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甘露其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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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在会议上将此事提报，就是希望大家能集思广益。”
医师环顾四周：“在座的诸位，有素论派精研元素参与人体循环原理的专家、也有妙论派在医疗器械方面颇有造诣的工程师，都曾于生论派医学学科的发展有过很大的帮助。而其他学派的同僚，相信也有不少专攻魔神相关知识的研究。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能给我们提供一点思路，想办法帮助阿巴斯逃离这悲哀的结局。”
众学者听闻此言，表情都变得悯然了。他们纷纷点头。
有人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有人放空了眼神开始回忆，有人则围成一圈小声讨论起了什么。
同样列席会议的库玛尔与阿南德因为年龄轻资历浅，此时坐在靠后的位置。二人对视了一眼，阿南德悄悄对库玛尔道：“我有个想法。”
“既然那名被放逐者乃是采用植入陨落魔神残渣的方式中和元素失衡，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如法炮制，继续向阿巴斯体内种入其他魔神的力量呢？”
性格谨慎的库玛尔立即表示反对：“这可是犯了「根源六罪」的事，你想被风纪官追杀吗！”
“况且……你考虑过没有，”库玛尔顿了一顿，补充道：“就算医师们敢冒着犯忌讳的危险，为这个叫阿巴斯的农民重新种入魔神碎片，那也得要求碎片中包含的神力足够中正平和才行。不然阿巴斯体内两股力量打架，岂不是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中正平和的……神力吗……”
遭到库玛尔的否定，阿南德却并未气馁，他口中重复着库玛尔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神力！”阿南德激动地对库玛尔说：“在须弥城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有关现任奥摩斯港大维吉尔的传闻？”
库玛尔瞬间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奥娜大人见人就讲的那个故事？”
阿南德：“是的，如果这样可行的话，就可以规避「根源六罪」的禁忌了！”
库玛尔皱着眉思索了很长时间，最终慢慢点了点头。
“毕竟只是一个设想，还是不要在现在莽撞地说出来为好，”他说：“等会议结束，我们一起去询问使者大人！”
二人话中所指，正是纳西妲以虚空终端为媒介，在千里之外消除死域、拯救奥娜之事。
重新植入魔神碎片的想法看似可行，实则困难重重。多托雷当初所进行试验的主要目的是研究人体兵器化，他并不在意实验品死活与否、是否苦痛。但一众学者现在的目标却正与多托雷当初的举动相反，是希望阿巴斯能够长久稳定地生活。
人类的存在对魔神而言比蚂蚁还要微渺。就算一位魔神陨落时并不心怀怨恨，但构成其躯体的元素力一旦不受控地逸散，也足以轻易置人类于死地。教令院曾有学者前往璃月考证过盐神治下之国的历史，其人曾提出过这样一个设想：或许盐神子民当年遭遇重创，正是因为这位一直保护着他们的神明的陨落，波及了她的国民。
当然，他的这个设想到现在都没能被证实。
但若是一位活着的、神力倾向生机与治愈的神明愿意治疗阿巴斯，便可以完全规避这个设想中的问题。
“小吉祥草王大人，不正是这样一位神明吗？”阿南德信心满满地说。
——可惜，想象总是很美好的。
散会后已是深夜了，二人趁夜兴冲冲地前往流浪者的住处，敲响了他的门。
流浪者：“……扰人清梦的家伙。”
天上月亮高挂，星光点点。
兢兢业业维护着人类生活习惯的流浪者现在早已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了。
他睡眼惺忪爬下床开门。
“有什么事情，快讲！”
他一点都没有让库玛尔与阿南德进屋的意思，倚在门边气冲冲地命令道。
库玛尔与阿南德于是开始了对阿巴斯现状长篇大论的叙述。
流浪者：“……”
流浪者听到一半便不耐烦地开口打断：“所以，你们来找我做什么？莫不是以为我会有什么中正平和的神力？”
“我们在水天丛林的野外曾见过使者大人使用虚空终端，听说使者大人的虚空终端经过改造，可以直接与小吉祥草王大人沟通。”阿南德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我们是否可以借用虚空终端，请求小吉祥草王大人出手？”
