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食用小怪物》仓和

39、休息时间 一些日常

　　这次拍摄对于精神的消耗极其巨大，回到住处后秋天直接倒在床上狠狠地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橙黄的太阳光斜斜地从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落在蓬松的羽绒被上。秋天惬意地翻了个身，发了一会儿呆后才下床穿衣服。

　　推开门，宋明珂正坐在客厅里拨弄茶几旁的绿植。他已经换下制服，穿着一身布料柔软的家居服，胸口绣着一个Q版小猫，显得有几分可爱，像是正在上学的普通大学生。

　　这个房子在拿到第一笔钱时就已经租了下来，只是太冷清，秋天一直不愿意呆着这边，于是总赖在宁戚家里。
　　现在这个没什么人气的屋子，竟意外多了几分家的味道。

　　见他醒了，宋明珂露出一个灿笑：“下午好，睡得好吗？”

　　“嗯。”秋天挠挠乱蓬蓬的头发，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呃……你饿了吗？我换件衣服，咱们出去吃饭。”

　　宋明珂笑起来，连忙拦住他：“在家吃吧，我看有食材，正好把你带回来的东西做了。”

　　秋天一愣，睡太久的脑子开机缓慢，看到宋明珂拿出来的背包才想起来对方指的是什么，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他犹豫不是因为要吃虫子，而是担心宋明珂的厨艺。

　　印象中他们两个没一个会做饭的。反正有营养液可以喝，也根本没想过学做饭这件事。

　　自己头一次下厨时煮出来的一锅碳浮现在眼前，他本来想说生吃就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宋明珂安排在餐桌旁准备开饭。

　　秋天如坐针毡，忍来忍去忍不住，还是跑到厨房里围观。

　　宋明珂正系着围裙处理虫肉。白嫩的肉被切成几小段，刷上酱料后置于煎盘上，脂肪在热度的作用下发出滋滋的响声，一种细腻的油脂香飘进鼻腔，勾的人食指大动。

　　他还用现有的食材炒了几道家常菜，出锅后舀两碗米饭就能开饭。

　　秋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本来已经做好吃碳的准备了，没想到宋明珂真的会做饭。

　　喷香的烟火气里，连心都熨帖起来。一直沉浸在混乱中的思绪被抚平，这一刻，秋天才有自己依旧活着的实感。

　　“尝尝，我觉得味道应该还不错。”宋明珂给他夹了一筷子肉。

　　秋天早就饿得不行了，毫不客气地连菜带饭塞进嘴里，一股香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软糯的口感更是让人停不下咀嚼。

　　虫肉的味道像是鳗鱼，但比鳗鱼更加鲜美，光是这一条就能下三碗饭。秋天两眼放光，埋头苦吃。

　　和普通的食材不同，一般的食物只能让他不饿，而这些“怪物肉”因为和秋天力量同源，可以直接满足他深处的饥饿感，是真正意义上的食物。

　　把整条虫子吃完后，秋天才分出心思来给其他的菜。都好吃，不过有更美味的珠玉在前，只能说还不错，于是也能分出心思来聊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吃完饭了我要去福利院，你也跟着一起吧。”秋天放下碗，擦了擦嘴。

　　宋明珂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了。

　　·

　　福利院在地下2区的一个老旧社区里，用一个废弃学校改建。说是改建，其实就是换了个大门牌子，把破洞修修补补勉强不漏风，又加了几个集装箱扩充居住空间罢了。

　　秋天刚进大门，一个穿着褪色工装的男人就迎了上来。

　　“园长。”秋天点头打招呼，“我来看看孩子们。”

　　园长喜笑颜开：“好好好，孩子们都好好的，在手工室里玩呢，我领你们去。”

　　秋天：“麻烦了。”

　　“这边。”园长指了个方向，走在秋天身旁欣慰地说，“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真是有出息了，孩子们听说秋天哥哥成了大明星都开心的不得了呢。”

　　闻言，秋天问：“没有让孩子们看节目吧？”

　　园长连忙摆手：“那哪能呢！分级标准摆在那里，我得是多大的心才会让孩子们看这种类型的节目——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园长有些尴尬，秋天浑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我的节目确实不应该让孩子们看，不利于身心发展。他们只要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就行。”

