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离岛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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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定奉行——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要派遣忍者潜入至冬商人住宅，”流浪者挑起唇角，“真是抱歉啊，在可怜的至冬人家中看到忍者的时候，我误认为离岛就是这样一个夜晚可以随便在别人的家中来去的地方呢。”
“是为了寻找一些证据。”柊弘嗣无视了流浪者后半句的嘲讽，自顾自地从半跪在身侧的女孩手里接过账本，翻过几页，笑道：“您请放心，至少这一举动并没有针对至冬的意思。……喔，找到了。至冬的执行官大人，不如您也来看一看我想要的东西？”
流浪者站在原地没动。
“与丹羽司正也有些关系哦。”
柊弘嗣好笑地看着流浪者歪头警惕地望向自己，过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蹭过来。
“您请看，”他在账本上划了一下，“这本账册记录的是波耶家与愚人众相关经济往来中的一部分。”
“那又怎么样？”流浪者冷哼：“愚人众是至冬的外交使团，波耶身为至冬商人，自然该为愚人众服务，这有什么值得特意拿出来一提的吗？”
“波耶家经营着一支远海船队，除却正常的运输行为之外，这家船队也在协助『博士』运输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柊弘嗣指了指某一项，“踏鞴砂出产的刀剑。”摊开的账本上赫然书写着：“某月某日自九条阵屋接收稻妻军用制式刀剑盔甲各数箱”，往后数项也多类似。
流浪者盯着开头标明的日期：“是踏鞴砂出事前夕赶工生产的那批。”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暴雨一场接着一场，运输船轻易无法出海，踏鞴砂的原料与食物储备即将告罄，工匠们连续赶工之下身体也接近极限，踏鞴砂中央的炉心中酝酿着即将爆发的祟神怨念，但没有人能停下来喘一口气，一柄柄甚至前一刻刚从冷却水中捞出的刀剑却在天领奉行一道连着一道的命令之下，沿着陆路源源不断地被送往九条阵屋。
“这是天领奉行通敌叛国的证据。”柊弘嗣轻声说。
“喔，你想找天领奉行的麻烦，”流浪者后退了一步，抱臂对着柊弘嗣，冷笑道：“你们三奉行自去搞可笑的政治斗争，和丹羽大人有什么关系？”
他只觉和面前这人交谈是在浪费时间，于是转身打算离开。下一个瞬间他听见男人在身后幽幽道：“如果我说，天领奉行要置丹羽司正于死地呢？”
流浪者蓦然转身，瞳孔缩成一条线：“怎么回事？！”
柊弘嗣慢悠悠摊了摊手：“按稻妻规定，对造兵司正级别的官员的处置，应当由评定所召开会议出具提案，报三奉行联署，上覆大御所大人签批。前些日子评定所开了好几次会商议该如何定性踏鞴砂事件，九条广治老大人每次出席会议，都坚持认为丹羽司正应当被处死。可能，”柊弘嗣笑了笑，“可能那位老大人想要将罪责全部推到丹羽司正身上，也可能他担忧自己勾结愚人众一事被丹羽司正抓住马脚。总之，若不是我与社奉行联手斡旋，说不定丹羽司正早被那位老大人送进牢狱了。”
“九条广治。”流浪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手心。柊弘嗣毫不怀疑，若是九条广治现在站在流浪者面前，少年会抽刀直接将他劈成两半。一旁的美咲更是大气不敢出。
良久之后，流浪者将手指一根一根松开，闭了闭眼，重新看向柊弘嗣：“所以，你寻找这账本，是为了威胁天领奉行，保护丹羽大人吗？”
“您不必将我想象得如此善良，”柊弘嗣坦然，“确实是为了搞‘可笑的政治斗争’。不过，若能帮助丹羽司正摆脱天领奉行的威胁，我也很乐意。毕竟丹羽司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人。他拥有金子一般的珍贵品格，不该在权力倾轧和阴谋诡计之中无谓地丧失性命。”
流浪者上上下下打量了柊弘嗣几眼。
这个人可信吗？流浪者在心里问自己。他自言自语：“唔，丹羽大人他们来离岛之后就住在你这里。”
既然丹羽大人相信面前的这个男人，那么他的话应该非假吧？
“甚至您也在寒舍盘桓了几日。当时我可没料到，被丹羽司正带来的那个孩子竟是愚人众执行官呀。”柊弘嗣接话。
“我是离开你家之后才上任的！”流浪者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他指着账本，目光沉沉：“这些证据还不够确凿，钉不死那个姓九条的。毕竟这上面没有他的手迹，他大可以推说是手下人贪污偷卖。”
他慢慢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用这个。”
柊弘嗣下意识接过这封信，只是从信封中抽出信纸扫了一眼之下，他的双眼吃惊地微微睁大了。
这是一封天领奉行与愚人众的协议，协议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天领奉行以大量武器作为条件，换得匪徒伪装的愚人众陪他们演一场剿灭海盗的戏。
其下各有天领奉行的钤印与愚人众的签名。
“原来如此。”柊弘嗣轻叹：“我看到账本时尚且在怀疑，倒卖武器岂不是拖累了天领奉行的剿匪计划。原来他们要消灭的海匪就是交易的对象啊。”他小心翼翼地收起这封信，将其笼到袖中：“这样一来，证据就已经确凿了，也不枉我今夜与您这一场见面。您放心，凭借这个，在下一定能够保全丹羽司正。”
看到流浪者有离开的迹象，柊弘嗣补了一句：“对了，在您离开之前，不知是否能够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流浪者瞪着柊弘嗣：“你以为我是什么摇一摇就能跳出答案的签筒吗？”
