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恢复记忆后我回到五百年前》伏疏

45、远游其二 祭典与告别

　　宫崎、长正等人各自离开评定所探亲访友不提，只说丹羽久秀，他听了刀匠们关于近况的汇报，立时决定先随着他们前往花见坂，商议奉刀祭诸事。

　　刀匠们将那柄从踏鞴砂带来的御神刀寄存在天目锻冶屋处，经营锻冶屋的那位天目同样与丹羽久秀交好，从踏鞴砂的刀匠们口中得知丹羽久秀并未受什么斥责之后，他也欣喜地道了好一会儿贺，随后便引着丹羽久秀前往锻冶屋后院的静室。

　　天目家用以储存刀剑的屋子自然是通风干燥、温度适宜。那柄尚未被命名的御神刀此时正被包裹在刀鞘中，静静躺在房屋正中间的刀架上。屋门一打开，阳光便顺着门缝投射进来，映在描金的刀鞘上。

　　丹羽久秀走到刀架前，伸手取下御神刀略看了几眼，且叹且笑：“枫原兄长真是用心良苦，此刀十之七八的锻造工序都是由枫原兄长完成的，奉刀之责当然也该由他来做才是，我怎么能代替他来担当主祭呢？”

　　话是这么说，丹羽久秀心里却也明白枫原此举的用意。

　　“承了枫原兄长好大一份情啊……”丹羽久秀陷入沉思。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右手握拳一锤左手手心，眼睛一亮：“我记得枫原兄长的儿子也该有十几岁了，他现在应当是留在稻妻城的枫原祖宅，随着他的祖父学习锻刀吧。我去问问小枫原，愿不愿意在奉刀祭上领跳祭舞！”

　　祭舞也是祭典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传说，至善至美的祭舞甚至能令神明投下青眼。诸如镇火事会、容彩祭之类的大祭典，甚至会由鸣神大社派出巫女献舞。而奉刀祭以其有别于其他祭典的特殊性，负责献舞之人则大多是刀匠与他们的子弟。刀匠群体一直以能够在独属于他们的奉刀祭上跳祭舞为荣。

　　然后丹羽久秀立刻陷入另一个难题：“唔，还需要另一名少年和小枫原一同领跳……”

　　他这边尚在思考人选，听见了丹羽久秀自言自语的一众刀匠却突然齐刷刷转头望向阿倾。

　　其中一人小声说：“我早就说过，丹羽大人没有去御舆长正大人那天晚上举办的赏刀会，没能亲眼见证阿倾的舞姿，实在是太可惜了！”

　　刀匠们有志一同地点头，纷纷发出惋惜的感叹。

　　丹羽久秀：？

　　他的耳朵自然也捕捉到了这句话，便吃惊地扬眉，也将目光投注在阿倾身上。人群中的阿倾不由得满脸通红，害羞地捂住滚烫的耳朵。

　　主领祭舞的两个人选便如此决定了。丹羽久秀亲自前往枫原祖宅拜访，姓枫原的小少年接受了这份邀请，兴奋地跟着丹羽久秀一同前往花见坂中刀匠们暂居之所，开始与阿倾一同排练祭舞。刀匠们则热火朝天地开始筹备山车、神舆、灯烛、烟花等诸多祭典用品。丹羽久秀复位造兵司正，在四处拜访稻妻城官员们之余，亦隔三差五挤出空闲前往鸣神大社，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与大社的神事人员确认奉刀的路线。

　　日子一天天地度过，在人们不经意之间，稻妻城的街头巷尾渐渐被鲜花与彩带装饰得满满，高达数米的灯架与旗帜也在每个路口高高树起。即使是最迟钝的稻妻居民，看到这些装扮，也会立刻明白，一场盛大的祭典即将到来。

