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草木其二 大慈树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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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蝎纳赫敢怒不敢言地从地上爬起，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满地的矿石重新收回篮子里，接着一手挎起提篮，另一只手抱起花盆，一瘸一拐地向隧道另一头的须弥出发。
流浪者则悠然自得地跟在他身后。
“说说看，奥娜是谁，冠冕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背后少年的声音在隧道中响起时，红蝎纳赫不由得感到身上的肌肉一阵疼痛。他狠狠打了一个激灵，连声回答：“我可没有骗你，奥娜老太婆确实是从教令院来的大人物！”
“……她是前一阵子才从须弥城来到这边的，好像是为了调查什么课题。有天她在野外不知道撞见了什么，一回到化城郭，就神神叨叨地说要用最好的材料给草神造一顶冠冕什么的，到处采购宝石。我正好在须弥和璃月之间干些买卖，与层岩巨渊的一些商行还算熟悉，就接下了她的雇佣，帮她运几批货咯。”
“喔。”
流浪者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您找奥娜老太婆是有什么事吗？”红蝎纳赫挨了一顿打，说话的态度变得小心多了。
“唔。”
“这位英雄！”红蝎纳赫突然嚎出声：“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高抬贵手把我放了吧！可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奥娜老太婆，要是她把我私吞货物的事传出去，我在佣兵这一行的名声会坏掉的！我愿意把这些宝石分你一半！不，六成！虽然它们个头不大，但是成色都很好！商人肯定愿意出摩拉收购的！”
“哧。”流浪者发出一声冷笑：“我有问题的时候你最好乖乖回答；我不问的时候，就闭上你的嘴好好开路。再胡言乱语，小心着你的头。”
红蝎纳赫一脸如丧考妣地闭上了嘴，抱着沉重的提篮与石头花盆垂头丧气地继续往前走。
流浪者遇到红蝎纳赫的位置，本就已经离须弥不远了。重新上路后，他们不一会儿便走出了隧道。
隧道之外是一条长长的峡谷，一道瀑布从山崖上飞流而下，带着万钧气势撞到峡谷中的水潭里，雪白的水沫四处飞溅，将明亮的阳光折射出彩虹一般的绚烂光泽。
这些水在峡谷底部源源不断地积蓄起来，沿着地势聚成清澈的溪流，溪流又汇成宽阔的河面，一路往西奔去，在遥远的须弥圣树之下汇入天臂池。
溪流的另一旁，便是人们长年累月踩出的一条小路，沿着小路再走上一阵子，峡谷便变得开阔了一些，远远地可以看到一株巨树在峡谷中段的位置肆意生长，它巨大的气根从溪流旁的土壤中翻出，树干沿着崖壁挺拔地向上，树冠更是遮天蔽日，长得比峡谷两侧的崖壁还要高。
一幢幢形状奇特的树屋像是果子一样悬挂在巨树的枝干上，其上覆盖着厚重的叶片帐顶。据说这种棚屋最初是来自维摩庄的样式，而道成林的巡林员们则因地制宜，将其改造成了挂在树上的样子。因为这种屋子的底部与地面并不相连，所以可以很好地隔绝地面的潮湿气与各种蛇虫鼠蚁。
“奥娜老太婆就暂住在树那边。”红蝎纳赫指着巨树道。
沿着峡谷走了没几步远，便渐渐能见到脚蹬长靴、身背猎弓的巡林员们的身影。
比起远处的巨树来，眼前更显眼的是一块立在道中央的巨大岩石，道成林的七天神像便坐落在这块岩石的顶端。
岩石下方正站着两个人，看起来好像在聊天。其中之一穿着教令院的制式长袍；另一个则与红蝎纳赫同样是深色皮肤，脖子上亦围着红色领巾，显然也是一名镀金旅团的佣兵。
那名佣兵眼尖地望见了从隧道方向走来的两人，便将目光投注过去。
他的眼神先落在走在前头的红蝎纳赫身上。
一看之下，他立刻发出大笑：“哈哈哈哈，纳赫，你怎么被揍成了这个样子！”
红蝎纳赫充满憋屈地看了身后的流浪者一眼。
那名佣兵则敏锐地捕捉到了红蝎纳赫的目光，嘲笑道：“喔喔，是这位面生的旅者把你教训了吗？你这个整天仗着身体强壮强抢同行生意的家伙，总算惹到硬点子了，真是活该！”
他从站着的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流浪者跟前，友好地伸出手一抚胸，向流浪者道：“您好，佣兵法图赫，很高兴认识您！”
“叫我流浪者就可以了。”流浪者向着这名佣兵一点头：“劳驾，有个名叫奥娜的住在哪里？”
“奥娜？喔，是那名从教令院来的老婆婆吧，她应该是住在那边……从上往下数……”名叫法图赫的佣兵挠了挠头，指着巨树的方向。
红蝎纳赫更加憋屈了。没待法图赫回答完，他便从旁弱弱地插嘴：“我可以给你带路！何必再多余问法图赫……”
流浪者睨了他一眼，随口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红蝎纳赫于是又缩了回去。
佣兵法图赫则仍在努力思考：“第三个，还是第四个？算了。”
他放弃了思考，向岩石下方招了招手：“喂，大学者！那个叫奥娜的婆婆住在第几个树屋来着？”
方才与法图赫对话的人正站在那里，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来人。听到法图赫的招呼，他便也踱过来答道：“是第三个。”
