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食用小怪物》仓和

40、公司

　　在公司等待新一期节目开录时，秋天一直在思考宁戚说过的话。

　　真的要按宁戚说的来吗？是否太过于冒险了……

　　但是好像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出路。他自己倒无所谓，但不可能让孩子们一辈子东躲西藏地过日子。

　　透过大厦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们，不管是何种身份，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阳下。

　　太阳是需要争取的。

　　好像有人这么说过？

　　即使是人造的太阳，也比窝在了无生气的天花板下要好很多。

　　其他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进来了，交谈着放下背包，打开设备调整，准备今天的工作。

　　秋天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沉默地看着其他人说笑、忙碌。有人经过身边时，会慌张地和他打声招呼，没等他回应就匆忙走开。

　　他能看出来他们眼中隐藏至深的恐惧，宁戚不在时这份恐惧会更深几分。这些员工再怎么吐槽宁戚，实际工作中也会不由自主地依靠对方。与也许单独面对一个怪物相比，还是有话事人在场能让他们更有安全感。

　　但秋天心里还是感谢他们的，即使如此恐惧，还是细心地帮他把节目过程中暴露本体的部分一帧不差地剪掉了，以至于现在观众们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呦！好久不见啊大家！想我了没？”办公室门被推开，缺席许久的姜桃跳进来，一把揽住准备茶点的后勤姐姐，“张姐，好久不见，你怎么变得更加光彩照人啦！”

　　后勤姐姐笑得愈加灿烂：“哪有哪有，倒是你，这半个月干嘛去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别提了，被我家老头子揪回去训话了。哎呀好烦，他怎么还没升天啊——”

　　两人聊天时，其他几个队友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孔为进门时，也有人问了句请假去哪里了。孔为一脸娇羞地说了句“约会”，给对方吓得不敢再问。一脸凶煞的家伙忽然冒粉红泡泡的惊悚感，是个人都顶不住。

　　一群人笑闹着，直到最后宁戚进来，才正式开工。

　　·

　　【传送坐标校准中……校准完毕，通过。】
　　【传送通道稳定性检测中……检测完毕，通过。】
　　【传送正式开始，祝您工作愉快。】

　　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时间显示在4:20。

　　拥挤的上下床间，呼噜声此起彼伏。几平米的空间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袜子发酵的酸臭味。身下的被褥硬得和纸板一样，秋天费力地扭了下身子，焊接的床架就开始嘎吱嘎吱响。上铺的人啧了下嘴，愤怒地翻了个身，又陷入沉睡。

　　秋天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起身。喀拉，一脚踩到了垃圾袋。

　　秋天：“……”

　　走出门发现队友也从各自房间探出身，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苦笑，在走廊角落，几个人碰头商量当下的情况。

　　“所以为什么你也在？”孔为一脸不解地看着旁边的宋鸣珂。

　　秋天推回他的脑袋：“编外人员，被我强拉过来搬砖的。”

　　“原来如此，幸会幸会。”

　　宋鸣珂：“……”
　　微笑，微笑就好。

　　“这次的开局也太现实了，刚一起来我还以为回到上学兼职的时候了。”翟沛说，“特别是宿舍的环境，简直一模一样，我刚才还看到有老鼠趴在水杯上。”

　　秋天很淡定：“往好处想，至少这是我们开局最平和的一次。”

　　话音刚落，一道机械音响起。

　　【叮！系统激活，欢迎各位！】
　　【接下来下发新手任务：你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对工作的一切感到新奇而陌生。不过没关系，你的领导和前辈都是很有包容心的好人，在他们的帮助下，你会很快适应这份新工作。】
　　【任务：做好本职工作。奖励生命时长：4个小时】
　　【当前倒计时：2:00:00】

　　【惩罚系统测试，3，2，1】

　　嗞——
　　一道电流穿过身体。

　　“我艹！”
　　“啊！靠！”
　　“艹！”

　　同一时刻好几道痛骂声响起。

　　“我手腕上这什么东西？”
　　“根本擦不掉。”
　　“还真开始倒计时了。”

　　秋天抬起手腕，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行时间，此时已经变成1:58:23。

　　宋明珂的手腕和他碰在一起，上面显示着一样的数字，笑道：“言出法随啊。”

　　砰！
　　大门被用力踹开，几个带着动物头套的人大步流星走进来，嘴里吼着：“起床——懒猪们！该干活了！”然后一个一个踹门，将屋里熟睡的人从被窝里扯出来扔到空地上。

　　原本陷入沉睡的人迷蒙着眼神，按指示排成队列。队友们对视一眼，混入人群中跟着排队。

　　广场正好在风口上，冷风带走身体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温暖，吹得肌肉发疼。员工们瑟瑟发抖地裹紧单薄的外套，垂着头一脸麻木地听训。

