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归梦其三 只要思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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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提瓦特世界的本质是什么样的吗？”大慈树王问。
“……一个水晶球？”流浪者迟疑着回答。
大慈树王笑出了声：“不错的比喻哟。不过我更愿意将世界称为一个「秩序结构」。世界如同海上之舟，有序的底层规则如同船板，一层层搭建起精密的船身，承载着其上的生命在漆黑的混乱中漂泊。”
“为了不至倾覆，它会本能地排斥一切可能对已成的秩序产生影响的事物、包括代表无序的禁忌知识与漆黑灾厄……”
纳西妲颤抖着声音接道：“也包括另一个世界、另一种秩序的产物吗？”
大慈树王赞许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纳西妲悚然：“这岂不是说，终有一日流浪者他，会被排斥到世界之外，在比暗之外海更暗、比深渊更深的黑暗中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就算是死寂的世界之外，也不是完全没有路的。”大慈树王笑吟吟地指向纳西妲捧着某样东西的手掌：“看看我送给你的是什么？”
纳西妲当然认得它。那是一枚罐装知识，学者们一直用它将从世界树中获得的信息录入虚空。
“我在这枚罐装知识中录入了利用世界树搜寻命定之人与推演命运变化的操作步骤。放心，只是纯粹的知识，就算我被抹除，里面的内容应当也不会消失的。”
“虽然在坎瑞亚灾变时，此方世界已然与原初世界脱离，但作为记录一切信息之中心，我们面前的这棵世界树，却仍记得我们与原初世界的过往，因此它与原初世界仍存在着概念上的联系。作为世界树上最纯净枝杈的化身，布耶尔，这种联系对你来说应当是清晰可见的。在我走后你必得尽快彻底掌控世界树，它就是黑夜中大海上的灯塔与瞭望台，只要沿着世界树的根须所指示的方向走、只要走得够远，迟早能看见另一棵世界树发出的光。
“呼，太好啦。”纳西妲拍了拍胸口，满脸心有余悸。
“但是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流浪者却没有纳西妲那么乐观，他死死盯着手心里这枚光点：“如果只要一直走就是了，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这是为了保证你在世界之外混乱的信息海中行走时的安全。”大慈树王答道：“你看看我就知道啦，只是坎瑞亚人攫取的那些漆黑物质的量，就逼得作为七神之一的我不得不消除自身，才能将那些疯狂彻底灭绝。而将要在世界之外行走的你，却将无时无刻不面对污染的侵蚀。就算你是神造人偶、体质超出常人又如何，到了那时，你就宛如被投入大海中的一粒盐粒，只需一瞬便会被无边无际的混乱与疯狂彻底消融。”
“因此，我仿照着此方世界的秩序结构，搭建了一枚小小的种子，将它种在你的手心。在世界开始对你产生排斥的时候，只要驱动它，它便可以为你施加伪装，让这个世界认为你也是世界秩序的一部分，从而一定程度上屏蔽排斥。而当你不得不离开此方世界时，它也可以使你在世界之外维持稳定状态，保护着你往家的方向前行。”
“唯一的问题是，”大慈树王充满歉意，“这枚种子需要两种能量来驱动。第一种好说，是元素力。”
“神之心中不是蕴藏着大量元素力吗？”纳西妲张开手，两枚神之心在她的掌上旋转：“不够的话，我可以试试找其他神明借用他们的神之心……”
大慈树王笑道：“其实只要从神之心中提取一些力量就足够了。”
“那么第二种呢？”流浪者发问。
“第二种则是人类的记忆与愿望。”
大慈树王面色变得郑重了，她一字一句地向流浪者说：“你需要与人类一起，创造足够多的记忆，使更多的人类在心底埋藏下望你安好顺遂的心愿。因为人类的记忆与愿望正是人界力的源头，是世界秩序稳定运行的基础所在。”
“它是沙漠中的甘露、雪地里的篝火，是令你在漫漫长夜中不致迷失的最后一道光。”
流浪者：“……我才不愿意被那些无用的情感牵扯，这么麻烦，还不如死了算……”
“不许胡说！”纳西妲气急道：“明天、明天你就去须弥城里做好事去！”
流浪者：“哈？你不要以为知道了我的过去就可以随意命令我！”
纳西妲气红了脸：“才不是什么命令，明明是希望你好好的！你难道就不想回到原初世界去吗？”
“呵，那个世界又不见得欢迎我，我为什么要回去。”
“可是，至少……原初世界的我……”
大慈树王但笑不语，静静地看着对她来说算是两个小家伙的纳西妲与流浪者一来一回地斗嘴。如此有生命力的场景，自坎瑞亚灾变以后，她竟再也未曾见过了。
直到她看到两人有吵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时，才不得不拍了拍手，试图引起二人的注意：“好啦。”
她温柔地望向纳西妲：“世界的排异不会进行得很快，根据我的观测结果，这位小客人应当最少也可以在此方世界呆上十年以上。从这里离开之后，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磨合。但是现在已经有一件事迫在眉睫了。”