“你和那个婆婆都是教令院的学者，肯定也互相认识！正好这个旅者要去拜访奥娜婆婆，不如你就带着他们去吧。”法图赫在那名学者的背上一拍：“反正你一直站在这里研究，我看就算是把脚站成树干，也没法研究出能让森林变得不那么潮湿的办法来，倒不如拿研究的时间多锻炼锻炼，这样起码不至于连蕈猪都跑不过。”
学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对流浪者自我介绍道：“哈彦，目前正在教令院生论派求学。请跟我来吧。”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三人小队，这回换学者哈彦走在最前面，流浪者并排与他同行，红蝎纳赫搬着矿石和花盆拖拖拉拉地跟在最后。
“您寻找奥娜大人是有什么事吗？”哈彦一边走，一边与流浪者闲聊。
“因为这个叫红蝎纳赫的佣兵。”流浪者指了指身后：“那个叫奥娜的学者委托他运输宝石原矿，但他从层岩巨渊接到矿石后，会偷偷从矿石上切割下一部分私吞，并把赃物藏在丹砂崖隧道里，今天被我抓了个正着。”
“原来如此，您真是热心肠啊！”学者哈彦的语气里满满都是赞扬。
流浪者：“……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是热心肠的？”
哈彦：“呃，您难道不是见义勇为、惩罚恶人、帮助奥娜大人夺回赃物吗？”
红蝎纳赫在最后面插嘴：“对啊，要不是见义勇为、惩罚恶人、帮助奥娜老太婆夺回赃物，你干嘛把我打成这样？”
“闭嘴！你们人类互相坑害与我何干？”流浪者不耐道：“要不是因为小吉祥草王，谁会管这档子闲事。”
他们此时已经走过林间小道、穿过挂在空中的悬桥，踏上了铺设在巨树上的木台。脚下的木板随着三人的脚步声咚咚作响。
“「小吉祥草王」？这件事和小吉祥草王……有什么关系？”
哈彦重复了一遍，语气显得有些疑惑。
“怎么？你不知道奥娜正在为小吉祥草王制作一顶冠冕？”流浪者一挑眉。
“冠冕吗，这个我确实是知道一些，但是……”
学者哈彦这句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因为他们已经走到第三个树屋前。屋门正虚掩着。哈彦敲了敲门：“奥娜大人，请问您在家吗？有客人来拜访您。”
“请进吧。”屋里传来苍老但柔和的声音。
哈彦于是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流浪者抬脚跨进门，眼睛将这间屋子扫视了一圈。
由于承重有限，树屋的面积一般不大，这间屋子也不例外。正对着门口的墙面上钉着数张图纸，其上用浓艳的色彩绘制出各式各样设计独特的冠冕图样。左边摆放着一张床铺，右边则是一架工作台，一位身着教令院长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桌前。
桌子的角落位置则放置着几顶由软铜与陶片等物拼接成的冠冕模型。
流浪者的一只脚甚至悬在空中尚未落地，在看到这几顶模型的一刹那，他却忽然像被定住一样不动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冠冕模型上。
奥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的脸上和手上均已经被岁月侵蚀出许多皱纹，不复年轻人的光洁。她同样身穿青色长袍，但长袍上的花纹比哈彦的复杂得多，颜色也更加鲜艳。如此穿着的学者至少也是一名“诃般荼”。
她注意到流浪者的眼神，笑眯眯道：“对这些感兴趣吗？这只是一些废弃的设计，最终的成品绝对比它们要漂亮。”
在宝石饰品制作方面，须弥工艺的发展程度，在七国之内是数一数二的。原因不仅在于工艺之精巧，更在于它发展出了许多既富有地域特色、又具有审美共通性的艺术风格。其中有一种经典式样，就是以纯金打底，用各种颜色的宝石在表面拼接成绚丽的花纹。越贵重的首饰，用的宝石种类就越丰富、拼接的图样就越复杂，制作难度也越大。因此，为了减少出错与评估效果，匠人们往往会提前制作模型。流浪者在须弥也生活了不少时间，对匠人们的习惯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盯着这些模型，自然不是因为对它感兴趣。
“太宽了……”他喃喃自语。
“什么太宽了？”他身边的学者哈彦听了有些不解。
——这些冠冕模型，并非小吉祥草王的尺寸。
按照常理，冠冕的圈口应该比佩戴者的头围要小一些，这样才能正好卡在佩戴者额头上方。但桌上的这些模型的尺寸却实在过大，流浪者毫不怀疑，要是给小吉祥草王戴上去，它们会直接从小吉祥草王的头顶一路往下滑，最后像一只套圈一样，滑稽地被她的鼻梁卡住。
面前的女学者真的如佣兵纳赫所言，是在为草神打造冠冕吗？
“冠冕……是给谁的？”
“自然是要献给已经逝去的大慈树王大人，”名叫奥娜的年长女性学者有些不明所以，“除了大慈树王大人，还有谁配得上这顶冠冕呢？”
“？”
“「大慈树王」是谁？”
流浪者发出一声反问。
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看起来甚至比奥娜还要疑惑一百倍。
这句话传到其他人耳中，不仅是奥娜，连哈彦也为之一愣。
“您不知道吗？大慈树王大人就是智慧之神、草木的女主人、世界树的化身，我们须弥的前代草神啊！”哈彦吃惊道。
“前代……草神……？”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草木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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