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燕饮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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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阿如村，先是转向奥摩斯港。
在奥摩斯港，流浪者取到了小吉祥草王寄存在此处的官方文书。文书到手后他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竖着耳朵着意打听了一番层岩巨渊的现状。得知彼地的各项状况已基本恢复正常后，他才重新开始自己的旅途。
依旧是从来时的隧道穿过须弥与璃月之间高耸的山峰，这一次他光明正大地踏上层岩巨渊赤色砂石铺就的土地。
负责冶炼琉璃晶砂的矿工与四处巡逻的千岩军们仍记得流浪者，他们爽朗地大笑着向流浪者挥手招呼：“哟，小哥又来璃月了！”
流浪者点点头：“有些事情，需要回来找钟离先生。他还在层岩巨渊吗？”
“钟离先生啊，他帮助我们解决了问题之后就回璃月港去了。”人们热心地提点道：“他这人最是喜好文玩，你若是想知道钟离先生的行踪，便去璃月港找希古居的老板问问，准没错！”
离开层岩巨渊，沿着曾走过的路一路向东，越过青墟浦与灵矩关一带的残垣断壁，而后是静谧祥和的乡居野厝，最后到达熙攘喧繁的璃月港。
他望了一眼城门口立着的告示牌。他曾见过的诸如层岩巨渊封锁令、海怪侵袭情况告知书等都已经被撕下，新的广告和公示将告示牌遮盖得严严实实。其中希古居货源充足重新营业的通知就贴在正中央相当显眼的位置。
流浪者隐约记得，千岩军提到的这处铺子就位于曾居住过的「白驹逆旅」背面的街道上。于是他沿着记忆一路向着绯云坡找去。
古玩与奢侈品铺子一向客流不多，在这个阳光晴好的下午，希古居的老板正坐在躺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话本。见到流浪者远远地向此处走来，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客人对鄙店的商品有什么感兴趣的？”
流浪者摇头：“我不是来买东西的。钟离先生来过吗？”
“找钟离先生吗。”希古居的老板懒懒地靠回椅背上，随手向头顶指了指：“钟离先生这个时间应该在楼上喝茶听戏吧。”
绯云坡的建筑依山而建，以数幢高楼为主体，以底层建筑的屋顶为基，筑起宽广的平台。纵横交错的朱色楼梯与风雨廊桥将层檐相叠的建筑连接成一个蜂巢似的整体，倘或是一个刚来璃月港的人，一定会被这广阔的迷宫轻易困住，直到晚上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流浪者袖着那封书信，一路问着钟离的行踪，一路向绯云坡的高处走。这个名字在璃月港似乎很是受欢迎，他问过的每一个璃月人，不管是忙着经营商铺的老板，还是街边坐着谈天说地的情人、亦或是品着茶回忆往昔的老人，听到流浪者说起这个名字，不约而同地纷纷放下手中事务，善意地为他指路。
在璃月人的帮助下，流浪者很快地便寻到了钟离。
恰逢一折戏唱罢，演员离场。山峦与岩石的神明依旧穿着流浪者熟悉的那身黑金长衫，端坐在人类中间，他手中正捧着一杯茶，眼角微垂，神情静谧。
流浪者尚未做什么动作，钟离便敏锐地向他的方向一抬眼，金色的眼瞳中霎时间绽出太阳般的盛光，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是你啊。又回到璃月来，是有什么事吗？”
见是流浪者，钟离便笑了笑，眼中的光芒隐没，与周围的凡人看起来又没什么区别了。他向流浪者招招手，示意道：“坐。”
“……钟离先生。”
流浪者犹疑地向男人的方向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
“我是来替小吉祥草王跑腿送信的。”他抽出随身携带的文书。
文书以宽大硬挺的信封封缄，接缝处细密地钤着吉祥草的纹印。
钟离接过信封，沿着边缘拆开，从中抽出书写着小吉祥草王笔迹的信纸。
他只是看了几眼，便失笑道：“布耶尔想来璃月吗……便来就是了，何必以如此郑重的礼节告知。”
“唔，她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就当她失忆了吧，所以行事作风难免小心了点。”
钟离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将纳西妲的信件从头到尾读完，而后慢条斯理地将信纸沿着折痕抚平整，重新塞回信封中。
“还得麻烦你再走一趟玉京台了。”钟离向流浪者道：“把信送到月海亭去吧。”
流浪者歪歪头，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要去月海亭？既然是草神给岩神的信，送到你手里还不够吗？”
“若布耶尔白龙鱼服、微行前来，我自当以璃月港一闲人的身份接待。但既然她此番是以草神的身份贲临璃月，我便也少不得令一众仙凡擎羽盖、驾云车，以对待尘世七执政之一的礼节相迎。作为璃月的执政机构，璃月七星自然是有必要知晓甚至参与此事的。”
钟离耐心解释道。
他抬起手掌一拂，在信件的边缘留下一枚小小的岩印。