“布耶尔，履行你的责任吧。”
纳西妲仓惶地咬着牙，别过头去。
她心底里清楚，自己方才一直与流浪者斗嘴，未尝没有拖延时间、暂时逃避对大慈树王施以抹消的意图。
就算是再晚上片刻，纳西妲也能在大慈树王的身边多站一会儿。这位纳西妲一直景仰的神明是那样温柔与睿智，她多么希望大慈树王能够如同此前数千年引领须弥子民一样，引领着自己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神明。
就算是再晚上片刻，须弥的子民也能够再多留给大慈树王一分想念。纳西妲将他们对大慈树王的怀念看在眼中，她怎么忍心就这样让他们将她彻底忘却。
她的眼中又蓄起泪来，手掌合了又张，手臂抬了又放。
“啪嗒。”
纳西妲拥住大慈树王的身体，眼泪滴在她的肩头，发出令人心碎的声响。
她缀在辫子里的树叶隐隐一亮，环在大慈树王背后的一双手心中亮起草元素的碧绿光芒。
这方意识空间中，世界树也隐隐放出光芒，树冠无风自摇，剔透的花瓣纷纷飘落，像是回应着纳西妲的召唤，又像是在无声地哀悼大慈树王。
大慈树王的身影在纳西妲怀中渐渐变淡。
她仍旧在温声嘱咐：
“虚空本是我为驱逐禁忌知识的污染所创，我被抹消后，便也无需它在这方面发挥作用了，但它在学术方面也未尝没有用处，若你觉得它有利于须弥的发展，或可将它保留，但是，切记不要让人们对它产生过多的依赖，以至失去最初的求知之心……”
“虽然禁忌知识被消除，但已产生的死域不会随之消失。我的眷属兰那罗们居住在桓那兰那，它们中的不少个体具有强大的兰迦拉梨，在搜寻和清除死域方面或许可以让它们帮忙……”
“在千壑沙地以北、甘露花海以南，栖息着名为阿佩普的草之龙。她亦深受禁忌知识的折磨，希望你能帮助她……”
流浪者站在旁边，亦是别过头去，不愿再看。
生离死别永远摧伤人心，他也曾饱尝这种感情的苦涩。
他伸手摸了摸衣兜中的小玩偶。小小的，很柔软，和他身上的什物一起，随着他来到这个世界。
即使不去看它，流浪者也知道它拥有黑色的头发和白色的衣服，眼角还挂着一颗圆圆的泪珠。
他将手从衣兜中收回，虚虚握了握手掌。
等等。
分明掌心中什么异物都没有，与平时握掌时的触感并无分别，流浪者却突然呆住了。
那里是有东西的，有一个虽然摸不到，但看得见又确实存在于那里的「秩序结构」。
「秩序结构」……帮助他在世界之外的混沌中行走……
……元素力与愿望……
有火花啪地在他脑海中一闪，仿佛雷光劈碎朽木燃起大火，于是人类得到了启迪。
“等等！小吉祥草王，等一下！”他冲口而出。
“什么？！”纳西妲听见他的叫喊声，瞬间啪地收回手，将手藏到身后，十指绞得像是线团，眼光里充满希冀地望向流浪者：“有什么事吗？”
大慈树王的身影已变得极浅淡了，她闻声也有些疑惑地看着流浪者。
流浪者：“小吉祥草王，你不愿意让大慈树王离去是吗？”
纳西妲瞪着他，强忍着满心酸楚不让泪水滴下来：“这……这难道还要问吗？”
流浪者斟酌着语言：“我有一个想法。”
他抬起手掌，让手心中的种子暴露在三人目光下：“大慈树王，这种「秩序结构」你还能制作吗？”
“可以的。”大慈树王颔首。
流浪者做了个抛掷的手势：“那么，你可不可以做个能够把你自己装起来的「秩序结构」，然后将它沿着世界树的脉络，抛到世界之外的混沌海中去？”
大慈树王露出明悟的神情，像是明白了流浪者的意思。
但是她仍旧残忍地摇摇头：“不可以哦。你之所以能够离去，是因为你身上本就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而我则生来便是此方世界的神明，是无法主动走向世界之外的。”
流浪者皱眉：“倘若我带着你出去呢？”
大慈树王叹息：“但是你的时间有限。我说过，距你被彻底排斥不过数十年，这段时间里，仅凭你一人，基本不可能收集到足够承担一位神明之重量的人界力——即使我只是一抹残余的意识也不行。”
纳西妲原本明亮的眼睛渐渐暗淡了下来。
流浪者则不甘地攥紧了手掌，指甲死死嵌入掌心刺破皮肉，数道血痕沿着指缝缓缓流下。
但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的心里只有怨怼。
不仅是因大慈树王，更是因那个被命运百般戏弄的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命运永远不能遂人之愿，永远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扑灭那微小的光，永远不肯赐予可怜之人一场圆满？
这诡谲难测、喜怒无常的命运，难道自己竟不能赢过它一次吗？
“那么，你来解析我！”他几乎是吼出了声：
“以你的能力，既然连此方世界的秩序都能解析，想必解析我也不在话下吧？”
“按照我身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秩序来构建！构建一个不属于此方世界的「秩序结构」作为伪装，让世界错认你！”
大慈树王凝眉沉思了许久，终于慢慢地点头。
“……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归梦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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