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燕饮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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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自魔神战争时代终结之后，那七位登上神座的魔神便会常常在璃月相聚。
倘若拿这个传闻去询问面前这两位未曾在坎瑞亚战争中迭代的神明，那么最古的岩神与仅次于他的风神大约都会坦然地点头，承认它的真实性。
因公事也好因私事也罢，总之以风神当年前往璃月为契机，尘世七执政之间渐渐建立了稳定的聚会。千百年间，七神彼此的关系也渐渐从陌生变得熟悉，到后来，他们甚至可以坦然地互称一声老友了。
有时，神明们在处理政事之余，会有意掩去身份，如同每一个普通的凡人一般，在大陆上自由自在地行走以及相聚。就算聚会的地点只是街头巷尾间狭窄的小酒馆，他们也会毫不介意地在人群中坐下来，随意谈天说地。
但总有一些场合，他们会郑重地披上白袍、携带着眷属或盟友以真身出行。
这种时候，结合了仙家法术打造的浮空平台便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了。
说起来，这还是很久之前，温迪某次在璃月在看到浮空石之后产生的奇思妙想。
“如果将这样能够飞行的平台作为聚会的地点，大家不就都可以自由自在地飞在空中喝酒了吗！”少年模样的风神兴冲冲地提议道。
“……不，其实并没有对这种乐趣感到心动呢。”名为厄歌莉娅的万水之主彼时坐在却砂树下，抬手举起镶嵌着海蓝宝石的羽毛扇，掩着嘴唇温温柔柔地吐槽。而来自草的国度的女神坐在她身边，闻言亦是忍不住轻笑，白绿色长发间结着的碧绿叶片随着她的笑声抖来抖去。
那之后么……
天地何其长久，就算是凡人眼中亘古不变的神明，也逃不过消亡的命运。
那之后便是坎瑞亚战争，诸神陨落、执政之位更迭，新任的神明理所当然地也不再来了。
说到这里时，就算是磐岩般沉稳的年长神明，也不由得微微默然。
“嘿嘿，所以说嘛，别看老爷子永远端着一副面不改色的表情，当他得知纳西妲你要前来璃月的时候，心里绝对是很高兴的！”温迪的脸颊上已经飘了浅淡的绯色，他嘴里接过钟离的话头，手上也不停歇地把已经空了一小半的苹果酒瓶放到纳西妲面前，而他本人则豪爽地抄起脚下红封的酒坛，三下五除二拍开封泥，又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璃月陈酿。
蒙德的苹果酒纯以果汁发酵而成，被盛装在玻璃瓶中时呈现暖洋洋的金褐色，摇晃着将穿过玻璃瓶的阳光变成细碎的光斑。而璃月人用五谷酿成的酒液则清澈如水，随着温迪端起酒杯的动作泛起一圈圈涟漪。
温迪饮了一口，满脸遗憾地咂咂嘴：“说起来，坎瑞亚灾变之前的聚会上，纳西妲你也带过几次须弥的酒。最后一次喝到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也有几百年没尝过了吧。对须弥的酒，我也很是怀念呢。”
“须弥的酒……现在我对这方面不算很熟悉。”纳西妲歪歪头：“须弥最有名的好像是冷浸蛇酒呢，您喜欢冷浸蛇酒吗？回须弥之后我便命人采购一批送到蒙德城去？”
温迪脸上立即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他连连摆手：“普通的蜜酒就很好喝啦。”
须弥雨林气候湿热、草木繁茂，常年百花盛开。这样的环境亦是昆虫的乐园，须弥盛产品质上好的蜂蜜，几乎每座酒馆都有一手酿造蜜酒的秘方。
“好喔，蜜酒的货源应当比冷浸蛇酒更加充足。那就订购一批蜜酒……”纳西妲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便签和半截铅笔，一本正经地在其上记录起了什么。
“哎呀，在酒桌上就不要想这些琐事了！”温迪不由分说地伸手按下纳西妲手中便签的扉页，顺便为她斟了一杯苹果酒，将酒杯向她的面前推推：“在这种场合，及时享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事！”
纳西妲从善如流地收起便签，好奇地观察起面前的酒杯。
浅金色的液体是介于新鲜苹果与氧化的果肉之间的颜色，这种颜色看起并不会立刻令人联想到苹果，但酒液通过狭长瓶颈流到空气中的瞬间，苹果的甜香气便挟裹着酒精的醇香钻进纳西妲的鼻端。
她小巧精致的鼻翼不禁轻轻抽动数下。
“这个……真的连小孩子都能喝吗？”纳西妲犹豫地问道。
“保真！”温迪笑嘻嘻地回答。
钟离在一旁轻呵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酒：“如果不想喝醉的话，我建议还是浅尝辄止为好。”
他向温迪的方向斜斜睨了一眼：“我对蒙德酒的了解或许不够深刻，但对这个酒鬼诗人的了解程度，绝对远超蒙德酒的分类。有一条经过多次验证的经验就是：他犯了酒瘾的时候，说的任何话的真实性都得打个折扣。”