　　祭典的前一日，流浪者仍如往常一样，头也不回地抛下正在打口水仗的至冬使团与稻妻官员，离开外事司，沿着町街一直往下走。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曲桥，踏上花见坂，走到阿倾暂居的民宅处，跳上院墙向下望去。后院宽阔的场地中，阿倾与那名枫原小少爷正同时向着对方挥下刀，结束了祭舞第二幕的最后一次排练。

　　枫原将手中刀一甩一提，轻巧地收回腰间刀鞘中。紧接着他便眼睛亮亮地凑到阿倾面前：“阿倾，再给我讲讲吧！奥罗巴斯的遗骸真的占据了整座岛屿？如果这位魔神的骨骼可以化作矿石，那祂的血肉难道没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吗？无想刃狭间又是什么样子的？”

　　阿倾有些犯难，他也仅仅去过八酝岛一次，浮光掠影地看了些东西，哪里经受得住枫原小少爷的连番追问。他面露难色：“遗骸……盘起来有一座岛屿那么大，如果展开恐怕得有两三座岛那么长。血肉……唔……”

　　丹羽久秀坐在一旁喝着茶，笑眯眯地为阿倾解围：“如果你对这些景色感兴趣，等你长大之后，可以自己去看呀，不仅是八酝岛可以去，海祇岛、清籁岛，璃月、蒙德、甚至更遥远的国度都等待着你去探索呢。若是现在都知道了，到时候岂不是没有新鲜感。”

　　枫原小少爷若有所思。

　　院中一时陷入宁静，流浪者于是跳下来，慢慢走过去。

　　“丹羽大人，阿倾，枫原少爷。”

　　枫原少爷对这个经常前来围观祭典准备工作的人也颇为眼熟了。他向着流浪者回礼，流浪者亦颔首。一想到或许就是这个小少爷的后人在未来丹羽一族零落之时，对丹羽家最后的遗孤伸出援手，他的态度便怎么也强硬不起来。

　　“我是来道别的。”流浪者说。

　　“奉刀祭之后，我便要离开稻妻了。”

　　丹羽久秀看起来并不意外。他问：“那边的事……”

　　考虑到在场的枫原少爷或许还不知道流浪者另有一个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丹羽久秀选择了一个含蓄的说法。他指了指外事馆的方向，“尚未处理完吧？这就要走吗？”

　　“那边有副官主持。她比我更适合这种工作。”

　　“踏鞴砂的其他刀匠也很照顾你，不要忘记同他们说再见。”

　　“我从町街一路走过来，已经遇到过大家了。”

　　“记得常回踏鞴砂看看。”

　　“好。”

　　“我会给你在家里一直留着房间的！”阿倾插嘴。

　　流浪者朝向阿倾点了点头，静了一会儿，转身退出小院。

　　-

　　奉刀祭在第二日如期举行。因举办祭典的缘故，天守阁正殿之外的范围在此日罕见地向民众开放了，人们如潮水一般涌进天守阁，怀抱中捧着大束紫藤、龙胆与朝颜，翘首望向正殿雷电将军所居的位置。

　　天刚亮时，正殿大门便从中洞开，载有雷神像的神舆被几十名健壮的刀匠担在肩上，从殿中抬出，民众在其后欢呼着跟上，高高举起手臂，将手中深深浅浅的紫色花朵装点在神舆周围。

　　神舆沿着既定的路线绕行天守阁一圈，走下天守台，向着町街方向行进。

　　町街宽阔的街道上，祭舞的队伍早已排列开来，太鼓、尺八与三味线的声音在长街尽头响起，刀匠们穿着簇新的服饰，迎着神舆踏出了第一步。

　　“喝！”他们齐声大喊，宛如惊雷。

　　第一幕，是模拟锻刀的场景。正值壮年的刀匠们一次次将包含力道地手臂扬起又挥下，作势锤打。他们脚下的木屐踩踏着地面，发出令整座岛屿都为之颤动的响声。

　　乐声越来越急促、鼓点如暴风雨一般密集，刀匠们的舞步也越来越快。一旁围观的人们不由得也伸手捂住怦怦跳跃的心脏。在他们几乎要忍受不住的时候，终于，鼓声戛然而止，刀匠们砰然下跪，将双手举向天空，做出承托的姿势。

