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恢复记忆后我回到五百年前》伏疏

56、草木其三 认错了神拜

　　须弥曾存在过一位称号为「大慈树王」的前代草神。

　　流浪者咔吧咔吧地转动着头颅，像是被上了发条的人偶一样，神情僵硬地环顾四周。

　　屋内屋外所有的人，奥娜、哈彦与红蝎纳赫，都在用一种同时包含着天经地义与匪夷所思两种情绪的目光注视着他。

　　想来，天经地义的，自然是大慈树王的存在；而匪夷所思的，则是“提瓦特大陆上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大慈树王”。

　　“不可能，我从没……”流浪者下意识地张口欲否认。

　　他的第一反应是两个世界或许在什么地方有些不同，又或者这些人类被什么认知污染了也说不定。

　　但随即，他的话音却突然顿住了。

　　——还存在另一种更说得通的可能性。

　　钟离在层岩巨渊时曾说过的话语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心底响起：

　　“……我们现在所立足的这个世界，与原初世界曾经只在时间维度上有着差距。在坎瑞亚战争以前，此处就是原初世界倒推五百年时的景象……”

　　若将岩神的话推定为可信——毕竟岩神也没有什么欺骗他的理由——那么，在自己的“原初世界”中，曾经必然也存在过这位「大慈树王」。

　　存在过的，但又被整个世界遗忘……他自己不正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

　　世界树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除他之外，还有某个人也在世界树中修改过历史。

　　“是你吗？小吉祥草王？”

　　他在心里无声地发问。

　　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改动世界树呢？

　　世间所有的记忆都会被地脉记录，而后被世界树存储。这是提瓦特人尽皆知的事实。若要用小吉祥草王最喜欢的比喻来形容世界树的作用，那么或许可以说，它就像提瓦特的档案馆。

　　档案既然可以被存储，自然也可以被查阅、被用某种手段修改。因此当初他做出那个“世界树可以改变历史”的猜测，虽然看似大胆，其实也算是河奔海聚顺理成章。

　　虽然最后的结果并未遂他之愿……世界树改变的不是过去曾发生的事情本身，而是改变了人们心中对这些事情的认知，命运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被撼动的。

　　在坎瑞亚战争后五百年中的某一天——当然，具体的时间点嘛，十有八九是旅行者来到须弥的时候，毕竟那位金发旅行者总是容易身处事件的中心——小吉祥草王因为某种他现在未能知晓的原因，在世界树中抹除了前代草神大慈树王。

　　但是这次抹除改变的也仅仅是认知，而非命运。大慈树王消失后，她曾在世间印下的痕迹，也如倾奇者的过往被嫁接到某个并不存在的百目身上一样，被世界树嫁接到了小吉祥草王的头上。

　　于是，小吉祥草王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变成了失去记忆与力量的初代神明。

　　这样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原来如此……”他低声言道。

　　“来自异国的客人，你怎么了？”奥娜充满关心地问道。

　　流浪者将注意力从暴风雨一般汹涌的思绪中扯回，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重新与名叫奥娜的女学者对视。

　　“那个，我其实是坎瑞亚战争之后才出生的。”他摆着一幅堪称纯良温柔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面容。

　　这张脸本就被雕琢得纯净美丽，他再这么一笑，倒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年似的。

　　“一直以来，只听说须弥的现任神明是小吉祥草王，对这位大慈树王确实不算特别了解。在丹砂崖隧道里听红蝎纳赫说起您制作的冠冕，我便想当然地以为是为了献给小吉祥草王，结果在大家面前闹笑话了。”

　　奥娜不介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我们这些曾蒙受大慈树王大人庇佑的须弥人必永远铭记她的恩惠，但她毕竟已然逝去，想来过不了一段时间，与树王大人没有关系的异国人民也确实该逐渐将她忘却了……唉……”

　　她放下手中的刻刀，深深叹息了一声。

　　哈彦的表情也有些忧伤。

　　流浪者：“实在是不好意思，希望我没有冒犯到你们……”他嘴里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转头看向还未进门的红蝎纳赫，脸刷地一下阴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冠冕是献给大慈树王的？”

　　红蝎纳赫满脸无辜：“……不是，你也没问啊！草神是雨林人的神，不管是「大慈树王」还是「小吉祥草王」，都是他们雨林人对自家神的爱称。咱们沙漠子民一直都直接管她们叫草神，你听了草神这个词之后自己想错神，这怎么能怪我……”

　　沐浴在流浪者想杀人的目光下，红蝎纳赫麻溜地改口：“对不起！是我的错！”

　　流浪者：“呵呵。”

　　他再一回头：“奥娜女士您还不知道吧，这个佣兵将您订购的货物私吞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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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这位先前看起来很和气的年长女学者立刻像母狮子似的跳了起来，暴怒地将先前与红蝎纳赫签订的雇佣合同一并作废，并严厉宣称自己将向红蝎纳赫索要最高额的违约金。红蝎纳赫气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奈何流浪者一直站在门口盯着他，他只得交出赃物，不情不愿道了歉，然后悻悻地离开了。

