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食用小怪物》仓和

41、公司 悲伤打工人

　　旁边的人似乎关心他的状况，正在询问着什么，但是疼痛太过剧烈，根本听不清。

　　任务系统的警报声响彻在脑海，像是要炸掉整个脑子一样。

　　怎么会？
　　是有哪里不对吗？

　　他不是完成了所有本职工作了吗？
　　为什么会失败？

　　手腕上仅剩的时间正在飞快地减少。

　　难道还有什么工作漏掉了？
　　不对，最后时限还没到，如果只是漏掉了部分工作不会直接提示任务失败。

　　那是做错了？

　　可做错了什么？

　　他们现在唯一接到的工作内容就是制造营养液，如果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呢？

　　电光火石间，一道闪电击中秋天。

　　等等，他们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未等想通，警报骤然停止，手腕上的时间倒计时停止在0:01:00。

　　任务系统停滞片刻，重新弹出通知。
　　【介于各位均是新手，第一个任务仅当学习关卡，不做实质性惩罚，希望各位再接再厉，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做出良好表现。现在重置时间，当前倒计时2:00:00。】

　　电击的痛感缓缓消散，秋天直起身子，双手拄在操作台面上缓神。

　　“你还好吗？”宋鸣珂担忧地将手覆在秋天手上。

　　秋天摇了摇头：“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才会导致任务失败，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

　　宋鸣珂沉思片刻：“这个工厂有问题，当时应该是乌隐市相关部门人员来例行检查，‘豪猪’那躲躲藏藏的样子说明这次生产肯定不合规定，但对方也没有细究。背后也许还有更深的原因。”

　　“嗯，后续留意一下。”

　　“喂，你、你们这、这是干嘛呢？”管事的家伙目睹一切，“豪猪”头套都透出惊恐的意味。

　　他拳头握紧又松开，像是在衡量自己的力量够不够格，然后忽然泄气，恐惧地瞥了眼秋天，又迅速移开目光。

　　“算你们走运，既然任务完成了，那散了去吃早饭吧。”他鼓起胸，不想在其他员工面前露怯，但刻意避开秋天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秋天不甚在意，倒不如说这样更好，省得这家伙再无缘无故地来招惹他们。

　　跟着大部队来到食堂，已经有不少人坐着开吃了。端着铁盘排在打饭队伍的末尾，轮到自己时，从打饭的人那里领一份糊糊，就是今天一天的餐食。

　　糊糊像是某种肉糜和燕麦的混合物，拳头大一坨堆在坑坑洼洼的铁盘上，褐色的酱汁浇在其上，诡异地泛着一层油光。

　　“呃，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姜桃面露难色。

　　李洲长叹一声：“讲吧，那么想的不止你一个。”

　　姜桃扶额：“这饭也太恶心了吧。根本不敢放进嘴里吧，谁家好饭里会出现诡异的粉红色肉块啊。”

　　秋天看着盘子里那坨不知道是不是食物的东西，说：“别吃了，我从家里带了几份营养液，大家分着喝掉算了。镜之城的食物，特别是这种奇怪的，还是不吃为好。”

　　其他人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几个人刚离开座位，旁边的人就朝餐盘扑来，狼吞虎咽地把饭往喉咙里塞，生怕晚一步就没有了。
　　离得较远的人只能愤恨地咬着勺子，嫉妒地看着那些能多吃一份饭的幸运儿。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沉默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笼罩着他们。

　　吃完饭又要开始工作，“豪猪”一如既往地豪横，嘴里骂骂咧咧地分配任务。轮到秋天时，他忽地一滞，不干不净的话也停下了：“你们这一组就去缝娃娃吧。”

　　秋天无所谓，分配什么就干什么。倒是他身后的另一组人窃窃私语起来：“真是好命，怎么就给他们分配了最轻松活计，这下子留给我们的全是些重活。”

　　听到此话，秋天难得正眼看向“豪猪”，对方色厉内荏，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秋天轻笑一声。虽然被电了一波，也不是毫无收获嘛。

　　几个人领了几框娃娃原料去到工坊里准备干活。工坊的管事是个猫头鹰头，从“豪猪”那接手几人没有什么废话，简明扼要地说了注意事项后，就开始演示如何缝制。

　　步骤并不难，布料都是剪裁好的，只需要塞入棉花、某种电子设备，然后把头和身子缝到一起即可。

　　“要求的产量不高，你们慢慢做，一定要细心认真，不要落下任何一步。”“猫头鹰”嘱托道，“我要去忙其他事，过段时间再来检查成果。”