紧接着他用修长的手指拈起信封，将之递还给流浪者，添了一句话：“去往月海亭后，可以将此信交给一位名叫甘雨的姑娘。她看到岩印，便会知晓我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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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雨是何许人也？
很多同璃月官方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千百年来，她一直担任着历任璃月七星的秘书，掌管璃月各司各部方方面面的文书事务。
以此推断，甘雨的工作应当是非常忙碌的，想来并不容易约见。但令流浪者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却很容易便见到了她。
流浪者走进月海亭，向穿着赭色制服的接待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希望见到甘雨大人吗，我这就帮您询问一下。”接待员转身上楼，没过一会儿，她便引着一名蓝发的少女走下来。
少女的发间生着两只墨色的角，腰间则以红穗子结着一枚冰系神之眼，凛冽的冰元素在她身周隐约环绕。
“璃月的……仙人吗。”
流浪者了然地从她的头顶收回目光。
想必他初至璃月港的那一夜，出手击杀异变海兽的应当就是此人。
而千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地作为月海亭的秘书连轴转，想必也是因为仙人无论是躯体还是心理素质都远远超出凡人吧。
“啊，不、不是的。”听了流浪者的话，甘雨摆了摆手，显得有些羞涩：“其实偶尔也会觉得疲倦。但是守护璃月是我与帝君定下的契约呀。我所做的，距离帝君的功绩……还差得远。”
“况且接待群众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对异国来的重要人士则需要更加慎重，否则很容易酿成外交事故呢。”她问道：“所以，远道而来的客人，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务吗？”
她用一双粉紫的眼瞳望向流浪者，腰间的神之眼微微闪过一痕流光。
长生种间总有些奇异的辨认彼此的能力。或许是因为他们在人世间走过的时光太久，身上镌刻的经历也比大多只有数十寒暑寿数的人类多得多，因此身上总是有些独特的气质，在不故意遮掩的情况下，他们大多能够轻易地分辨同类。流浪者能够看出甘雨是璃月的仙人，而甘雨数千年前魔神战争中便随岩王帝君征战、之后更是亲自走入人海，眼力则更甚于流浪者。她亦是一眼就察觉到流浪者并非人类的身份。
至少，人类的胸腔中总该有什么在恒常跳跃，而面前蓝衣的少年，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他身体里循环的液体流淌过经脉时发出的声响，也绝非血液的声音。
“况且……”
甘雨如此想道：“况且，他的气息似乎很是熟悉。数月前海兽袭击璃月港的那个夜晚，倚在「白驹逆旅」的二楼袖手旁观的那股气息，不正是此人吗？”
“他前来璃月是何居心？是否善意？”
心中这么想着，甘雨定定地凝视着蓝衣少年。
流浪者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随手从袖中扯出被钟离拆开过的信封：“不必如此警惕，我只是来送信的。……该说真不愧是岩神的国度吗？你们璃月，从仙人到人类的气质怎么都和那位岩王帝君一模一样啊。”
甘雨警惕地接过书信，分了一缕神望向信封。紧接着信封角落里熟悉的岩印便跳入她的眼帘。
“诶，帝君……你、你曾见过祂吗？如果帝君已经……”
如果帝君已经见过面前的少年，并且亲自让他过来的话，那么他应该不是坏人吧。
耳中同时听着流浪者提到岩王帝君的话，蓝发少女的颊边不由得瞬间染上两缕飞红。
为了掩饰自己的赧然，她飞速敛了元素力，低下头拿起手边的拆信刀，沿着钟离留下的痕迹拆开了书信。
而后，她阅读着信件中的文字，脸上隐隐闪过一丝怀念的神情。
“神明之间的聚会吗……”
甘雨轻轻叹息了一声：“很久未曾有过了呢。放心，我对这方面的工作很有经验，请转告小吉祥草王大人，不会让她久等的。”
送走了流浪者，她便携着这封文书向璃月七星做了简要的汇报，并传信给隐居在绝云间的诸仙。片刻之后，为了迎接须弥的神明，璃月便开始了新一轮的转动。
岩王帝君与小吉祥草王相聚的地点被定在层岩巨渊以北、采樵谷以西的两国接壤处。
在浮生石上建就的玉楼金阙被推行至采樵谷的上空，三眼五显仙人们携着霞霓在云中来去。璃月港的大厨精心设计了数套肴饮菜单，时鲜与美酒被源源不断地送上浮空平台。
而另一边，纳西妲亦将手中诸事暂时托付给了教令院。神明出行的花车被子民们重新奉出，在花之骑士的护送下，车驾一路南行，而后折向东，缓缓驶入璃月境内。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燕饮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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