　　人们放下捂在心口的手，深深吐出一口气。

　　第一幕舞蹈结束了，工匠们纷纷起身四散开来。很快，场地上只余两名少年，一人穿白，一人着红。眼尖的稻妻居民们很快认出，穿红的那个是稻妻城中枫原家的小少爷。

　　“另一个黛蓝色头发的少年是谁呢？他的舞姿不亚于小枫原呀！”他们纷纷议论着。

　　“那是属于踏鞴砂的孩子！”有人如此回答。

　　第二幕，是武士的交战与搏斗。两名少年手持刀剑翩翩起舞，他们的步伐灵巧机变、身形辗转腾挪，刀锋屡屡相接，发出清越的碰撞声。

　　直到一人手中的刀被击落，第二幕才算完成。枫原家的小少爷拾起落地的刀，向着雷神的神像一拜，行礼退场。

　　接下来，乐声变得柔缓庄严，神乐铃的声音从旁加入，白衣的少年双手平握长刀，将它重新举起。

　　刀身雪亮如镜，在挥动间清晰地映照出每个人的面容与目光。

　　表达对神明之敬意的第三幕舞蹈，正式开始。

　　-

　　流浪者并未参与欢庆的队伍，此时此刻，他正高高站在天守阁之上望楼的顶端，远远俯视着下方町街之中起舞的白色人影。

　　天守阁距离町街如此之远，对下方站岗的奥诘众来说，当阿倾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帘时，早变得不比一枚松针更大。但高居他们头顶的神造人偶却能够轻易观察到阿倾每一根头发弯曲的弧度。

　　在神舆之前，阿倾正将长刀举过头顶，旋转着如同盛开的白色山茶。

　　天守阁之上的苍鹰不满地唳叫着盘旋在流浪者头顶，试图做出驱赶的动作。守卫在天守阁大门前的奥诘众却是肉体凡胎，他们甚至听不见苍鹰的叫声，更遑论察觉到流浪者的举动。

　　而高居天守阁的人偶将军，亦对站在她头顶屋檐上的流浪者毫无反应。

　　流浪者倒宁愿雷电的神明能够走出天守阁向自己斩一刀，这样至少能够证明“她”的机能之中还存在感情，能够为他人的举动所触动。

　　“我的『母亲』啊，如此多的人正在祈求着你的欢欣与喜悦，你是否能听见他们的愿望呢？”他轻声发问。

　　雷电将军自然不会作答，天际只有风声浩浩荡荡。

　　夏天的风从远处的海上来，奔过流浪者身旁，引得斗笠上两根飘带下方坠着的锡环互相碰撞，叮当作响。流浪者一手按住斗笠，另一只手扶着望楼顶端的金鯱雕塑，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向下远望。

　　他看见祭舞结束，神舆重新动起，无数艳丽的紫色花朵簇拥着神舆中微微阖目的女性神像。丹羽久秀换下了常穿的短衣短裤，罕见地身着织有唐草纹的黑色正装，手捧御神刀，神情肃穆地走在神舆之后。

　　阿倾依旧穿着舞蹈时那一身洁白的狩衣，跟在丹羽久秀身旁。再然后是从稻妻诸岛前来赶赴盛会的刀匠们。

　　在他们的身后，千万名稻妻子民手捧花朵从大街小巷中走出，汇入这支队伍，跟随着神舆的步伐，朝着远处巍然屹立的影向山行进。

　　流浪者收回目光，胸前神之眼闪烁之间，青蓝的神环在他身后升起。

　　他心念一催，风元素便从四面八方而来，托着他从稻妻城离开，向离岛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