　　“啊，对对对，都是为了孩子们嘛。”园长连忙附和。

　　三人到了手工室门口，宋明珂顺着窗户往里看，发现室内的小孩儿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本以为只是会贫苦一点，没想到屋子里的孩子基本全是畸形。要么是三只手臂四条腿的，要么就是融合了某些动物的特征。

　　看到这些熟悉的样貌，宋明珂若有所感，看向秋天。

　　对方仍在和园长讨论捐款和改善孩子们生活条件的事情。

　　和大部分观众认为的不同，其实节目爆火和秋天本人关系不大，他们这种嘉宾都是签订的死合同，和普通上班族一样拿的固定工资，大部分钱全都进了公司口袋里，这些嘉宾只不过是耗材罢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会拿出大部分钱来支持福利院的运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些孩子吧。

　　这些和他们从同一个地方逃出的、被抛弃的“小怪物”们。

　　和院长聊完后，秋天回过身拉上宋明珂：“进去陪他们玩一会吧，也许他们还记得你。”

　　推门而入，他俩就像投进湖水的两颗石子，引起了一阵欢呼。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抱住他们的大腿叽叽喳喳地打招呼。

　　“秋天！！！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们了！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秋天哥哥你看你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长高了好多！”
　　“这是谁啊？啊！是宋哥哥！以前他还带我出去晒过太阳！”
　　“宋明珂哥哥！！好久没见过你了，你跑去哪里了呀？是不是去冒险了！好酷！！”

　　秋天弯腰抱起最瘦弱的哪个孩子，以免孩子们没轻没重地伤到了他，转头对宋明珂笑道：“看吧，他们果然还记得你。”

　　很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交流过，宋明珂有些手足无措。孩子们浑不在意，拉着他就去旁边一起做手工去了。

　　秋天则找了块空地，开始例行给大家讲童话故事。

　　秋天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像很多给孩子们讲故事的人那样，刻意夸张语气，一惊一乍的。他的声音如同缓缓流动的溪水，温和而清澈。

　　渐渐地，没有孩子再打闹，都静静地坐在垫子上，拄着小脸认真听故事。

　　故事讲毕，手工室后面传来一个人的掌声。

　　所有人都好奇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瘦弱男人倚着门栏，面上带笑地看着他们。

　　“没想到我们秋天还有讲故事的才能呢，或许我应该给你安排个儿童节目主持人当当。”宁戚推了下镜框，开着玩笑挤进孩子们的群体中。

　　秋天扬眉：“你怎么在这儿？”

　　宁戚轻笑一声：“你能在这里献爱心，我就不能咯？”

　　“我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功成名就了回来资助一下‘家人’有何不可？”

　　秋天感到一丝违和。
　　如果宁戚也在资助这个福利院的话，为什么整个福利院的生活条件还是那么差？明明院里的孩子并不算多，但是只能达到温饱的状态。

　　宁戚似乎看出来他的想法，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地、意有所指地说了句：“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

　　秋天不置可否。

　　人总是会贪心的。

　　吃不起饭的时候，只祈求能吃饱。等吃饱了，又想要穿暖。衣服变得舒适温暖后，就开始渴望有个宽敞舒服的住所。物质满足还不够，精神也要追求圆满。

　　而对于他们这种家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家。

　　不是借宿的地方，也不是福利院，而是真正的家。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解决，只好让这些孩子们躲藏在这个不引人注目的福利院。等外面真正安全的时候，他一定要接他们出去。

　　“即使是资助人，一般也不会允许来到这里吧？”宋明珂突然出声。

　　宁戚一愣。

　　宋明珂环视四周，示意他整个屋子都是遭受过虐待的可怜孩子，一般人见到他们的长相都会被吓到魂不守舍。即使是为了福利院的名声，院长也不可能让普通的爱心人士见到这些孩子。

　　手工室建在偏僻的角落，七拐八扭才能找到，不小心误入的可能性少之又少。而且看这个男人的表现明显不是误入，和孩子们的相处也很自然，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

　　宁戚打了个响指：“真是个好问题，我记得你叫……宋明珂对吧。”他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我是秋天的节目制作人，宁戚。”

　　“不用太过紧张，我不是什么危险人员，只是个可怜的知情人士罢了。”

　　见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和他们是一伙的，宋明珂收起几分警惕，垂眸思索片刻：“你了解到什么程度？”

　　宁戚摇摇头，避而不答：“小伙子，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家喝杯茶吧，我们正好可以叙叙旧。”

　　“毕竟，自十二年前见面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