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穷渊其三 第三位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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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者……”大慈树王轻声言道。
“——第三位降临者。”钟离则笃定地说。
他问两位草神：“世界树中有关于这一泓池水的记录吗？”
不出意料的，纳西妲与大慈树王齐齐摇头：“没有。”
“如果它与那位不知所踪的降临者有关，便不奇怪了。”钟离沉吟。
“但是……您为何如此笃定是「第三位」？您知道什么内情吗？”纳西妲问。
“你们都知道，这片大陆上最初的降临者便是原初之神法涅斯。祂行走于世的时候曾与第二位降临者发生过一场致使天地倾颓、日月坠落的战争，那个时代也被某些地域的古人类称作「葬火之年」。”
钟离面前两个小只的草神与流浪者齐齐点头，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
七神之间最为古老的岩神则徐徐说道：“我曾亲眼见证过这场战争，因而得以知晓那位被称为「第二王座」的降临者的部分信息。当年第二王座落败后，最终被法涅斯镇压于深渊之底。”
钟离向脚下一指：“在落入深渊时，祂主动接纳了深渊的力量，将自己浸染成为灾厄本身。在那一瞬间，世界上所有与祂相关的事物都产生了异变，纷纷化作深渊的裂隙。其后的千百年中，深渊之所以成为世外的力量侵蚀提瓦特的前哨站与中转点，其中未尝没有这一位的功劳。”
“而第三位呢，我只知晓其人的存在，却并不知道他在这片大陆上做过什么，也不知道他最后是否离开了提瓦特。如今看来，他应当是在层岩地下的古国中停留过一段时间，留下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也一样有着降临者的特质——那便是，足以从概念的层面上净化深渊污染的力量。正是因为具有这种力量，他们才可以自由自在地穿梭星海。”
流浪者恍然。
在比这个世界走得更远的另一个世界，五百年后的金发旅行者曾作为第四位降临者行走在大陆上。愚人众的档案中曾记载了空在蒙德净化风魔龙之血的事件。流浪者阅读到此处时曾对空这种奇异的净化力量颇为不解。据他所知，提瓦特大陆上的生物并非没有净化或封印深渊污染的手段，但它们无不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就拿须弥来说，神鸟西摩格碎除自身之后才有花灵的诞生、兰那罗们则是用记忆作为兰迦拉梨的给养，而大慈树王更是决绝地抹消了自己的存在。
有这些先例在前，空为特瓦林净化了毒血之后依旧活蹦乱跳地与女士打了一场的状况，就显得十分特殊了。
“原来是这样……是因为他是「降临者」啊。”流浪者轻声自言自语。接着他满是疑惑地发问道：“降临者为什么如此特殊？对提瓦特而言，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他抬头望进岩王帝君的金瞳。
钟离未及回答，大慈树王却先开口了，她满脸笑意地朝着钟离说：“这个孩子真的很在意这个世界哦！你看你看，我没有选错人吧，下次可不许再吓唬他了！”
纳西妲看看钟离，又看看流浪者，眨巴着眼睛关心地对着流浪者发问道：“诶，树王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流浪者瞬间黑了脸。他恶狠狠地强调：“根本没有这回事！”但同一时间钟离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确是我之过，是我多虑了。”
流浪者：“……”
他飞快地抬起头瞄了一眼满脸诚恳的岩王帝君，又垂下眼，低头小声咕哝：“可恶，不要立刻拆我的台啊！”
大慈树王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怎么一回事吗，”她重复了一遍纳西妲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哦，毕竟我们的小客人的经历并不会被世界树所记录。只是那时在意识空间中你们曾提到，他在璃月与摩拉克斯同行过一段路程，且我这次醒来之后发现他的肢体动作与眼神总是无意地避开摩拉克斯，所以推断出他们之间可能曾发生过一点点不愉快而已哟。唔唔，按照摩拉克斯的性格，确实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嘛。”她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流浪者瞄了一眼纳西妲，看她满脸想要继续追问的意图，连忙打断道：“不，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还是请您二位继续讨论降临者吧。”
“好吧。”大慈树王笑：“摩拉克斯说了那么多啦，下面让我来说说降临者吧。”
“——降临者，意味着囿困于提瓦特大陆之上的人类走向世界之外的希望。”
她的目光变得严肃了，缓缓扫过流浪者，又抬起头仰望头顶的泉水——或者是更远的地方：“从原初世界来的小客人，你已在须弥城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想必在学城，你已然见证了知识的辉光。数学、逻辑学、天文学、元素学……一直以来，这些都是我最喜爱的东西。从古至今，人类从未放弃过对未知的探索。虽然与宏伟的宇宙相比，无论是人类还是神明，甚至于整个提瓦特，都不过是小小的尘埃，但当人类的心中第一次萌发对己身与世界关系的思考、以及探索和利用世界运转规律的欲望时，我便知晓，这一缕漫漫长夜中微弱的光芒，终有一日将会照彻整个宇宙。”