　　“你们这群懒猪，每天只知道吃和睡，不懂得早些起来干活吗？有句古话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们也该有些上进心啊！怪不得混成这样呢。”

　　一个带豪猪头套的管事左右踱步，扬声说些没用的废话。下面的人默不作声，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辱骂。

　　其中一个年纪尚轻的小伙子颤抖着举起手：“抱、抱歉，但是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让我们先去换上厚一点的衣服，这样站在室外会冻生病的。”

　　“豪猪”的声音戛然而止，幽幽转头看向他，上下打量：“你是新来的？”

　　年轻人点头，面上有些无措：“我刚从学校毕业，找了这份工作，人事和我说——”

　　“哈。”一声嘲讽打断了他，“傻小子，看来你还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啊，就让作为前辈的我来教教你规矩吧！”

　　沙包大的拳头轰地锤进腹部，年轻人直接飞出去，然后重重摔到地上，抽搐起来。

　　“豪猪”举起拳头，扬声：“懂了吗？这就是规矩，好好干活，别总想些有的没的。滚去车间！”

　　其他人全都麻木地拖着脚步走去车间，晕倒的那个年轻人则被其他动物头套人搬走了。

　　秋天几人跟着大部队进了车间，里面有几条生产流水线，两旁密密麻麻站着人。
　　他们随便挑了几个空位站过去，观察着旁边人的动作开始工作。

　　流水线是在生产某种营养剂，他们的工作也很简单，清洗容器、排列容器、灌装、密封。

　　但是枯燥乏味，且工作量巨大，干得人头昏脑涨。

　　这时，“豪猪”的怒吼就会毫不留情地传来，吓得人一激灵。

　　就当秋天以为新手任务就会这么没有波折地干到结束时，“豪猪”忽然示意所有人停工，自己则着急忙慌地出去，还反手把车间大门从外面锁上了。

　　老员工见怪不怪，新员工则交头接耳起来。可惜车间隔音很好，根本听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孔为眉头一挑，露出一个坏笑：“这种时候该让我们的圣女大人发挥天赋了。”

　　姜若微笑，不动声色地控制着金色丝线溜出车间，搭在“豪猪”的肩上，同时连接上队友们，开始转播那边的情况。

　　“长官您放心，我们怎么可能非法生产呢，我们可是最——最守规矩的了。”
　　“嗯？是吗？但是我好像看到有人进车间里面了。”
　　“哎呀，那是我们在日常检查。即使是空置的车间也要定期进行安全检查，都是为了安全生产您说对吧？”
　　“那倒是没错。”
　　“而且工厂生产多大的噪音啊，一般远远就听到了。您看我们离这么近也没听到一点声音对吧，因为这些车间我们根本就没启用。”
　　“呃，”
　　“而且！而且！您想想我们隶属于哪个公司呀，怎么敢违规呢。”

　　交谈到此结束。

　　没过一会儿，“豪猪”再次推门而入：“动起来懒虫们！让你们休息这么久就给我感恩戴德地加倍努力！今天达不成生产目标，就等着去死吧！”

　　本来想偷偷喘口气的新员工闻言，赶忙加快手下的速度，生怕完不成任务。

　　可惜即使这些人感到双手起飞，也不可能完成“豪猪”设置的最终目标，那个产量就不是这么多人能完成的。

　　干得越多，这些人脸上的绝望之色越明显。如果是最开始，可能还会有人把“豪猪”的话当成是玩笑话，毕竟只是一份工作，怎么也不至于到玩命的程度。

　　但是凌晨集合时，见到那个年轻人的遭遇后，谁也不敢去冒这个险。甚至连临时辞职都不敢提，只好埋头苦干，期望到时候“豪猪”能看在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地份上，手下留情几分。

　　秋天几人看着手上的倒计时只剩二十分钟，也不免有些焦虑。

　　李洲不适地锤了锤肩：“我总感觉自己的精力也在随着倒计时的减少而减少。”

　　“我也有同感。”翟沛附和，“这些任务明显不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难道第一个新手任务就要全军覆没吗？”

　　孔为啧了下嘴：“真麻烦，我就不信它还真能在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把我搞死——靠！又电我！”
　　他疼得弯下腰，过了半分钟才缓过劲儿，龇牙咧嘴：“行吧，它还真有可能。这比我之前遇到过的任何痛感都要疼得多，佩服。”

　　“这么下去确实不是办法。”秋天犹豫几秒，“还是我来吧。”

　　“没问题吗？”

　　“没事的，你觉得‘豪猪人’能用常理解释吗？既然他不合常理，那我们的工作方式不合常理岂不是很合常理。”

　　宋鸣珂笑了，停下手里的活，全权交给秋天。

　　秋天放出几根触手，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三下五除二把整个车间的工作完成了，留下一脸懵逼的一众员工。

　　看时间还剩几分钟，有余裕。秋天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电流窜过身体。

　　【警告！警告！任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