柊弘嗣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据我所知，至冬的武器科技在坎瑞亚战争之后发展之迅速远超稻妻，稻妻的武器工艺在至冬眼中想来不过一芥尔。所以我实在是想不通，不知『博士』为何要大批购买稻妻生产的刀剑？而那些被愚人众带走的武器，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怎么会知道多托雷在想什么。”流浪者不耐烦道：“说不定那些刀剑运到半路就被连着箱子全部推到海里；又或者愚人众转手就把它们卖给其他地方的海乱鬼，马上你就能看见海乱鬼举着军刀袭击稻妻城了。又说不定连挑动天领奉行卖国、唆使三奉行内斗也是『博士』计划中的一部分。总之，多托雷就是这么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如此说来，在下真的很庆幸至冬驻稻妻的执行官从那位『博士』变成了您，”柊弘嗣笑，“您对稻妻的态度，可比那位『博士』友善得多。”
“我？友善？”流浪者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他的声音像是含了冰，“我对这个国度的憎恨并不比提瓦特最厌恶稻妻的人少半分。如果深渊的黑火有朝一日将整座鸣神岛燃尽，每个稻妻人都在蚀骨的折磨与失去一切挚爱的疼痛中痛苦地哀嚎，那时我会非常喜悦地坐在天守阁顶，用我的眼睛见证这美妙的场面。之所以今夜我站在这里与你谈话，而不是直接杀了你，只是因为我在意踏鞴砂、在意丹羽大人而已。所以——”
流浪者蓦然抬手，朝着柊弘嗣一指，一枚青蓝色的风矢如同毒蛇一般从他的指尖疾速射出，电光火石之间擦着柊弘嗣的侧脸险险飞过，在切断了柊弘嗣的一节鬓发后，“笃”的一声深深没入他身后的廊柱。
“关于丹羽大人的事，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骗我，否则我必然会来取你的性命。”
夜风呼的一下变强了，柊弘嗣不由得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回廊中已然消失了流浪者的身影。
“嗳，这位殿下真是孩子脾性。”柊弘嗣摸了摸脸，笑着摇头。
他顺手将账本递给身后的美咲，圆脸的稻妻姑娘接过账本，表现得有些迟疑：“……家主大人，您为何要用‘殿下’来称呼这个愚人众执行官？”
柊弘嗣没有立即回答她。他悠悠望向远处的七天神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的内容却好像与美咲的问题没什么关系：“美咲，你知道吗，将军大人现在的性格，与过去的她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美咲回答：“家主大人，虽然我是漆黑灾厄之后出生的，但我也曾听说过，将军大人从前是个很温柔的神明。”
“真大人吗，她确实是这样。”柊弘嗣喟叹了一声。
他在心里接上没有说出口的下一句：“但我所说的，是影大人啊。”
稻妻大部分人都将雷电的双生神明认作同一人，美咲就是如此。但柊弘嗣作为三奉行这类高位官员，却不可能分不清雷电真与雷电影。雷电真细腻柔和，而雷电影则总是显得有些固执，柊弘嗣时常与神明接触，自然深知，雷电影沉默寡言的表象之下，在胸腔里勃勃跳动的也是一颗鲜活的、充满爱意的心。
“……但是现在的将军大人，一板一眼得像个机器。”柊弘嗣说：“将军大人现在为何会如此表现，神里兄曾结合天守阁当年的蛛丝马迹，隐晦地提出一个猜测。今日看到那孩子眼睛的形状，以及他胸前装饰的金羽，这个猜测便显得如此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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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数日风平浪静，流浪者在波耶的酒会上露了一面，纵然他晚了一个多时辰姗姗来迟，甚至连一杯酒都没碰，但是已经足够蠢蠢欲动的商人们看到波耶重新找到了倚仗。圆滚滚的至冬青年骄傲地挺起了肚子，而挽着他手臂的女伴——流浪者吃惊地发现，居然是那个叫美咲的姑娘。
“我以为他们会闹掰呢。”流浪者暗自嘀咕。
又过了数天，柊弘嗣正式前来庆山馆拜访，明里暗里催促流浪者尽快启程前往稻妻城。流浪者考虑到此次来鸣神岛除了丹羽久秀一事外，还谋划着其他诸事，便从善如流地带领使团离开离岛。使团正式打出了至冬执行官的仪仗，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越过绀田村后转向南方，不久便正式进入了稻妻城。
“只有傻子才会坐在马车里供稻妻人看光景。”流浪者心说。他早早就偷偷从仪仗中离开，在稻妻城居民涌到入城的大道旁围观至冬使团的此时此刻，这位至冬的使者光明正大地走在花见坂的街上，抬了抬帽檐。
花见坂繁华尤甚离岛，绯樱饼和树莓水馒头与的甜香气与干烧香鱼和蒲烧鳗鱼的咸鲜味交织，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与顾客游人们的讨论响在一起。身着盔甲的与力们恪尽职守地四处巡逻维持秩序。流浪者很少见到这样富有生活气的热闹场景。他新鲜地左看右看，突然眼神一凝，在人群中站住不动了。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流浪者蓦然回头，捕捉着那个身影的踪迹，轻巧地从人群头顶跃起，向着身影的方向飞速移动过去。那个人影浑然不觉后面有人正在追赶，脚步转入了一条幽静的小巷。
流浪者急切地一催风元素力，后发先至，手臂一伸便精准地抓住了那个人的领子。
“你怎么在这儿？”流浪者像是看到会跳舞的粉色大象一样，瞪大了眼睛望过去。
被流浪者抓住领子的人则睁着一双无辜的黛蓝色眼睛回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离岛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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