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婚礼之前》今盛

2、第 2 章 陈思在

　　陈思在咕咚咖啡店做咖啡师，很多人会怀疑瞎子也能做好咖啡吗？陈思回答，可以，数月的培训练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熟悉设备布局与流程操作。

　　“陈思，3号桌一杯Espresso Con Panna。”

　　陈思在操作间忙得不可开交，他微微侧头，回应一声：“好的。”

　　高峰期一过，大伙儿聚在一起吃午饭，咖啡店不包吃住，只能自己点外卖或带饭。

　　陈思从来不点外卖，同事还在等餐的时候，他就已经吃完了。

　　“不是吧，这个点了还有外卖。”何丽坐在收银台里玩手机，见有新订单了，心情烦躁得很。

　　“几杯？”另一位同事问了一嘴。

　　“13杯。”何丽扔下手机，无语道：“还是商家自配。”

　　陈思洗干净饭盒，去后厨帮忙出餐。店里有三名咖啡师，分早晚班，上午生意好，一般都是两个咖啡师。

　　今天星期一，订咖啡的单子很多，中午完全没有休息时间。俩人忙活了半个小时，终于将13杯咖啡做好，装进打包袋，配送又成了问题。

　　两个女孩子都不乐意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去送餐，推来推去，最后落到陈思身上。

　　陈思倒是无所谓，就怕送餐时间超时，会被顾客投诉。

　　“陈思去吧。”何丽说：“李哥留在店里，等会来客得有师傅出餐。”

　　何丽是老员工，说话有一定分量，李鑫点点头没说什么，另外一个服务员看不过去，提议她跟陈思一起送餐。

　　“随你的便。”何丽撇嘴：“别在路上耽误时间就行。”

　　许佳佳翻了个白眼，拎着一袋咖啡，说：“陈思，我们走吧。”

　　山角落大饭店距离咖啡店不远，陈思跟在许佳佳后面，十分钟后便到达目的地。

　　饭店过了高峰期，店里没几个人，员工们躺在长椅上休息，值班的女生瞧见餐到了，便照顾大家过来拿。

　　“严哥，这是你的冰美式。”小圆喜欢严悦，笑嘻嘻将严悦点的美式递过去。

　　严悦接过，淡淡道：“谢谢。”

　　小圆盯着严悦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严悦没心思搭理她，陈思单薄的身影在他眼前晃荡。

　　小瞎子是咖啡的员工，严悦垂眸扫了一眼包装袋，叮咚咖啡馆，不远，就在后街，几分钟路程。

　　陈思送完餐就要返回店里继续工作，严悦没出声叫他，默默的看着他乌龟般挪走。

　　“严哥，你认识那个瞎子啊？”小圆好奇道。

　　“别瞎给人取外号。”严悦淡然道：“不认识。”

　　小圆嘟囔：“你不认识你盯着瞧。”

　　严悦掀了掀眼皮，也不说话，静静的凝视小圆，怪瘆人的。

　　下午五点，陈思打卡下班，他脱下工作服，拿起盲杖准备回家。

　　许佳佳叫住他：“陈思，先别着急走，等会一起出去聚餐。”

　　陈思不想去，但又怕不合群，只能应了一声，在休息室等同事们下班。

　　老板难得来一次店里，何丽想吃烤肉，其他人没意见，便统一去了山角落大饭店的对面烤肉店聚餐。

　　陈思捧着一杯柠檬水喝，耳边是同事们有说有笑的声音，他插|不进嘴，无聊地摆弄桌子上的牙签盒。

　　好不容易熬到聚餐结束，陈思以为可以回家了，起身攥着盲杖就要走，又听老板提议说去KTV嗨一晚。

　　陈思：“……”

　　“刘总，我有点头疼，就不去了。”陈思踌躇几秒，还是想早点回去休息。

　　“行吧。”刘总问：“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家吗？”

　　“不用不用。”陈思急忙摇头，“我可以自己回去。”

　　刘总带着员工走了，陈思独自一个人回家，他对这块不熟，磨磨蹭蹭半响，都还没走出富兴街。

　　“叮铃铃……”

　　熟悉的铃声响起，陈思忽走路的步伐一顿，站在原地不动。

　　严悦把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陈思未语先笑：“是你啊。”

　　他闻着男人身上的油烟味，猜测对方估计是名厨师。

　　“回家？”严悦问。

　　陈思点点头：“嗯。”

　　“走吧，我送你。”

　　陈思来不及拒绝，严悦抓着他手腕往自行车方向带。

　　“谢谢你。”陈思控制不住脸红：“我叫陈思，你叫什么名字啊？”

　　严悦淡淡道：“严悦。”

　　“你名字真好听。”陈思坐在后面，晚风撩起他的头发，他惬意地眯着眼睛。

　　严悦：“你的也不赖。”