　　处理完红蝎纳赫的事情之后，奥娜又恢复了温和。她起身离开工作台，请流浪者与哈彦落了座，又亲手为二人斟上两杯热气腾腾的草药茶，而后自己也落座在两人对面。

　　待她坐定之后，流浪者开口：“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当然，我很高兴为孩子们解答问题。”

　　流浪者坐直了身体：“我想知道，我方才听您说过不止一遍，前代草神大慈树王已经逝去了。那么您为什么还要为她打造冠冕呢？”

　　“因为树王大人救了我一命呀，”奥娜回答，“就在不久前。”

　　“抱歉……但是一个已陨落的神……”怎么可能在不久前救人呢？

　　流浪者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

　　奥娜自然听出了流浪者的未尽之意。但她并没有因为流浪者的怀疑而感到生气，因为哈彦听了这话也在一旁发出惊奇的声音。

　　她深思道：“这件事还要从我来化城郭的原因说起……我是为了测试「虚空」系统的一项装置而来的。”

　　“你听说过「虚空」吗？它是大慈树王大人留下的宝贵遗产，它统合全民的智慧，并将知识赐予人民。”

　　流浪者突然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好了。要说虚空，他自然是知道的，可他在奥娜与哈彦面前的人设可是连大慈树王都不知道的外国人，这样一个外国人应该知道虚空系统吗？

　　好在奥娜没有强求流浪者回答，她善解人意地继续说了下去：“虚空的核心位于教令院的智慧宫中，树王大人逝去后，学者们若需要使用虚空查阅资料知识，总是不得不前往智慧宫中，年轻人还好说，要像我这样的老人每次做研究都跑一趟智慧宫，实在是有些不便。因此妙论派的贤者大人便提出了一个设想，希望能够发明一种便携式设备，可以令佩戴者随时随地连接虚空，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从虚空中获得自己所需要的知识。”

　　“您是说，「虚空终端」？”哈彦突然惊呼出声。他双手紧握成拳头，上半身向前倾得几乎快要趴在桌子上，激动地道：“是我所知道的那个「虚空终端」项目吗？既然您是为了测试而来的，那么就说……这个项目已经产出成果了？！”

　　“就在那里。”奥娜指了指正对着门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冠冕图纸，图纸的正下方则是一只置物架，置物架上放着一顶……可能像是冠冕，也可能像是潜水头盔一样的东西。

　　“……这是虚空终端？”流浪者望着那玩意儿，目光充满震撼。

　　他将这玩意儿与记忆中那般小巧精致的虚空终端对比了一下。

　　……根本看不出是同一种东西嘛。

　　流浪者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奥娜的意。但哈彦早已经双眼放光地冲上去抱着那怪东西开始亲吻它的表面，场面实在是有些伤眼。流浪者果断收回目光。

　　“只是雏形而已，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奥娜摇了摇头，“从外观上来说，无论是体积还是重量，它仍然没有达到便携的程度。但这只是细枝末节，最严重的问题在于，它无法稳定地与虚空稳定连接，而且，我们找不出断联的规律。”

　　“为了寻找虚空终端的断联原因，教令院组织了数十名诃般荼前往须弥的各个地点展开测试。而我被分配的测试地点，就是化城郭。”

　　“那天，我携带着虚空终端前往化城郭西方的山坡上，准备测试高度因素对虚空终端的影响。我记得很清楚，巡林员前一天刚完成了对那一片区域的巡逻，记录本上写着‘一切平安’。

　　“山坡上绿树成荫，群鸟啁啾，看起来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便放心地展开了研究。但或许是因为我太过投入了，竟没能发现身旁的树叶正在凋落、鸟儿已经飞走、所有的生机都消失了——那里出现了一处正在迅速生成的死域。

　　哈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倒抽一口凉气。

　　“我当时所在的位置，离死域的中央实在太近。等我回神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开始感到目光晕眩、四肢绵软，即将晕倒。而死域不知何时竟召来了一群野狼，它们正虎视眈眈地围在我身边磨着牙齿。哈哈，说实话那时候我还有些高兴，如果失去意识，就不必感受到野狼把我吞噬的痛苦了。”

　　“您……”哈彦一脸担忧地望向奥娜。

　　“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奥娜摆摆手，笑眯眯地说：“树王大人救了我呀。”

　　“死域对我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很快我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也向前倒下，无力地看着地上枯黄泛红的草在我的眼睛里迅速放大。

　　“但就在我的脸即将接触地面的一刹那，从虚空终端的位置，突然蔓延出一片温暖的绿色光芒。

　　“我昏过去了，但并没有感到身体与地面相触的痛感。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原地，那片死域已经被消除了，群狼也被驱逐，草木恢复了原本生机勃勃的样子。若不是鸟巢里没有了鸟儿，我甚至说不定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奥娜喟叹道：“我认识的，我认识的！那片绿色的光芒，那充满关切与焦急的草元素的神力，正是大慈树王大人的力量啊！”

　　哈彦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呜呜，一定是树王大人的遗念融入了虚空，仍在庇佑着我们！”

　　两人都无比激动。

　　“等等，为什么你们坚信那是死了的大慈树王的力量，而不觉得是活着的小吉祥草王的力量？小吉祥草王难道不是草神吗？”

　　流浪者冷不丁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