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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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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八月十六,郇家大郎家。
刘氏很欣慰的看着桌上红布包着的9两礼金,几盒镇上买的精致糕点、饴糖,一条两三斤重的猪肉,后院还放着活鸡活鸭。刘氏很意外赵青山能拿出9两礼金,附近几个村子姑娘家结亲,大部分人家礼金是6两银子,家境好些的人家给8两。
古代劳动生产力低下,普通的农家勤勤恳恳一年的收入大概在3两银子左右。
郇家人看着赵青山一身藏青色长袍,态度恭敬有礼,心里更是满意。郇夏躲在自己屋里,大嫂小刘氏进屋来笑了笑,打趣的说道:“长得真俊!”
郇夏抬头看了大嫂一眼,抿唇露出个笑脸。
赵青山望了望那扇紧闭的房门,这里定亲双方是不能见面的,如果他没有见过郇夏,那真是盲婚盲嫁。自从上次见过郇夏一面,到现在也没再见着,他还真是有点想对方了。
这门亲事定下后,赵青山暂且把心放回肚子,自己媳妇跑不掉了,接下去就是双方择个吉日成亲。
现在他又一朝回到穿越来的时候,身上只有百来文钱。
他这头一定亲,谷山村就热闹起来。
下溪湾的河边石墩上,几个年轻的媳妇正在洗衣,还有些正抱着木盆往河边走的妇人,互相间笑着打闹几句。
一个妇人兴冲冲的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山娃子定亲了!”
“啥?哪个山娃子?”
这个妇人忙凑上前,“赵青山!”
金嫂子放下手上的木盆,边找位置,边听那个妇人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他定的哪户人家吧?我告诉你们,保证你们猜不到。”
几个媳妇停下手上的动作,催促她快说。
“隔壁塘屋村,郇家的夏哥儿!”
“啥?怎么相中了一个哥儿?”
“瞧你说的,山娃子要啥没啥,只有几间破茅屋,要我说啊!他定下夏哥儿都高喽。”
“听说夏哥儿长的可好看了。”
“就是,夏哥儿长的这么好,郇家怎么同意的?”
“刘嫂子,你说夏哥儿好看,那你怎么不让你家三小子娶回家。”
这个叫刘嫂子的妇人,微眯着双眼,很瞧不上的撇了撇嘴,“再好看还不是个哥儿!”
“我可听说了,你家三小子央了媒婆去郇家,被郇家打发回来了。”
刘嫂子收起洗好的衣服丢下一句话,“哪个乱说的?没有的事,我撕了她的嘴!”
这几个年轻媳妇看到刘嫂子走了,聊得更欢。又听一个妇人大喊一声:“什么!给的9两的礼金!”
“老天,9两啊!”
“诶呦喂,这么高的礼金。”
“赵青山这个破落户竟然能拿出这么高的礼金,9两也,这附近几个村独一份的吧。”
一个妇人看到金嫂子收拾着衣服慌张的起身,忙说道:“诶,金嫂子,咋好好的衣服也不洗了?”
“我忘了个事,锅里还煮着东西呢。”金嫂子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你们听说了吗?是吴大娘请人做的媒。”
下湾溪的河边,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半晌午的时间,谷山村都传遍了,赵青山定亲,还拿出了9两的礼金。
秋分时节,时光流逝,赵青山忙忙碌碌上山采草药摘野果,每天都很充实忙碌,加紧时间赚娶媳妇的本钱。
山中日子虽然清苦,人在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夜晚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便也能品出其中的苦与乐。
没见郇夏前,他得过且过,不想出人头地,也不想搞东搞西,就想安安稳稳采采药、种种菜,做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即便仅有三间茅屋,也无所畏惧。后来发现昔日恋人也在这个世间,他便想给郇夏更好的,定亲后更是浑身充满了干劲,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天,时辰尚未及晌午,从山上背着一捆柴下来,赵青山看到自己篱笆门外鬼鬼祟祟站着两个人,这两人想推开竹门进去,又发现门锁着,低着头在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他假装咳嗽一声,看到门外的两人探头张望,他干笑道:“哟,我瞅着这是谁啊,这不是赵家大伯夫大伯娘吗,来我这有何贵干啊!”