“做不到，不可能。”流浪者无情地否决。
“我的虚空终端确实是被小吉祥草王改造过，所以离开了须弥城也能利用它与小吉祥草王沟通。但其原理本质上是小吉祥草王调用了植物与动物的梦境，它们的梦境远没有人类的复杂，因此只能以数量取胜。在水天丛林那种地方嘛，倒是勉勉强强可以用，但是沙漠这鬼地方生物稀少，所能供给的梦境远远无法驱动虚空终端。所以，自从出了喀万驿，我和小吉祥草王之间也只通过书信联系了。”
他摸出虚空终端随手抛给两个人类：“不信你们试试。”
阿南德咬着牙将虚空终端扣到耳边，心里默念：“愿吾得以聆听神明的智慧之声。”
“……愿吾得以聆听神明的智慧之声。”他重复道。
虚空终端静默着毫无反应。
库玛尔如法尝试，依旧以失败告终。
二人失落地将虚空终端还给流浪者。
“你们浓厚的求知欲现在得到满足了吗？满足了就赶紧滚，别再打扰我睡觉。”
流浪者冷酷无情地退了一步，抓着把手，砰地一下将二人关在了门外。
库玛尔：“唉……”
阿南德也叹了口气：“幸好在会议上没说出来——如果大家都知道并且对这个法子抱有希望，然后被告知希望破灭，这打击岂不是会很令人难过。”
库玛尔拍了拍阿南德的肩膀：“别想了，已经很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养足了精力，我们再一起想别的办法。”
“还要谢谢你陪我跑这一趟。”
“我们俩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沉默。他们埋着头，默默走在回住所的路上。
夜风打着旋儿吹过他们的脸，带来沙漠中难得的凉意与湿润的水气。
“我说……”走了一会儿，阿南德迟疑地张口发问道：“你听，水声是不是变大了？”
阿如村的水源来自数千年前赤王的国度建造的输水管道，根据阿如村水源管理者的记录，上百年来，无论沙漠是极旱还是多雨，从古时的管道中涌出的清水永远保持着稳定的流量。
水声怎么会突然变大呢？
阿南德警觉地扭头望向水源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身边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管道口瞬间迸发出一股巨大如同潮涌的水流，有什么东西随着水流的喷涌被“噗”地被吐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正正砸在库玛尔的头上。
而库玛尔只来得及“哎呦”了一声，便捂着脑袋啪地一下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令库玛尔晕过去的罪魁祸首是一只拥有鱼尾和鱼鳍、尺寸不过小臂长的蓝色生物，它正晕头转向地趴在库玛尔的头顶，发出一声呻吟：
“哎呦，好痛！”
这只小生物的声音竟是清亮婉转的少女声。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扑簌簌的声音，又一只蓝色的小东西正拍打着翅膀从水中飞出来。
它在阿南德和库玛尔的头顶盘旋了一圈：“哎呀，伊迪娅快飞起来，你把人类打晕啦！”
名叫伊迪娅的小生物呜了一声，急急忙忙地飞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哎呀，旁边的人类，你快来看看你的同伴，他不要紧吧？”
阿南德却没来得及查看库玛尔的状态。他左看看右看看，惊讶地向着两只小生物发问道：“伊迪娅？您二位莫不是矫论团的那先朱那大人所说的，花灵祖尔宛和其友人伊迪娅？”
天上飞着的小生物点头：“对，我就是花灵祖尔宛，她也确实是纯水精灵伊迪娅。你刚刚提到了那先朱那，他现在也正在此处吗？”
阿南德摇摇头。
会议结束后，那先朱那便召集了残余的同伴回归矫论团的临时营地，继续去处理多托雷遗留的危局。若是他知道他前脚刚走，祖尔宛和伊迪娅后脚便出现了，说不得会拍着大腿懊悔万分呢。
此处距学者们的住处已经不远，阿南德匆匆前去求助医师帮忙对倒霉的库玛尔进行诊治。此时大部分学者尚且没入睡，从阿南德口中，他们听说了祖尔宛和伊迪娅前来的消息，一时大为激动，纷纷从床上爬起来前去瞻仰祖尔宛和伊迪娅。
毕竟大多数人只是在典籍中见到过有关花灵与纯水精灵的文字记载，如今真实的她们就出现在学者们眼前，这群以好奇心为最高准则的人类怎么可能不激动。
于是，今夜会议中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便随着祖尔宛与伊迪娅的到来，就此焕然冰消了。
只是，学者们万万没想到，会议中的第二个问题——关于阿巴斯的救治方案，竟也是借助两只精灵的力量，最终才得以成功解决。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甘露其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