纳西妲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声，鬓边的叶片也欢乐地摇了摇。
“那我只尝一小口好啦。”
她双手捧起杯子，将嘴唇靠近杯缘，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口。酒浆流入口腔的一瞬间，果汁在长久发酵中产生的细密小气泡便在她的舌尖连绵不断地炸裂开来。
“唔！”纳西妲眼睛一亮：“……好神奇的口感！好像有小人儿在嘴巴里跳舞一样。”
“对吧对吧，我就说，没有人会不喜欢苹果酒的。来来来，大家都来尝尝！”温迪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瓶子，热情地招呼着为酒桌上叨陪末座的长生种与人类倒了一圈。
一众人类捧着被风神重新斟满的酒盏，俱是显得诚惶诚恐。而璃月的长生种们的表现则很是安然，他们大都曾陪着岩王帝君经历过这种聚会，深知风神的脾性，因此无论是鹤形还是鹿形的仙人，包括甘雨在内，向温迪道了谢之后便纷纷举杯。
流浪者的杯中也被盛满了这种金色的酒液。
行走于世间的五百年中，他曾品过稻妻的清酒，也曾饮过至冬的火水；纳西妲说的冷浸蛇酒作为须弥酒的招牌，他自然也未曾错过，虽然对泡着动物尸体的液体并不感兴趣，但鉴于兰巴德酒馆的老板极力推荐，他也是捏着鼻子尝过一次的。
人偶的机理中或许并没有醉酒的功能——虽然拜雷电影从坎瑞亚寻觅的神奇技术所赐，在漫长的时光中他的身体特征正在渐渐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但至少到现在为止，无论哪国的酒，都未曾使他进入他人兴致勃勃描述的那种……飘飘欲仙、忘却忧愁的状态。
所以流浪者不喜欢喝酒。纵然从前在踏鞴砂的月色里与刀匠们一同痛饮劣质的清酒时，他确实满是快活。但后来在至冬喝火水时的经历，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的体验了。因为他不会喝醉，所以他不得不清醒地承受浓度过高的酒精给他带来的一切痛苦，刺鼻的液体分明触手冰凉，却如同一团烈火一般滚烫地划过食道，然后砰的一下在胃里炸开，让他整个人自内而外陷入烧灼。
因此，酒宴开始时，他礼貌地拒绝了旁侧人共饮陈酿的邀请，选择同纳西妲一样捧着日落果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但是或许该说温迪不愧是风神，对以迅捷为主要特征的风元素的掌控确实妙之毫巅，流浪者甚至未能来得及说什么话，他的手中便被温迪换上了盛着苹果酒的小瓷杯。
流浪者凭借过去饮酒的经验，很容易地辨别出，风神说的“小孩子都喝不醉”云云或许是随口扯的，但是这酒的度数很低却是实话。至少喝起来应当不会像火水一般痛苦。
流浪者犹疑地伸出舌头，猫一样舔了一点。
占据味蕾的是水果清甜与微酸的味道，带着风花的香气，甚至比稻妻的清酒还要芬芳。
身边的人大都已饮过一轮，放下酒杯了。流浪者与众不同的动作便显得有些突出。
温迪也注意到了流浪者，于是他托着腮，一双碧绿的眼瞳望向流浪者，如同晴朗的天空一般将流浪者映入其中。
“诶，发现了一个有风系神之眼的小家伙呢……我想想，人们是怎么描述神之眼的来着？”
钟离慢悠悠地替温迪将答案说出口：“……面对无法掌控的境遇时，人们总是喟叹自己的无力。但在人生最陡峭的转折处，若有凡人的渴望达到极致，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这就是「神之眼」，受神认可者所获的外置魔力器官。”
“多谢老爷子啦！”温迪隔空向钟离举了举酒杯：“有人觉得愿望的性质与所引动的元素力是有一定联系的。我认为这种说法或许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譬如说风神就最偏爱追逐自由的孩子。”
他吹出一缕风，摇动了流浪者垂挂在神之眼下方的金羽：“哎呀，你居然也在身上装饰了羽毛吗，品味不错哟，我更加喜欢你啦。”
千风的神明笑眯眯地向着人偶发问：“如何，获得了风的神之眼，有让你变得更自由更快乐吗？”
纳西妲亦转头。
读过流浪者记忆的她自然知晓流浪者唯一的答案，她的目光中含着了然的笑意。
“……”
对于话题忽然转到自己身上，流浪者颇有些猝不及防。他放下酒杯，慢慢地眨眨眼。
“远远称不上自由或者快乐……但是得到它的那个瞬间，我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他抬手按下胸前摇晃的金羽，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顺便，这玩意儿其实是雷神给的。”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燕饮其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