自己花心思绣的香囊给他，对方竟然看不上，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先表达一下心意，对方还不巴巴的把亲退了，像村里其他汉子一样招招手就贴过来。
　　谁会选择要一个哥儿，而不喜欢像她这样的姑娘，赵青山还给了哥儿家9两的彩礼，哥儿这么下贱的东西，他也配！哼。
　　赵青山看到门口的两人走后，皱了皱眉头关上了院门。
　　赵苗的心思他是知道的，原先看他落魄，爱搭不理，现在看他稍微过的好点，房子也盖起来了，有些人心思就活络了，这些他可不管，他对姑娘是无感的。
　　外头寒风阵阵，屋内却是烧了炭炉，镇上买的炭，炭的成色不是很好，他买的不多，今天实在是冷，便在炭炉里煨着一壶茶，煮的是养生茶，他又往里加了红枣和枸杞，端起一盅茶，轻呡一口，清香漾起。
　　他坐在炭炉一旁，继续掇弄药材，窗户留了一扇打开，抬头就能看到院子，院子里冬天光秃秃的，芭蕉叶枯黄，倒是墙角的桂花树还是绿油油。
　　随手又端起养生茶喝着，茶香味浓。
　　转眼，春节将至。
　　小栓来邀请赵青山去他家里吃杀猪饭，他自然是应着，每逢年底，养了一整年的肥猪就得按上板凳，杀猪的日子一般提前就定好了，喊上亲戚和亲朋好友一起帮忙，到时候吃上一餐热乎乎的杀猪饭，桌上几道硬菜都是猪肉，再配些时蔬，走时每个人分上一碗猪血，此起彼伏的猪叫声让村里再度热闹起来。
　　赵青山从吴大娘家出来，又买了一条几斤重的猪肉，备着过年吃，晚上他才盛了米饭扒了一口，又打了碗粘稠的米汤放在边上，已经喝了小半碗。
　　听到有人敲门，他放下手上的碗，走去开门。
　　“山子，山子”听声音像是吴大娘。
　　赵青山打开院门，只见吴大娘站在院外，手里端着一碗猪血。
　　“大娘？”
　　“你走的太快了，人愈多我也没顾上，这碗猪血，已经烫好了，只管再热一下洒点油就能吃。”
　　“呃，谢谢大娘。”
　　吴大娘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欲言又止的说道：“山子，今天人多，我也没顾上问，你…”
　　赵青山抹了抹嘴，说道：“大娘，你待我放下碗，你进屋里说话罢。”
　　他说完进了灶房，出来后手上多了一只空碗，已经冲洗干净，“大娘你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昨天夜里头去请杀猪李老头来，打村里过，听金嫂子跟村里人说你看上她家闺女赵苗了，说的有声有色，金嫂子的话我是不太信的，今天人多我也不好问你，现下大娘就想问问，有这回事么？”
　　赵青山听了大半，这，还有人自毁声誉的？他可看不懂金嫂子的这波操作，便正色道：“大娘，多谢你告诉我这事，我跟夏哥儿已定亲，只认准他一人，还请大娘信我。”
　　吴大娘见对方面容严肃，不似儿戏，赞许的点点头，说道：“是该这样，我是信你的！下次若她还胡说，我便要上去撕了她的嘴。”
　　赵青山没搭话，点了点头。
　　除夕到，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春节，年货赵青山早早的就买好了，他把春联贴好，前头买的灯笼点起挂在回廊下，张灯结彩的农家小院，一派祥和。
　　灶房里自己做了炸丸子、炸鸡排、炸排骨，晚上又做了一条鱼，米粉肉，炒了酸辣白菜，又应景的下了碗饺子，卖相一般，口感一般，胜在喜庆，满当当摆满了八仙桌。
　　夹起一块炸排骨，他微眯眼帘，放到嘴里嚼了嚼。
　　唔，味道嘛，尚可！
　　时间悠悠过，他想郇夏了，这整个冬天忙碌至今，一直抽不开身，又不好总往前凑，不知道自己媳妇过得好不好。
　　***
　　元宵过后，郇夏在自己的屋里做针线，小刘氏拿着针线盒进来，笑着说：“这都大半天没见你挪动一下，仔细眼睛。 ”
　　郇夏见是嫂子，耸了耸肩说：“嫂子，你做的什么样式？”
　　小刘氏回道：“你大哥的鞋样，你大哥这脚费鞋。”
　　两人相互比划着，郇夏手上的嫁衣是刘氏年前扯好的布，大红色喜庆，光扯布就花了好几百文。在村里，大部分姑娘和哥儿成亲都是穿自己缝制的嫁衣，家境好些的，或官宦人家会请裁缝到家中来做。
　　做针线有了伴，唠唠嗑转个眼快至午时，小刘氏放下手上的鞋样，起身去做午食，郇夏也放下手里的活，一起去帮忙搭下手。嫂子小刘氏是大姑的二女儿，也就是郇夏的表姐，从小就熟识亲厚，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相待。
　　才走到灶房门口，就听有人叫门，郇夏应着：“来了，来了。”
　　赵青山见到开门的是郇夏，嘿嘿笑了下，“夏夏，我来看看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郇夏愣了一下，开口应道：“我挺好的，你好像瘦了些。”
　　赵青山把手里的吃食递上去：“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嗯，这是山渣糕，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看到他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走了’的表情，郇夏打开食盒，捏起一片糕点，入嘴酸酸甜甜，挺开胃的。
　　郇夏低低地抿嘴一笑，嘴里咬着山渣糕，应道：“好吃，你也吃一片。”
　　转手递给对方，看赵青山也不接过来，人在一旁嘿嘿地笑，郇夏瞪了对方一眼，说道：“你一直在傻笑什么？”
　　“一想到我们就要成亲了，就……很开心。”赵青山说道。
　　郇夏听他这么说，红着脸低下头，不再看他。
　　小刘氏听到郇夏一直在跟人说话，又不进屋来，好奇的探出头去，看到院子里两人亲密的在分食一盒糕点，会心一笑，接着做手上的事儿。
　　赵青山担心呆久了会被外人说闲话，没一会就走了。郇夏回到灶台，表情还有点呆呆的，小刘氏笑着打趣他：“这成亲前就这么粘糊耶。”
　　郇夏瞥了她一眼，说道：“大哥对你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要成亲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