赵青山一副吊儿郎当的痞样,家里的田地房屋当初就是被这两人霸占了去,赵青山可不是原主,对他们毫不客气。
赵大明被赵青山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暗骂这破落户哪里借的胆,敢这么大声对他说话,正想发作,被自家媳妇拽了一下胳膊,暂且忍住,想到来这里的目的。
赵大明换上一副笑脸:“山子,听说你定亲了,还给了郇家哥儿9两的礼金,就我说,一个哥儿要这么重的礼,多浪费啊!不就个哥儿嘛!你二堂弟石头也订了人家,姑娘家竟然要8两的彩礼,你也知道咱家里没几个子,我们想向你借点银钱,你都给人家哥儿9两银子,再给点钱给长辈,也是应该的……”
赵大明还在嚷嚷说着,赵青山已经不想听他说完,直接发作,把身后的砍刀噌地拔出,往一边的粗树干砍去,刀入树干半尺,可见力道之大。
赵青山黑着脸,一脸痞气地喝道:“我乐意给我夫郎多少礼金,关你俩啥事,借钱没有,我这里不欢迎你们!滚。”
李翠花咋看赵青山变脸,心下一惊,腆着张笑脸道:“山子,你别误会,你大伯他笨嘴拙舌,我们就是想向你借点钱,先挪用一下,秋收后就还给你!”
“对,对,过了秋收就能还上!”
赵青山脸上怒气涌现,拿眼睛瞪着二人,说道:“我今天把话放这里了!当初我爹留下的田地和房屋被你们占了,我年幼,不敢吭声!不代表我是傻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食不果腹,向你们要点东西吃,那么冷那么饿,你们给了吗?现在你们还有脸来向我借钱,别说我没有,就算有,也不借你们这些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
赵大明:“……”
赵青山直视赵大明,“我没有你这样的伯父,也不是你的什么侄子,走吧!”
赵青山这段时间来,个头又窜高了些,得益于这段时间天天往山上跑,长得比刚穿来的时候,更显高大壮实,目测已经超过一米八了,看着赵青山突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两人一下子愣住在场,不敢接茬,互相碰了碰彼此的胳膊肘,灰头土脸的溜了。
一些不好的记忆又涌上心头,赵青山皱起了眉头,过了十岁,爹去世了,继母跟人跑了,不出半年,赵大明合同着上一任老村长,直接把房契田契易了主,留给他的也就是这三间空空如也的茅屋,一袋米一只碗都是后来添置的,让其自生自灭。
那年的冬天实在是冷,他又饿,身上的衣服根本不御寒,身子缩圈成一团,他几天没吃东西,山上实在找不到吃的了,就想去向大伯家讨要点吃的,一路跌跌撞撞,拍开大伯家院门,原本以为不管怎样也能要到一个馒头一碗稀粥。
他犹记得浑浊的油灯下,李翠花笑眯眯的说:“山娃子,我们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今年年成不好,你去向别家借一点吧!赵四家是富农,他家一定有吃的,你去他家吧!”
原主看到探出头来朝外面张望的堂弟石头,堂弟的嘴边还粘着几颗饭粒。原主想着又走去当时的村长家,结果也是什么都没要到。
大雪茫茫,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原主一句话没说,便回去了,在路上还迷糊过一阵,也不知后面是怎么硬顶过来的。自此以后,他更加不搭理人,不爱说话。
赵青山也不想让负面情绪蔓延,赶紧刹住回忆杀。
这天傍晚,又有人来敲门,赵青山以为是赵大明两囗子去而复返,心想:“胆子倒挺大!”
便木着一张脸打开栅栏门,一看,却是个姑娘,赵苗。现任村长的侄女,他自是认识的。
“你有什么事吗?”赵青山面无表情的问道。
赵苗看着赵青山黑着张脸,娇娇弱弱的说道:“青山哥,我,我听说你定亲了,就想问一下,这是真的吗?”
这几天下来,竟听到村里的嫂子和姑娘在议论,赵青山给了隔壁村子郇家9两的彩礼,一个哥儿,竟然也配9两的彩礼!赵青山竟然攒了这么多银钱!她真是又气又恨,神思不宁了一整天,眼见着今天又快天黑了,路上行人更少,才咬咬牙上门来亲自问问。
赵苗一直心高气傲,自视容貌出众,家里又是最小的,爹娘几个大哥都宠着,这个时候把话问出口,已经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水灵美眸里已经有泪在打转。
这样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能打动大部分汉子,但显然,赵青山接受不到人家姑娘的电波,没法感同身受。
赵青山:“我是定亲了,天晚了,你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我,你…”
最后一咬牙,她大声说道:“我恨你!”
赵苗说完,声音已经哽咽,转过身一路小跑着走了,背后赵青山摸摸鼻子,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这一个个的发什么神经?!也幸好这里是独门独户,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一个汉子占人家姑娘便宜了,他啥也没做,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