“但走向世界之外的过程，就像是一条布满荆棘而又被荒草掩埋的羊肠小路。宇宙几乎被无序和虚无的洪流完全充斥，人类在这条路上每向前移动毫厘，都有可能为这个世界引来灭顶之灾。为了杜绝这种危险，原初之神用虚假的星空将提瓦特与宇宙分隔开，使人类得以在祂的庇护下，安然地做着无始无终的长梦。”
司掌一切智慧与知识的女神仰着头，她眼神的焦点并没有落到任何确实存在的事物上，更似是在隔着数千米的岩层望向高悬于地面之上的天空。她轻声问道：“……但倘若永远留在梦里，人类又怎么可能得到成长，怎么可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的声音中凝着深重的悲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着某个存在发出锥心的质问。
钟离忽的抬起手虚虚覆到大慈树王脸上，掩住了她的视线。
“现下仍需谨慎。”他说。
“抱歉，是我失态了。”大慈树王深呼吸几次，收回目光。她略微整理了思绪，继续言道：“而降临者则是探索宇宙这条道路上的先驱者。他们既然拥有徜徉星海、跨越宇宙的能力，就代表他们的文明必然在此之前就寻找到了抵御和净化无序信息污染的方法。原初之神掷下的天钉自不必说；我们头顶的池水不过是一滩无机物，却也能轻易地消除那些……我需要以自身的存在为代价净化的污染。”
她将征询的目光转向钟离：“我猜，第二位降临者坠入深渊前，祂的力量是不是也一样具有净化的性质？”
钟离颔首，认可了大慈树王的猜测。
“我曾有一位早已陨落的女友，她乃是仙灵一族的末裔。在数千年前我们共同度过的那些充满鲜花与美酒的时日中，她也曾告知过我不少关于外来之人的信息。”大慈树王扯了扯嘴角，试图掩盖自己提起那位女友时流露出的悲伤。
流浪者与纳西妲知晓她提到的乃是花神，有志一同地保持了沉默。
“所以，我虽然未曾亲眼见证过原初之神与第二位降临者的战争，但我也稍微了知道一些隐秘。现在看来摩拉克斯你知道得也不少，那么我们不妨交流一下信息。”
“可。”钟离答道。
“首先是那一场大战的原因。两位降临者为什么要大打出手？根本原因是他们二人的理念迥异。法涅斯扮演的角色一直是「保护者」，而另一位则作为「引导者」来到提瓦特。”大慈树王道。
钟离：“第二位降临者最初的愿望确实是带领提瓦特走向星海。”
大慈树王：“祂明知道探索世界之外危险重重，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便会引来足以灭世的风险，为何还要如此选择？祂难道是想让提瓦特的人类白白送死吗？”
钟离摇头：“第二王座既然提出了这样的想法，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璃月的采药人中流传着一句俗语：「凡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我想，降临者们所掌握的净化力量的源头，极有可能本身就存在于宇宙的黑暗中。只是宝物自晦，纵是你我这般的魔神也几乎不可能在世界之外长久行走，所以很难找到它。”
大慈树王：“但降临者可以！”
两位年长的神明互相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钟离：“原初之神与已经堕身深渊的那位不能指望。”
大慈树王：“我们只有继续寻找第三位降临者的踪迹，祈愿他仍留在提瓦特大路上并未离开，或者等待第四位降临者的到来。”
钟离叹息一声：“太过被动了。”
流浪者一直静听着两位神明的对话。二人提到第四位降临者时，他犹豫了一下，插嘴道：“第四位降临者吗，我认得他。四百多年后他在提瓦特搞出了不小的动静来着。”
“唔，你在原初世界里已经见到过第四位降临者了吗？”大慈树王拍拍手：“真为原初世界感到高兴呢。”
她垂下手，遗憾道：“可惜，此方世界已经从时间线中分化出来，纵使其它维度仍与原初世界相同，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方世界的命运不见得仍会按照原初世界的轨迹运转。第四位降临者是否能够到来，对我们来说仍是个未知数。”
流浪者亦有些失望。但是一种奇异的感情忽然冲上流浪者的胸腔，促使着他发问道：“……如果你们需要降临者帮助提瓦特找什么东西的话，我不行吗？”他耸耸肩：“毕竟世界树也没办法消除我的记忆，说不定我和降临者之间还有些相似的地方呢。”
“你不可以哟。”大慈树王摇头：“你只能算半个降临者。布耶尔将我抹消之后，你确实仍旧记得我，但这是因为此方的世界树与彼方那棵终究已经分成了两棵植株。此树的养分与病害当然均不可能影响到彼树上的果子。但作为另一个提瓦特的生灵，构成你的存在的概念本源仍是秩序的，你必须在秩序结构的保护下才能短暂地在世界之外行走，也只能通过世界树的脉络在与你有联系的两方世界中来去。”
“但是，”流浪者犹豫道：“深渊的污染与世界之外的无序知识不是同出一源吗？其实我可能对深渊有些抗性。我曾经在深渊干过数百年的探索工作。”
他说的是他曾经在愚人众中的时光。愚人众的深渊探索军团具有着严格的轮换机制，亦配备着至冬最顶尖的医疗系统，但这支队伍的减员率亦常年排名诸军团的第一。因为探索军团在深渊遭遇的不仅是各种各样的魔兽，更有无孔不入的诡异精神侵蚀。今日里同睡一间帐篷的战友，明天醒来的时候便可能变成六亲不认的疯子；早晨仍说着忠于女皇陛下的士兵，晚上便有可能一转成为深渊的狂信徒。
只有来自稻妻的人偶一直待在军团中从未离开，也只有他的精神始终保持着清醒。
流浪者将这段经历慢慢讲述出来。
“嗯？”
大慈树王闻言显得有些惊愕。她眯起眼十分认真地打量起流浪者。
“不应该呀……”她喃喃道：“莫非，你的身上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穷渊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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