　　几人应是，开始认真缝娃娃，确定“猫头鹰”走远后，才抬起头互相对视两眼。

　　“这娃娃干嘛用的？”姜桃率先开口。

　　翟沛摇头：“看不出来啊，这么神经病的地方竟然还会做玩偶，这么可爱的？”

　　“可爱？你是想说怪异吧。就像会出现在废弃医院的玩偶一样，第一时间会让人有很不好的联想。刚才的早饭也是，很像是什么变态监狱会做出来的东西。我们不会真的在监狱里吧？”

　　孔为：“放心吧，肯定不是监狱，一个拿着电棍的狱警都没有看到。”

　　“嗯……我比较在意的是，这个电子元件是干什么用的。”李洲捏起一个，放到手心仔细观察，“一般来说，玩偶中经常会放能放音乐的小音响、有录音播放功能的小零件、能发出彩色光的小灯这种玩意儿，但是这个零件并没有这些功能，为什么还要放进玩偶里呢？”

　　他试着拆解，没想到零件异常坚固，很难徒手拆开。

　　“先干活吧，别忘了，屁股后面还有个倒计时在追着呢。”姜桃缝好一个娃娃，丢进筐里。

　　李洲嗯了声，也开始动手缝制，但心里依旧在思考那个零件到底是什么，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

　　娃娃量不大，几个人分工合作，很快就缝出了一大筐，另一边没完成的只剩下零星几个。
　　秋天拿起一个布皮，塞进去一团棉花，将电子元件放入，正准备缝上头，熟悉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报！警报！任务即将失败！】

　　未等惩罚电流出现，秋天便眼疾手快地掏出棉花里的电子元件，摔到地上一脚踩烂。

　　警报声戛然而止。

　　众人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李洲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这个元件是某品牌的新型摄像头，我之前在他们官网看到过概念图，没想到已经做出来实物了。”

　　秋天颔首：“那就没错。”

　　他把所有娃娃都从筐里倒出来，摸了摸肚子确定位置后，隔着棉花一拳捶碎里面的摄像头：“还记得当时新手任务说，让我们完成‘本职’工作吗？刚才在车间，我们明明完成了分配的任务，还是失败了，这说明什么？”

　　“我们的本职工作并不是灌装营养液？”宋明珂笑道。

　　秋天颔首：“不止，我们的本职工作很有可能与所分配的任务相反，这就是佐证。”他指向地上的娃娃，“我们快要做完时，系统发出警告，破坏后反而停止。”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的本职工作其实是搞破坏？”姜桃若有所思。

　　秋天：“不是单纯的破坏，应该是和那些动物头发布的任务反着来。但不能单纯的不去做，否则也会被惩罚，就像孔为上次那样。”

　　“懂了。那现在把玩偶里的摄像头全敲碎就好了吧。”姜桃举起拳头，嘿嘿一笑，"终于到我喜欢的环节了。"

　　一行人一起，不过一会儿就把所有的摄像头全部捣碎。

　　破坏完最后一颗摄像头，系统滴地一声：【新手任务完成，发布奖励。】

　　每个人的生命倒计时加上了奖励的四个小时，时间重新变得充裕起来。

　　“奇了，还真是这样。原来系统所指的任务和动物头分配的任务不是一个概念。”李洲惊叹，“真有意思。”

　　“那一会儿‘猫头鹰’来了怎么交代呢？”

　　秋天把地上的玩偶捡起来，随手拍掉上面的灰尘：“塞进筐子里盖上盖，他不会拆开检查的。”

　　不久后，“猫头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豪猪”。对方看到屋内一行人，面色怪异，嘴巴嘟囔两下没说什么。

　　“猫头鹰”检查了玩偶的外表，没看出什么异常就通过了：“你们拿上这些玩偶，跟着这位先生，他会带你们去放置玩偶的地方。”

　　众人应声，背起玩偶筐，等“豪猪”引路。

　　“豪猪”却呵呵一笑，两根手指夹着什么朝他们示意。

　　秋天眯眼去看，是碎掉的摄像头。

　　“他想要告状，直接动手？”宋明珂低声问。

　　秋天扫了眼低头数娃娃的“猫头鹰”：“不用，他没打算告状，至少不是现在。”

　　果然，在“猫头鹰”数完起身时，“豪猪”迅速把那颗摄像头收了起来，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秋天等人跟着他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一路沉默，直到最后到地方，“豪猪”突然把摄像头抛给秋天，呲牙一笑：“胆大的家伙们，祝你们顺利。”

　　“希望下次见到你们时，不是在猫头鹰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