　　陈思嘴角微微翘起，他名字根本不好听，院长随便给他取的，连个寓意都没有。

　　严悦话不多，陈思问一句，他答一句。等严悦把车一停，陈思就知道到家了。

　　“上去坐坐吗？”陈思客气道。

　　严悦抬眸明目张胆打量面前的青年，短发乌黑柔顺，眉目清秀，眸子清澈无神，身形单薄，衬衫下摆塞进裤腰，显出盈盈一握的细腰，莫名的勾人，难怪附近的混混会盯上他。

　　“不了。”严悦说：“下次吧。”

　　陈思没强求，下意识露出笑容，嘴角两边的梨涡甜得腻人。

　　“你平时几点下班？”没由来的，严悦追着问他上下班时间。

　　“哦，我九点上班，五点下班。”陈思说：“一星期轮换，这个星期我是早班，下个星期得晚上九点下班。”

　　严悦无声叹气，太天真了，如果他是坏人，想拿捏陈思特别容易。

　　“知道了。”严悦捏了捏眉心，说：“进去吧。”

　　等陈思走远了，严悦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骑车回家。

　　他家在左边的巷子里面，离陈思家只有两分钟路程，因为路线岔开，平时根本碰不上面。

　　严悦把车停在窗檐下锁好，然后一瘸一拐进屋。

　　严母还没睡，坐在堂屋等他回来，严悦看见桌上热好的饭菜，提不起丝毫食欲：“我吃过了。”

　　“店里最近很忙吗？”严母咳嗽几声，轻|喘连连。

　　“还好。”严悦脱下看不出颜色的脏褂子搭肩上，漫不经心道：“老样子。”

　　严母身体不好，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似的瘦骨如柴，却仍旧操心儿子的自理能力。

　　“衣服放桶里，我明天早上洗。”严母抓了把稀疏的头发，疲惫道：“我先去睡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严悦没吭声，叼着烟搓干净褂子，又用冷水洗澡，顶着一头干净利落的寸头光着膀子走进卧室睡觉。

　　去上班成了一件期待的好事，以前走过无数遍的路也变得新鲜起来，从来没留意过周围的行人，大家都奔波于生计，哪有时间去关注其他人。

　　严悦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穿过小巷，瞧见熟悉的背影时，他右手摇了摇挂在车头上的铃铛。

　　叮铃铃的响声成功引起陈思注意力，他停下脚步朝严悦招手：“严悦！”

　　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判断事物的，严悦不疾不徐刹车，一条腿撑在地上：“去上班？”

　　陈思点头：“嗯呐。”

　　“上来。”严悦语气平淡：“我送你过去。”

　　陈思这次没矫情，顺势坐了上去。不等男人问他，便主动报位置：“叮咚咖啡馆。”

　　严悦当然知道他在哪个店工作，他低低嗯了声，带着身后的青年穿过马路，街道两旁的泡桐树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夏日蝉声鸣躁，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光影，陈思闭上眼睛，感受夏天的燥热。

　　“到了。”严悦回头瞥陈思，陈思轻轻啊了声，跳下车，朝他一百八十度鞠躬：“谢谢你送我上班。”

　　“不用谢。”严悦抬起手看腕表，还有两分钟就要迟到了：“下班了去山角落大饭店等我可以吗？”

　　陈思怔了一下，严悦以为他不清楚位置：“就你昨天送咖啡的饭店。”

　　“哦哦。”陈思搞不懂他跟严悦才刚认识就互相等下班似乎有哪里不对，却还是傻乎乎点头同意，严悦眉眼舒展，丢下句走了便骑车扬长而去。

　　“陈思，刚那是你朋友吗？”同是上早班的李鑫揉了揉眼睛，好奇地看着严悦远去的背影。

　　陈思不知道李鑫什么时候来的，严悦算是他朋友吗？大概不是吧，算路友。

　　“怎么不说话？”李鑫拿钥匙开门。

　　“嗯，是。”陈思慢半拍回答。

　　“是就是，有那么难回答吗。”李鑫嘀咕了一句，进店开灯。

　　陈思撇了撇嘴，李鑫不喜欢他，现在已经把讨厌摆在明面上了。

　　早上点餐的顾客很多，陈思跟李鑫打配合，忙中不乱，很快就将单子清完。

　　店里除了陈思精神状态好，其他几个同事都呵欠连天，俨然一副通宵被透支身体的感觉。

　　“哎，何丽跟隔壁奶茶店的店长搞上了。”现在没客人，许佳佳靠在收银台跟两位咖啡师八卦。

　　陈思没说话，李鑫古怪一笑：“真假？”

　　“当然是真的。”许佳佳说：“今天早上我过来上班，看见他们从宾馆出来了。”

　　“哦豁。”李鑫摸着下巴眯眼：“怪不得今天请假，原来是出去约会了啊。”

　　八卦哪里都有，大家嫌得没事干，就喜欢扯这些没用的东西。陈思不感兴趣，摸索着为下午做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